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缮治札录 > 14. 吞花赏酒(四)
    温霁回到宫中,等来的是宫正沈暖的询问,她高高在上地问:“女官不经允许,私自出宫,温霁,你可知错?”

    “永宁长公主找婢子问事,婢子不敢耽误,这才私自出宫,还请宫正谅解!”温霁有些心不在焉的,跪着的时候有些恍惚。

    沈暖不依不饶,拆穿了她,“永宁长公主今日一直在慈宁宫与陪伴太后左右,不在长公主府,你去了做什么?你敢妄语,来人,杖四十。”

    锦簇阻拦,“要罚也得问清楚,不如把长公主请来一问究竟。”

    沈暖不肯,直截了当,“难不成一个七品女官还能扰了太后与长公主的清静?”

    另一位典正桑屿向一个宫女使了眼色,宫女直奔慈宁宫,去请萧婧瑶来。

    徐挽清对后宫的这种伎俩已经见怪不怪了,萧婧瑶匆匆行了礼就去了宫正司。

    萧婧瑶到的时候温霁已经被打了二十板了,萧婧瑶从门外就喊着让她们住手。

    沈暖执意要罚,于嬷嬷上去直接扇了沈暖一巴掌,沈暖咬着牙咽下了委屈,不卑不亢地跪直了身子,“长公主,温霁为女官,私自出宫乃至重罪,四十大板已算从轻处罚了,长公主贵为皇室中人,难不成要无视礼法,包庇罪人?”

    温霁说话有些虚弱,“长公主,是婢子不守规矩,礼法不可废,还请长公主莫要怜悯婢子。”

    “我说了,是我让她去长公主府的。”

    沈暖半低着眼,“敢问长公主让温典正出宫去长公主府做什么?长公主自然要说,以便还温典正清白,婢子在此之前已经问过守宫门的侍卫,他们言行一致,说温典正出宫时什么都没有带,那她是去取什么了吗?”

    萧婧瑶看着沈暖,真是好样的,就这么给她挖坑,“我是长公主,我做事难不成还得事事与你们交代?”

    “婢子想今日宫正司这么多人在场,宫正司自建立就秉持着公平审判的原则,长公主是皇室中人,更应遵从礼法,为我等表率,若是真的,自然不会冤枉温典正,若有虚,更不能放过。”

    萧婧瑶冷笑,板子落下,萧婧瑶只能看着,没办法阻止,等板子打完,萧婧瑶看向了沈暖,“我记下了。”

    萧婧瑶安顿好温霁后直奔纯妃庄和所住的百花宫,庄和看到是萧婧瑶来一脸温和,“婧瑶来了。”

    萧婧瑶最看不惯她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二话不说就动了手,扇了纯妃,甚至拔剑要杀她,庄和吓到满宫地跑,尽丢了脸面。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沈暖是你的人,你好算计,你说我要是杀了你,皇兄会不会替我摆平。”

    庄和没想到萧婧瑶胆子这么大,她声音颤得不像话,“我是陛下的嫔妃,你杀了我陛下是不会放过你的。”

    萧婧瑶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庄和,你不是非要跟我对着干吗,去年宫宴是你技不如人,才被我比了下去,我当日的话说的有什么错,你模仿我母后跳那支舞,你也不看看你配不配,当日我只是出言羞辱,我没有把你从台上踹下去都够给你脸面了,你不就是想借着那支舞引起注意吗,我告诉你,我在宫中一日,我就不允许你们这种人借着我母后得我皇兄青睐,我母后是皇后之姿,你算什么东西,也妄想跟她比,还什么比起孙皇后你纯妃的舞姿更甚,下流之人怎配与我母后相比,我母后端的是皇后之姿,跳的是为天下祈福的祈福舞,你的舞薄衣衫,只有轻佻。”

    静儿找来了椅座,萧婧瑶坐了下来,吩咐于嬷嬷,“于嬷嬷,她让人打了温霁四十大板,不过是见我与温霁亲近罢了,既然如此,你也挨四十大板,我眼里容不得沙子,也让你记着,这个皇宫里不是什么人都能骑在我头上的。”

    于嬷嬷打到二十大板的时候萧明雍来了,庄和想要起身告状被萧婧瑶拦了下来。

    庄和掩面哭泣,“陛下,要为臣妾做主啊。”

    萧明雍看向萧婧瑶,萧婧瑶不情不愿跪了下来,“温霁未进宫前替我写了几幅字画,昨日醉酒,不小心弄坏了,我让温霁去趟公主府为我重新写几幅,纯妃记恨去年宫宴我出言落了她的颜面,看我与温霁走得近,就让宫正司宫正打了温霁四十大板,我咽不下这口气,来教训她。”

