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与清冷权臣和离后 > 22. 反目
    “萧衍哥哥,萧衍哥哥!”远远就看着马车上的帷帘被掀开,车上的人探出脑袋,脸上堆满了欣喜的笑意,朝着萧府门口大喊。

    梁玉的马车停在萧府门前时,车还没停稳,帘子已经掀开了一角。一张明艳的小脸探出来,目光越过门房、越过石阶,直直锁在萧衍的背影上。

    “萧衍哥哥!”她喊得脆亮,声音穿过半条街,惊得对面槐树上的归鸟呼啦啦全飞了起来。赶车的婆子忙去扶她,她自己提着裙摆就跳了下来,根本不等人搬脚凳。

    萧府门前的下人们见了,忙不迭地行礼,齐刷刷喊“郡主”。梁玉也不理会,脚步匆匆地往府门里走。

    陈姝还站在原地,方才往府里跟的步子已经收了回来,微微侧过身,让出路来。

    梁玉经过她身边时,步子忽然慢了一瞬。

    陈姝闻到她身上带着一股凉凉的桂花香气,混着马车里熏的苏合香,贵气逼人。她低头福下身去,姿态挑不出一丝错处:“郡主。”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落在凉风里。

    梁玉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轻得没有分量。她不点头,也不应声,只把下巴微微扬着,像根本没瞧见跟前有这么个人,裙摆一荡,径自跨过门槛,追着萧衍去了。

    陈姝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过了片刻才缓缓直起身,目光落在梁玉消失在门内的背影上,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早就知道的,梁玉郡主喜欢萧衍,她也喜欢,虽不比梁玉郡主的感情热烈时间长久,但她与表兄有父母之命,自然是比梁玉郡主要幸运些。

    陈姝想安慰她,可她怎么都开不了口,就像那日郡主邀她骑马时问她凭什么萧衍不喜欢她,她也一样没办法开口安慰。

    琉珠跟上来,小声说:“小姐,咱们也进去吧。”

    陈姝点点头,带着琉珠迈过门槛。前院里已经热闹起来了,萧枝意挽着萧衍的胳膊,梁玉挤在另一侧,仰着脸同他说着话,银铃似的笑声一阵一阵传过来。

    萧衍偏过头听梁玉说话,不知听了一句什么,唇角动了动,像是笑了一下,但是又将两人的距离拉开身位。

    陈姝看见那笑,脚步便停住了。

    她站在一丛秋海棠后面,花枝的影子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表情遮去了大半。

    “小姐?”琉珠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也看见了梁玉缠着萧衍的模样,不由替自家小姐不平,“郡主也真是的,明知道您和大公子的婚期就在这几日了,还这样……”

    “别胡说。”陈姝轻声打断她,声音里却没什么力气。

    她转身往后院走,不愿在前院里多待。身后梁玉的声音仍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像些细碎的针尖,一下一下扎在她后背上。

    “萧衍哥哥,你殿试考得如何?一定难不住你。我阿爹都说了,今科状元非你莫属,还让我给你带了宫里的桂花糕来,说是提前给你道喜呢。”

    萧衍回了句什么,陈姝没听清。她只听见萧枝意在一旁笑,说“玉姐姐这般肯定,阿兄还要借玉姐姐吉言了”。几人的笑声搅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只有她站在远处,像隔着层什么,始终融不进去。

    回了房,陈姝把门掩上,连琉珠都没让进来。

    屋子里黑漆漆的,窗外的月光被窗纸滤得朦朦胧胧,照在桌角那件没绣完的盖头上。她走过去坐下,拿起盖头看了看,那上面绣着的一对鸳鸯,还有几处针脚没有合上。

    她眨眨眼叹了口气,拿起针线继续没有绣完的部分。

    明明是喜庆吉利的大红色,陈姝看着却一点都不开心。心口像堵了一团湿棉花,压得她喘不上气。

    她伏在妆台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听着远处不知哪里传来的笑声,一阵,又一阵。

    过了许久,外头有人敲门。

    “小姐,是奴婢。”琉珠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夫人让人传了话,说今晚郡主在府里用饭,老夫人请您也过去。”

