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冰凉甜蜜的东西入口,卡在了咽喉口,徐二死命咳嗽,废了老半天劲才将那东西咽下去。
嗓子还残留着刺痛的感觉,但徐二更害怕的是未知,他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娘子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澹台欢唇角微微上扬,“喔,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一颗可以见血封喉的毒药罢了。”
毒药二字一出,徐二疯狂咳嗽,妄图将那东西咳出去,但已经咽下去的东西怎么可能咳得出来。
徐家的其他人也听到了这里的动静,脚步声逐渐朝此处聚集,澹台欢低头:“在你爹面前什么该说你晓得吧,若是你乖乖的,时间到了我自会给你解药,但若是不乖,你的老祖宗应当在地下备好茶等你了。”
这威胁的话话莫名有点儿耳熟,但还没想起来为什么熟悉,徐二再一抬头,便发现两个煞神都不见了。
若不是喉咙疼且残留着甜味,他都要怀疑什么都没发生了。
怪不得都说良药苦口呢,原来毒药是甜的,如果不喇嗓子的话,还挺好吃。
但毒药嘛,喇嗓子也正常。
哎,不对,他现在应该赶紧找大夫看能不能解毒啊!
想到这里,徐二猛地站起往外冲,冲到门口时没想到门突然开了,和人撞了个满怀,他和对方同时倒退了好几步,都摔了个屁股蹲。
尾椎骨又遭重创,徐二痛得“嗷”了一声。
身上肉多的徐老爷拍拍衣服就站起来了,听到儿子痛呼,也顾不上训斥对方莽撞了,连忙亲自上前将人扶起来,“怎么了小二,没事吧?是不是摔到了?”
说着他怒气冲冲看向周围的仆人,“还不快去叫大夫!”
仆人连忙领命而去。
徐二已经痛的站不起来了,扶着腰不停“哎吆”着。
一个尖耳猴腮的仆人领着几个护卫跑了过来,他见状连忙殷勤地上前给徐二揉腰,“二郎君您没受伤吧?我听到您的惊呼就去叫人了,可算赶回来了。”
他的话隐去了关键东西,徐二痛到不行了,但听仆人没有暴露自己打算逃婚去见大美人的秘密,悄咪咪松了口气,但这口气终究松早了。
终于找到徐二的护卫们长舒了口气,“二郎君,您就在院中好好待着吧,别想逃婚了!”
本来在心疼儿子的徐老爷听到这话,瞬间气上心头,“逃婚?!你个龟孙儿,你敢逃老子给你安排的婚?!”
“昂,我说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合着想跑出去,你这个混账,这门婚事已经定死了,明天就跟老子去接新娘,你要是敢逃,老子打断你的腿!”
计划泄露的徐二瞪了护卫一眼,但他这个时候确实没了逃婚的心思,“不逃,不逃好吧,我不逃了!”
指不定又在哪个拐角撞见杀神美人,他可不敢再离开家了。
更不敢告诉爹他刚遇到了什么,那位娘子已经威胁他不许多嘴,他可不想毒发身亡。
徐老爷不咋信儿子的话,直接下命令,“将他抬回房间,明日出门前不许放他出房间。”
护卫领命,“好的老爷。”
……
出了徐家的澹台欢不急着回去,又去买了些糖炒栗子。
手上剥着栗子,她的意识则在清点系统背包中的东西。
听到惊呼声的她其实没有第一时间回去救人,而是找了下徐家可能藏银粮的地方,果然在花园的假山里找到了地道入口,明白她的想法,系统背包自动将地道里的所有东西收入囊中。
背包面板上是清晰的物资数据,共有米十万石、银五万两、粗布一万匹、木炭柴薪五万担,还有以防灾后有疫病的药材五千斤。
原文中这些物资都是出自国库,本来国库能够承担这笔支出,但东西全部失踪后凌帝一边查案一边又让人重新运了物资,两批物资的支出让朝廷一下子捉襟见肘,短时间里许多官员的俸禄都发放不齐。
徐国公趁机用钱财收买了大量官员,凌帝因儿子痴傻以及女儿被害的事情神伤许久,未能及时应对,徐家因此在朝堂上风头无量,即便澹台砚后面恢复清醒也隐在暗处筹谋了许久才夺回朝堂的控制权。
若她所猜无错,徐国公用来收买官员的钱财就是这批赈灾银吧,真是好一个空手套白狼。若是凌帝抠搜自私些没有及时让人运第二批物资,半个润州的灾民不知得冻死饿死多少。
现在东西到了她手中,让对方体会下煮熟的鸭子飞了是什么感觉,也不错。
将剥好的栗子塞到口中,香甜软糯的口感让澹台欢的眸子都眯了起来,她整个人是肉眼可见的愉悦。
但她身后的沉玉是完全相反的状态,一路上都垂着头没说话。
观众发弹幕提醒。
【主播你看沉玉,他看上去好像心情不大好呐。】
【难道是被徐二吓狠了,还没回魂?】
这个可能性是最高的,对此观众热情支招。
【主播要不再买几个包子试试,我看沉玉还挺喜欢吃包子的,那会儿主播买的都吃完了。】
【旁边的别瞎出主意,想让他心情好肯定买糖葫芦啊,糖葫芦他也吃完了!】
【买什么包子和糖葫芦,主播手上的糖炒栗子看上去也很香,还是现成的。】
【我投糖葫芦一票!】
【我投包子一票!】
【我投糖炒栗子一票!】
澹台欢:“……”
有什么好争的,都看馋了。
但见沉玉确实无精打采的样子,她思索片刻后忽然停步,唤了一声,“沉玉。”
已经往前走了两步的沉玉停下,回头看她,虽然他的神情还是恹恹的,但眸中明显多了丝疑惑。
澹台欢:“张嘴。”
沉玉眸光微闪,但还是顺着她的话张口,下一瞬便感觉嘴里多了什么东西,舌尖一碰,浓郁的果甜香霎时漫开,渐渐溢满整个口腔。
是果糖,桃子味的。
想到什么的他眸弯了弯,问道:“是毒药吗?”