    “你是长公主,你因女官与妃嫔争吵,你置皇家脸面于何地。”萧明雍嘴上训斥,却处处偏袒,“回公主府禁足十日。”

    “温霁受了伤,我带她回公主府一段时日,还请皇兄准许,温霁因我受伤,我自然要治好她。”

    萧明雍准了,“温霁递上的防沙之策深得漠北一带百姓的欢喜,漠北官员与百姓一同上奏,希望升一升温霁的官职,让她去趟漠北,因地制宜,看看有没有改进的地方,如今一看,你领去长公主府养伤,伤好以后朕让锦衣卫护送她去趟漠北。”

    萧明雍更是在打点庄和,意思庄和坏了事。

    “晋宫正司典正温霁为宫正司司正,宫正司司正为宫正,免原宫正司宫正官职,遣送出宫,再有嫔妃与女官密交,降的就不只是女官的官职了。”

    萧婧瑶带走了温霁。

    温枝知道后自然没放过庄和,萧婧瑶来接温霁时正巧温枝也在。

    萧婧瑶知道温枝如今正是受宠的时候,她问了温枝,“淑妃娘娘。”

    温枝颇为意外,萧婧瑶以前从不把后宫嫔妃放在眼里,她简单回礼,“长公主。”

    温霁说明了来意,温枝想萧婧瑶医术确实不错,带走温霁也是好的,她在宫中并不方便照料她。

    只是她得给庄和一点教训,她当即去了百花宫,庄和正爬在榻上,婢女在给她上药。

    温枝心想:我阿妹四十大板都挨下来了,你二十大板就受不了了。

    温枝走近她,从桃溪手上拿过了酒瓶,倒在了庄和的的伤口上,她笑的有些阴,“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对酒颇有所得

    ,烈酒配你的伤口,才算还债,我这个人底线不多,我阿妹算一个,你动她我是不会放过你的,记住了,日后你不会有一日得宠的时候。”

    庄和气的骂她,“温枝,你好狠毒的心。”

    “狠毒?我就没有生的我阿妹那般的菩萨心肠,不然我们姊妹不得被欺负死。”温枝捏着她的下巴,甩在了一边。

    长公主府,萧婧瑶取下了温霁身上垫着的东西,“还好另一个司正与典正是个聪明的人,借着打人前的机会,给你垫了东西。”

    在沈暖下令打前,司正锦簇和典正桑屿就互相配合,给了垫了东西,不然四十大板下来就废了。

    萧婧瑶给她的大腿那儿涂了药,包扎好后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就在长公主府多缓几日,免得露馅了,这药可好了,天下难得,明日你就不疼了。”

    “多谢长公主。”

    “这没什么,就是去漠北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京师待着真的无趣,放心,后果我担着。”

    “好。”

    温霁睡下了,萧婧瑶捣弄着药草,碰上了匆匆而来的陆殇,萧婧瑶把他拦在了院子里,上下打量着他,“你来做什么?”

    “陛下说让锦衣卫过几日等她伤好了同她去趟漠北,她回去挨了打,我来看看。”

    萧婧瑶的手插在腰上,挡在了他面前,“你别告诉我她是因你出宫的。”萧婧瑶想到了个主意,她夸大其词,“四十大板,这会儿还在昏睡着,就刚血我都止了一盆,你说你,老是让她往出跑做什么,有本事堂堂正正娶回家。”

    “长公主,婚嫁之事没那么容易,她要是不在皇宫闯出些名堂,跟着我会随时丧命的,我身边多少人盯着,你不知道吗?”

    萧婧瑶当然知道,她就是替温霁有些难过,进宫就没顺心过。

    “我这么帮你,你们以后成婚是不是得给我随份大礼。”

    “自然,在此之前还请长公主让我进去。”

    陆殇在榻边站了很久,看着爬在榻上侧头睡着的温霁,他看不太清她的脸,只是心里空荡荡的。

    温霁翻身时无意识地往榻边靠,差点摔了下去,陆殇的手撑在榻边扶住了她。

    温霁有些半醒了,看着眼前的人只当是梦,迷迷糊糊说了很多胡话。

    像是醉了酒一般,眼睛半眯着,眼神飘忽不定,“我想回家,告诉我,我怎么才能回家,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地方,动辄被打骂,时不时命悬一线,生命怎么能是轻贱的,不该是平等的吗?”

    “在这个朝代,我体验了我活了二十九年都从来没有过的痛苦,我很痛苦,可是他们不承认我的痛苦,觉得我是自得的。”

    “然后就是你,你也抛弃我,让我一厢情愿,陆殇,你们这个朝代你就是惯会作践人的,不嫁你了,我要真嫁,嫁徐既白也不错,他许诺可以娶我,我及笄的时候就嫁他,日后做首辅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