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君宁听到这话,瞪大了眼:“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古乐芙蹙眉:“我方才分明想换身衣服再来拜见外祖母,是表姐催促,说外祖母急着见我,我这才匆匆赶来。”
曾老夫人看眼风尘仆仆衣着寒酸的古乐芙,信了一半。
曾君宁看向曾老夫人,还想解释,曾老夫人打断道:“好了,别说了。”
她年纪大了,本就忌讳听到这种话,更别说小辈们还要当着她的面大肆讨论。
曾君宁吃了个哑巴亏,气得又瞪了古乐芙一眼。
她就知道,古乐芙装得乖巧,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曾老夫人看眼古逐欢:“你出去。”
古逐欢一口应道:“没问题。”
她拉着古乐芙就要往外走。
曾老夫人气结:“古乐芙留下,你出去!”
古逐欢岿然不动:“阿满从小就胆子小,我必须得看着她,不然她被吓坏了怎么办?”
曾老大人生气道:“难道我还能吃了她不成?”
古逐欢皮笑肉不笑:“那可说不定。”
曾老夫人提高声音:“出去!”
曾君宁被吓了一跳,维持着跪下的动作不敢起身。
古逐欢半分不惧,坦然地与曾老夫人对视:“老虔婆,看在你是我外祖母的份上,我愿意给你点好脸,可要是你给脸不要脸,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曾老夫人差点没被气死。
懂事的嬷嬷已经去请大夫了,若是曾老夫人被气出点好歹,大夫也能及时处理。
曾老夫人最后还是妥协了,她疲惫地摆摆手道:“随你罢。”
古乐芙眨眨眼,乖乖地站在曾老夫人面前,与站在她身旁的古逐欢简直两模两样,曾老夫人顿时软了语气,柔声问道:“乐芙,你是叫乐芙吧?”
她语气温柔,目光却审视,仿佛在看一块待价而沽的五花肉。
古乐芙乖巧应道:“回外祖母,外孙女是叫乐芙。”
曾老夫人语重心长道:“乐芙,你年岁渐长,如今也到了成婚的年纪,外祖母给你挑了几个人家,你看看可有满意的,待逐欢成婚以后,你啊,也该定下来了。”
古逐欢闻言挑眉,当初这老太婆对她可没有这么好的态度。
古逐欢哪里知道,自从曾老夫人在她这里吃了瘪以后,曾老夫人看见她就怵,她如今像个定海神针一样直愣愣地守在古乐芙身边,曾老夫人哪里敢说重话?
曾老夫人柔声道:“你考虑考虑,若是觉得没问题,我们今日就可以将婚事定下来。”
古逐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外祖母,阿满风尘仆仆,连顿热乎饭都没吃上,你一句关心都没有,就急着将阿满卖出去,有些太难看了吧。”
曾老夫人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好半晌她才道:“我只是问问,她若不愿,也可以再缓缓,再说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这也是为你们好,怎么能叫做‘卖’呢?”
古乐芙乖巧道:“外祖母的心思,我都明白的。”
爹爹说过,若是在京城找到合心意的儿郎,成婚也没关系,带回边关也可以,若是找不到,便直接回边关,不必与曾家人虚与委蛇。
她觉得爹爹说得有道理,她总要好好瞧一瞧,才知道外祖家给她挑的儿郎到底怎么样。
瞧见古乐芙乖巧听话的模样,曾老夫人瞬间舒心了,看向古乐芙的目光也愈发柔和起来,这孩子乖巧,不像古逐欢,一身反骨,不好降服。
曾老夫人趁热打铁道:“正好老身这里还放着那几位年轻儿郎的画像,乐芙快瞧瞧,挑一个喜欢的。”
古乐芙乖乖应道:“好。”
画像很快拿出来,古逐欢瞥了一眼,笑出声。
这些歪瓜裂枣连她都看不上,更别说她家阿满了。
果然,古乐芙只看一眼便老实道:“不好看。”
曾老夫人问:“这个呢?”
“也不好看。”
“这个。”
“不好看。”
“还有这个。”
古乐芙蹙了蹙鼻头,终于忍不住道:“丑。”
这些人连青青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见过青青那样的人间绝色,再看这些画像,就算好性如她,也忍不住轻蹙眉心。
曾老夫人:“……”
曾老夫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深吸一口气,好声好气道:“乐芙,这些儿郎都是你外祖父为你精心挑选的,个个出身名门,人品贵重,与你很是般配,出了京城,你可找不到这么好的儿郎了。”
她随手拿起一张画像:“这个,齐国公的小儿子,一表人才,博学多识,最难得心性淳朴,与你十分相配。”
古乐芙看着老实巴交,但认定的事一点不松口,她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她温温软软道:“如此好的儿郎,就留给别的女子吧,或者,留给表姐也行。”
她转身看向曾君宁。
曾君宁瞪大了眼:“我才不嫁!”