    陈姝慢慢抬起头,对着铜镜整了整鬓角。镜子里的人眼角有些发红,她用手背按了按,又拿粉盒压了压,才说:“知道了。”

    她不想去,可她知道,今晚这顿饭若是不去,明日府里的闲话就能传得比秋风还快。她不能给人留下话柄,更不愿让老夫人为难。

    换了一身衣裳,陈姝带着琉珠往前厅去。才走到回廊转角,远远便见梁玉从厅里出来,正拉着萧衍的袖子,仰着脸笑盈盈地说着什么。萧衍微微低着头,眉目在烛光里温润又疲惫。

    陈姝就站在廊下,进退不得。

    梁玉先看见了她,脸上的笑容未变,只是挽着萧衍袖子的手又紧了几分,整个人往他身边靠了靠。

    “萧衍哥哥,你说,我送你的这枚玉佩,你会日日戴着吗?”

    陈姝的脚步顿住了,她听出来这句话是说给她听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晰晰地从风里送过来,落在她耳畔,像碎瓷片刮过冰面。

    她看见萧衍转过头,神色冷淡对着梁玉行礼道:“多谢郡主,郡主礼物贵重,佩戴在身恐会损坏,还是让人收起来好好保管更妥当。”梁玉原本还满是期待的笑脸一下子黯淡下去,刚好眼尾

    扫过陈姝时,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陈姝攥紧袖口,上前几步,端端正正地行礼:“郡主万福。”

    梁玉这回没有装看不见,只是“嗯”了一声,语调拖得老长,像是才瞧见她似的:“哟,是陈姝啊。今日怎么总低着头,也不说话,莫不是见着本郡主不高兴?”

    陈姝低眉顺眼:“郡主说笑了,陈姝不敢。”

    梁玉见她这幅逆来顺受的样子忽然没了意思,只幽幽说了一句:“行了,我又不是来治你的罪的,至于这么胆小吗,不知道的以为……”

    她说得直白,半点客气也无。陈姝只觉得后背一阵凉意蹿上来,连指尖都冷了。

    “郡主,该入座了。”萧衍打断她的话,道。

    萧木在旁边看着倒是觉得有意思,这两人一开始见面的时候还相处甚好,甚至梁玉还为了给人出头将那事告给祖母,让他受了一顿重罚。而今又反目成仇阴阳怪气起来了,倒真是有趣。

    “郡主今日是走哪碰壁了要找姐妹撒气,我记得你们关系不是很亲密吗?”

    梁玉这才哼了一声,转身回厅,路过萧木时语气冲人,“与你何干。”

    陈姝站在原地,等他们都进了厅,才慢慢跟着走进去。

    她仰起头看着天,整理了情绪。

    秋夜的天幕高而冷,几颗星子疏疏地挂着,像谁随手撒了一把碎银。

    风从回廊那头吹过来,满院子的桂花香已经散尽了,只剩下秋草萧瑟的气味。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就算大家对这门婚事不看好也正常,毕竟她只是知县之女,确实高攀了国公府。

    但是只要嫁给表兄,她会用往后余生证明自己的。

    厅里的热闹散得早,老夫人年纪大了,坐不了一会儿便称乏回房。萧枝意也喝得有些上头,被丫鬟半扶半拽地弄走了。

    陈姝原想跟着告退,却被琉珠劝住,说大公子和郡主还在庭前说话,小姐若此刻走了,倒显得在赌气。

    陈姝便没走成,只站在游廊拐角处一丛芭蕉后面,夜风把芭蕉叶子吹得哗啦哗啦响,正好掩住了她的存在。

    萧衍和梁玉果然没走远,就停在庭前那棵老槐树底下。

    梁玉不知什么时候又拽住了萧衍的袖子,仰着脸跟他说话,语气里压不住地高兴,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准信。

    “萧衍哥哥,我明日一早就入宫去,亲自向皇上请旨。让他也下一道赐婚的旨意,我要嫁给你!”

    陈姝的心像被人攥了一把,她站在芭蕉后面,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