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恶魔哥控的禁果 > 20. 误会
    梦妮心神一荡。

    阿斯泰尔不想有别人分走她的注意力。

    她脖子上系的仿佛不再是项链,而是一条项圈,他手里的吊坠正是项圈的牵引绳。

    梦妮乖顺地扬起脖子,露出脆弱的颈线,眯起眼迷离地看着他,吞了口唾沫道,“哥哥,没有人可以分走我对你的关注。”

    阿斯泰尔指节僵了一瞬。

    他的心像一团冷风中的棉花,此刻被她的话湿润,绵密的融化。

    但这点喜悦,最终要用更多分别的苦楚来偿还。

    他将宝石放回,错开目光,看向腿上那本书的封面。

    “那就好。”

    梦妮在兴奋中没察觉到他的异常。

    直到接下来,她无论说什么他都只是淡淡地应声,她才慢慢意识到,阿斯泰尔的心情并不好。

    梦妮一脸阴郁地离开议政厅。

    坐上马车,她冷眼看着窗外主殿的轮廓。

    一开始,她只想关住他。可他对她太好了,好到就这样下去她也可以接受。但他搬离了她,留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洋楼。现在,他不仅无视她的打扮,还对她更加冷淡。这样下去,她怎么能在成年礼后占有他妻子的身份。

    她就不该对他仁慈。

    “贝丝,”梦妮深吸一口气,把玩起胸前的吊坠,“有没有查到杰克的去向。”

    贝丝压低声音:“只查到理查德被送往边境时,身边没带任何人的消息。”

    梦妮凝眉。

    既然理查德没有带走杰克,那杰克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她不应该什么痕迹都查不到。除非隐藏杰克的人,远大于她的势力。

    整个埃塞拉会关注到这件事并能做到这一点的……

    梦妮脸色难看,狠狠攥紧胸前的吊坠。

    不用查了。

    “贝丝,掉转马车,回议政厅。”

    谁知,她碰巧撞见来给阿斯泰尔汇报的路易斯。

    看见她,路易斯立马噤声。

    声音中断,阿斯泰尔金眸从羊皮卷上抬起。

    他没问她为什么又回来了,而是不动声色地合上卷轴,放到手旁。

    “怎么了?”他问。

    梦妮瞥了眼退到一旁的路易斯,视线落回到阿斯泰尔身上。

    光从她身后的走廊涌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没着急回答。

    她在看阿斯泰尔的脸。

    他唇线微抿,似乎还在对她刚刚那场请教感到不满,但也仅此而已。

    没有任何其他情绪上的波动。

    “哥哥,”梦妮听见自己的声音问,“是你安排理查德去边境历练的吗?”

    闻言,阿斯泰尔看向她,唇角弧度绷得更直。

    没有人再说话。

    路易斯感觉自己最近很倒霉,不是碰见殿下生气,就是遇到小姐生气。

    今天倒好,两个人一同生气。

    他简直压力大到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回来就是因为这件事?”

    阿斯泰尔向后靠进椅背里,目光丝毫没有偏移。

    二人的视线始终盯着对方,各不退让,激烈得似乎能碰撞出战场的硝烟。

    但阿斯泰尔显然比梦妮更老道。

    见他并未否认,梦妮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果然,理查德的事情和他有关。

    阿斯泰尔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没惩罚她。

    他是觉得无所谓了吗?

    他不在乎她背着他做了什么吗?

    梦妮想用手拽下自己的头发来缓解心中的抓狂。

    可她还是想再给阿斯泰尔一个机会,哪怕是厌恶她,也好过忽视她。

    梦妮指甲掐进手心的肉里,迈步向前。

    “那理查德身边那位救下我的护卫呢?也被哥哥扣押了吗?”

    她想提醒他对她发怒——想让他质问她为什么要找杰克,是不是背后有什么阴谋。

    只要他现在问,她一定全盘告诉他。

    她能接受亲手被他杀死,但不能接受他不在意她。

    然而,阿斯泰尔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怒意。

    他的金眸在水晶灯下显得格外浅淡,像冬天结了薄冰的湖面。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也看不清底下是什么。

    她怒极反笑,“哥哥眼里还有我吗?”她歪头,站在他面前。

    阿斯泰尔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在为他,对我发脾气。”

    梦妮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松开攥紧的手指,抬起他的手,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脸上,“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想对你发脾气。”

    没人值得她为他发脾气,即使她自己也不值得。

    她不安地蹭了蹭他的手心:“我只是、我只是不能接受你忽视我。”

    她眼里噙着泪花,仰起脸,像是非要他看见她委屈的模样。

    阿斯泰尔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微不可闻地叹口气。

    “理查德是自愿前去边境历练的。”他垂下眼睫,语气比刚刚柔和了许多。

    他给了选项,不管有没有逼迫,理查德选了,这就是自愿。

    “他送给你的那个护卫,我不放心将他直接安排在你身边,现在在卫兵队训练。”

    梦妮怔愣片刻,才慢慢消化他刚才说的话。

    他不知道她背后搞的那些小动作。

    只是理查德没把杰克交到她手上,而是直接告诉了阿斯泰尔。

    她不用想都知道,理查德是怎么添油加醋地描述她如何向他索要一个护卫。救她的事,他一定会邀功行赏。甚至他可能说的是她对那个护卫感兴趣,大部分原因在他。

    但阿斯泰尔接过这件事之后,没有指责她,反而将杰克送去训练。

    他没有忽视她。他在替她收尾。

    梦妮的心仿佛从崖上跌落,但崖底接住她的却是温软的蜜糖。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阿斯泰尔已经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暗下来的天色,他的金眸染上暮光,暗沉下去。

    “你爱慕的人……是理查德?”