虽然她速度很快,但他看到了,她喂给徐二的东西和给他的是一样的,都是果糖,不过喂给他的小一些,且她的动作温柔多了,没直接往他喉咙口扔。
见他发现了,澹台欢还是煞有其事道:“没错,所以你不许再不开心了,不然我不给你解药。”
沉玉终于笑出了声,“好。”顿了下,他轻声道:“谢谢你的糖。”
澹台欢也笑了,同时发言终结观众的争论。
【他更喜欢吃果糖,你们全猜的不对。】
这糖本来是看出门时澹台砚哭太惨,打算回去哄对方的,又是假装毒药,又是用来哄沉玉,一物三用,买的太值了。
饮恨败北的观众满心不甘。
【竟然猜错了,可恶!】
【既然沉玉更爱吃糖,主播下次可以多买点儿,哄人神器。】
最后这个建议澹台欢采纳了。
【没问题。】
沉玉:“……”
有时候发现这些看客其实跟她是一样的,想法一致的很奇妙。
澹台欢将果糖的包装纸重新整理了一下,顺口问道:“所以为什么不开心?”
人是哄好了,但不知道原因,被吓到没回魂到底是观众的猜测,还是直接问本人才能得到正确答案。
沉玉唇角的笑意霎时淡了。
澹台欢:“说话,别装哑巴。”
沉玉抿唇,好一会儿后才道:“并非吓到,只是觉得,阿欢你不信我。”
澹台欢眉心一拧,“我不信你?何以见得?”
沉玉对她此话毫不意外,低下眉,轻声道:“阿欢明明见到有人欺负我,却给对方辩解反咬我一口的机会。”
后面的话他没再说,但不言自喻——你不信我。
澹台欢瞬间明白沉玉在说哪件事,还是跟徐二有关。
但她明明是讲道理,不随便冤枉任何人,他这个控诉真是毫无道理。
本不欲理会沉玉这个没意义的问题,但看着他眼角尚未褪去的红意,澹台欢将果糖放回包里,侧眸问他:“我信不信你,会影响你吃饭睡觉吗?”
这个问题对沉玉毫无难度,他还是盯着她,眼神分外认真,“会,一想到阿欢不信我,我便寝食难安。”
寝食难安自然不至于,但他现在扮演的角色是对她心动的柔善质子,敏感多思才是正常的,不是吗?
观众最先被骗到。
【哇,沉玉瞧着好像已经对主播情根深种了呀,瞧这委屈巴巴的模样。】
【一定是那个抱起作用了!果然趁人心防最弱时猛烈进攻是对的,主播速速记下此法,以后得常用才行!】
【现在是抱抱,下一步是亲亲,然后再是狠狠法,从心到身全方位拿下沉玉指日可待,咦嘻嘻。】
观众的讨论从眼前划过,触及到了澹台欢的知识盲区,她一时都忘了回应沉玉,疑惑拧眉。
【什么是狠狠法?】
观众毫不吝啬地给她传播知识。
【就是在窗台上、在镜子前,狂野点的话在山坡上、在随时会有人经过的花园里,将沉玉压至身下,目光一寸寸扫过他全身,看着他的身体在你指下不停颤栗,然后在他耳边轻轻问:宝贝~想要吗?】
【沉玉不是说要主动给你脱衣服吗,这正好啊,虽然还没拿下他的心,但先拿下身也不错,主播你可以××××××】
后面的发言被直播系统自动屏蔽了,看不到是什么,但澹台欢已经明白了。
她微笑。
很好,她就不该指望这些观众能给出她什么正经的解释。
将一切文字尽收眼底的沉玉唇角忍不住抽搐,但他的关注点不在什么狠狠法上,以她的性子做不出这种事,但那个脱衣服……
她能做得出。
想到这里的沉玉也不急着维持人设了,刻意放慢步伐,默默降低存在感,只是视线不经意间略过她的手指,根根修长莹白,应是与她颈间肌肤一样的细腻柔滑……
意识到脑海中划过了什么画面,沉玉的脸色瞬间一阵红一阵白,最后他也学澹台欢微微一笑。
这些看客,还真是害人不浅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