曾老夫人没想到古乐芙看着软和,实则固执,她顿时被气得不轻,瞪了眼古逐欢。
古逐欢被瞪得莫名其妙,毫不犹豫地反瞪回去。
曾老夫人气得直冷笑。
果然是一家人,这姐妹俩都不是省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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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门,曾君宁轻描淡写看眼古乐芙,阴阳怪气道:“京中世家最看重规矩,表妹自小在边关长大,京中贵女的礼仪一概不知,外祖父和外祖母能找到这么多愿意娶你的世家,你就偷着乐吧,居然还敢挑三拣四。”
古乐芙诚恳道:“表姐若是喜欢的话,外祖母这么疼爱表姐,一定会愿意给表姐做媒的。”
曾君宁听到这话,脸都绿了,那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怎么配得上她?倒是配古乐芙这种边关长大的粗鲁丫头绰绰有余。
古乐芙老实巴交道:“表姐熟知京城,若表姐都不肯嫁,必然不是好的,那我也不嫁。”
曾君宁结结巴巴道:“那、那能一样吗?”
古乐芙眨眨眼,认真请教:“有什么不一样?”
曾君宁说不出话来,实话都不好听,她怕自己一张口,就被古逐欢一拳打断。
古乐芙没听到答案,了然道:“这些人果然都嫁不得。”
曾君宁睁大了眼道:“你当然要嫁!”
“不嫁。”
“你嫁!”
“不嫁。”
曾君宁气结:“我不嫁是因为,是因为……”她顿了顿,双颊飞上两抹红霞,“是因为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古逐欢和古乐芙对视一眼。
古乐芙好奇道:“是谁啊?”
“我不告诉你。”
“那就是没有。”古乐芙眨眨眼道,“你不嫁,那我也不嫁。”
曾君宁:“!!!”
“我说,我说行了吧!”曾君宁涨红着脸道,“我以后要嫁的人是定北王世子。”
古乐芙“哦”了声,看向古逐欢:“姐姐,那是谁?”
古逐欢耸耸肩:“没见过,据说长得很好看。”
曾君宁轻哼一声,睥睨两人,微扬下巴道:“何止长得很好看,他气度卓然,品行端方,行事温文有礼,遇事沉着不乱,他还博学多识,有状元之才!”
古乐芙又问:“已经下聘了?”
曾君宁红着脸道:“还没有,但是快了。”
古乐芙点头:“那就是没有。”
古乐芙转身回了屋里。
曾老夫人看见她,脸色缓和道:“怎么回来了?是不是想明白了?”她语重心长道,“想明白了就好,外祖母不会害你。”
古乐芙点头,在曾老夫人露出笑意之前,高声道:“我想嫁给定北王世子,请外祖母替我做媒。”
晚了一步的曾君宁听到这话,快气疯了。
曾老夫人也很无语,她瞪了曾君宁一眼,一定是这个嘴上不把门的将定北王世子牵扯进来了,否则古乐芙一个边关来的丫头,哪里知道什么定北王世子。
曾君宁自知理亏,低着头不敢说话。
曾老夫人强笑了下,温声道:“乐芙啊,定北王世子已经定给君宁了。”
古乐芙又问:“下聘了吗?”
曾老夫人顿了顿道:“虽然没下聘,但曾家已经决定了,谁都改变不了,如今就只等定北王世子回来下聘了。”
虽然定北王夫妇还没有松口,但自家老爷是定北王长辈,两家祖上又有旧交,她家孙女亦是端方秀雅,配定北王世子也配得上,定北王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古乐芙有些遗憾道:“好吧。”
不等曾老夫人推荐其他人选,古乐芙又道:“那就挑一个不输定北王世子的儿郎。”
曾老夫人又被气了个倒仰。
这姑娘长得老实巴交的,怎么一句话比一句话气人?
她的孙女,要嫁当然嫁全京城最好的儿郎,定北王世子便是曾家选出来最好的儿郎,哪里还有比定北王更好的?
但曾老夫人沉默片刻,还是应了。
先敷衍过去再说,反正若是真要定下来,也由不得古乐芙,古逐欢这么无法无天的性子都屈服嫁人了,她不信古乐芙能招架得住。
出了院子之后,曾君宁狠狠剜了古乐芙一眼,撂下狠话:“嵇小王爷一定不会喜欢你的!”
古乐芙心想,原来那位定北王世子姓嵇。
她眨了眨眼,老实巴交道:“我也不喜欢嵇小王爷。”
明明她没什么特别的语气,曾君宁就是觉得她在阴阳嵇小王爷不配,曾君宁恼羞成怒道:“那是因为你没见过嵇小王爷,否则你一定也会喜欢他的,全京城的女子都喜欢嵇小王爷!”
古乐芙慢吞吞道:“哦。”
她不信,这位嵇小王爷又不是金子,怎么可能人人喜欢,大抵是曾君宁情人眼里出西施罢了。
她就觉得,这世上没人能比青青更好。
曾君宁只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对方毫发无伤,自己气得半死。
她愤怒地瞪了眼古乐芙,一扭身走远了。
古逐欢挑眉:“瞧见了吧?”
古乐芙不解抬头:“什么?”
古逐欢笑了声,指了指脑子:“曾家人的这里,通通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