    梦妮错愕地抬眼,几乎立刻脱口而出,“不是。”

    他怎么会觉得她爱慕的人是理查德?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人比得上他一根手指。

    但她转念一想自己刚才与他争执的样子,又确实像是来替理查德讨个说法的。

    她强调:“哥哥,我不喜欢他。”

    她否认得太快了。

    落地窗上映出少女的身形,长裙在灯下泛着暖光,整个人像一株开在暗处的花。

    他抽回手,语气不咸不淡:“弄清楚了,便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手里变得空荡,梦妮上前跟了他两步。

    阿斯泰尔却坐回原位,铺开桌上的报告批改,视线没有再抬起来。

    她明明知道了他并不是不在乎她,可那道无形的沟壑仿佛裂得更开了。

    梦妮张了张嘴。

    他比她先开口:“过几日,那个护卫会送到你面前。”

    阿斯泰尔握住笔杆,在纸上勾勒两下,继续翻页。

    梦妮看着他低垂

    的睫毛与书写的笔尖,喉咙里的话被堵了回去。

    一切都如她所愿,她整个人却像被套在了密不透风的麻袋里,心里发闷。

    她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只好勉强挤出一个乖巧的微笑:“是,哥哥。”

    她怕再说下去,他会对她露出厌烦的神情。

    熟悉的香水味从空气里慢慢淡去。

    阿斯泰尔没有抬头,直到余光里那抹裙尾彻底消失在门口,他才摊开手。

    羽毛笔在他手中早已从中间断成两截。

    锋利的断面扎进他的掌心,血顺着羽管流下。

    路易斯给他的汇报里,没有看出梦妮在学校里有亲近的异性。

    除了理查德。

    原来她每次去茶花馆,理查德都会送她去。

    一切都说的通了——理查德就是梦妮爱慕的人。

    所以梦妮在想到是他送走理查德后,才会如此生气的折返回来,才会质问他那个护卫的去向。

    但理查德已经被他送去边境,至少五年不能回来。

    阿斯泰尔盯着那道伤口,脑子里莫名滑过一个念头——父亲是怎么对待母亲心上人的?也不过命令侍卫砍了那个人三刀。

    理查德骄傲自大、目中无人,对上谄媚、对下欺凌,没有一点配得上梦妮。

    一定是他先蛊惑了梦妮。

    若是他现在在他眼前,他恐怕不止砍他三刀。

    阿斯泰尔闭上眼,指节用力按在眉骨上,把那些翻涌上来的念头压下去。

    刚刚梦妮在他眼前,他差点就将心中的怒火撒在她身上。

    她怎么能识人不清。

    可他没有生气的立场。他不能这么做。

    母亲恨死父亲,他不能让梦妮也陷入这种痛苦。

    阿斯泰尔面无表情地拔出插入肉里的那截羽管,丢入垃圾桶。

    总管在一旁眼疾手快地找出消毒的药水与包扎的纱布递上。

    阿斯泰尔接过,随意缠了两下。

    “路易斯,”他从笔筒里拿出新的笔握在手里,写下密令,“把那个护卫调过来。”

    入夜,床柱上由象牙细丝镶嵌的花藤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梦妮在床上时不时翻一下身。

    她没有想明白,既然阿斯泰尔没发现她的目的,那他在生什么气?

    她感觉到他在压着情绪,这让她不安。

    从前她惹了祸,他一个眼神就会让她腿软,不会避而不谈。

    她撑着鹅绒枕头起身,拉下床边柜的台灯,“贝丝。”

    贝丝应声推门进来,看见小姐抱膝背靠床头,睡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神色不悦。

    “小姐有心事?”

    梦妮示意她坐下,嘴唇动了动,又合上,反复几次才开口:“阿斯泰尔为什么生我的气?”

    贝丝坐直了身体,背脊挺直得像一根树干插在那里。

    她十分认真地对待这个问题:“小姐,我不知您进主殿后发生了什么,如果您愿意告诉我,我会尽全力分析。”

    梦妮简略地给她说了一遍。

    贝丝听完,想了想才说:“殿下大概是误会您了。”

    “误会什么?”

    “误会您和理查德少爷。”贝丝解释,“殿下从小带着您长大,作为家人,肯定会担心您受到欺骗。”

    梦妮陷入沉默。

    她盯着床尾的帐幔,过了一会儿才说:“所以他不是气我惹了祸。”

    但她该怎么与阿斯泰尔和好。

    梦妮琢磨了一会儿,安排道:“这周末去拜访一下米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