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乐芙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但总而言之就是发生了。
好不容易穿好的衣服散落一地,气氛逐渐暧昧。
古乐芙心想,一定是青青太好看了,才会让她这么把持不住。
这实在怪不得她。
事后,嵇青林将古乐芙死死揽在怀里,如同对待最珍贵的爱人,一声又一声唤道:“阿满,我的阿满……”
嵇青林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甚至称得上卑劣,可他控制不了自己,从他的阿满离开乌州的那一刻起,他整个人便一直处于恐慌状态,直到将人拥进怀里的这一刻,他的心才真正得到了平静。
他迫切地想要占有他的阿满,好似这般,才能弥补他这段时日的空虚与害怕,他才真正,拥有了阿满。
嵇青林甚至想,就算阿满真的是二皇子派来的取他性命的,他也甘之如饴。
半夜,古乐芙轻轻起身下床。
她刚有动作,嵇青林倏然睁开眼:“阿满去哪儿?”
古乐芙镇定道:“身上黏腻得难受,我换件衣服。”
嵇青林松了口气,他轻轻勾住她腰间的系带,柔声道:“阿满别走……”
“我不走,我只是换件衣服。”
嵇青林盯着她,瞧见她当真只是换了件衣服,又重新上了床,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嵇青林怕她还想跑,将人紧紧抱在了怀里。
古乐芙没说话,一下一下又一下地慢慢摸着他的头,直到对方传来清浅的呼吸。
嵇青林连日奔波,大起大落,此刻爱人在怀,他终于能稍稍松懈心神,睡个好觉。
古乐芙眼里闪过几分不忍,可最终,她还是拿出掌心那包细碎的粉末,轻轻撒在了嵇青林的鼻唇周围。
嵇青林若有所感,眉心一蹙,古乐芙侧过身,轻轻在他侧脸亲了一口,他旋即舒展眉头,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古乐芙垂眸看着他的脸,也不知青青梦见了什么,想必是个很美的美梦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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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青林又搂了个空。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嵇青林甚至已经开始习惯这种感觉,他看着空荡荡的床铺,突然笑了声,气笑的。
嵇青林翻身下床,沉着脸叫来店家,问道:“我娘子呢?”
嵇青林的脸色太吓人,店家抹了把汗,小心翼翼道:“昨夜子时便离开了,还是我给她开的门,她让我给您转告一句话,说,说……”
嵇青林冷着脸道:“说什么?”
店家咽了咽唾沫,低声道:“说你们有缘无分,还是不要强求了,她会远远离开,公子不要再找她了。”
嵇青林倏然捏紧拳头,不找她?她是他认定的妻,他怎么可能不找她?!
店家说完这话,缩了缩脖子,悄悄往后退了一步,不敢说话。
嵇青林很快平静下来,沉声道:“退房。”
店家松了一口气,连声音都高了几分:“得嘞!”
嵇青林离开客栈,翻身上马。
他要去找他的阿满,一定是他昨夜表现得不够好,将阿满气跑了,都怪他,他还是太着急了。
有了经验,嵇青林此刻平静得多,他知道阿满想去江南,那他就去江南找她,一日找不到,他就找一年,一年找不到,他就找十年,天下这么大,他总有一日能找到阿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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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乐芙没有去江南,她离开小镇以后,转身踏上了回京之路。
古乐芙昼夜兼程,花了整整三日赶到京城。
她按着地址,找到了外祖家。
外祖家姓曾,祖上出过太傅,出过丞相,还出过三个状元和两个探花,实打实的世代书香,在清流中颇有名望。
而古乐芙的外祖,如今更高居庙堂的礼部尚书。
古乐芙打量着曾府的大门,确认了半晌,才上前问道:“敢问这位大哥,这里是曾府吗?”
古乐芙身着廉价布衣,一身风尘仆仆,守卫瞧了眼,嫌弃道:“你没长眼吗?看不见牌匾上这么大的曾字?”
古乐芙顿了顿,也没生气,温声道:“劳烦大哥通报一声,我——”
“通报什么通报?”守卫粗鲁地打断她的话,“走走走,你知道这是哪儿吗?这里可是当朝礼部尚书的府邸,礼部尚书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我与礼部尚书有旧,我是礼部尚书的——”
“是什么是?”守卫不耐烦道,“天天都有人找上门,说自己是尚书大人的亲戚,尚书大人哪儿来这么多亲戚,别是来打秋风的吧。”
进京前,爹爹曾嘱咐她们姐妹,京中外祖一家都不是好东西,当初就是因为对她娘不好,她娘才会跟着爹爹远走边关,若是她们在京城找不到如意郎君,就趁早回来,不要在曾家久留。
古乐芙当时不明白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家,能让不拘小节的爹爹给出不好相与这样的评价,如今亲眼得见,古乐芙心想,当真是不好相与,连守门的守卫都横得像是这家的主人。
古乐芙改了个说法,她说:“我找古逐欢。”
守卫听到这话,脸色变了又变:“你、你与古小姐是什么关系?”
古乐芙老实道:“我是她妹妹,我叫古乐芙。”
守卫瞬间脸色大变,古逐欢不是个好东西,她妹妹能是什么好东西?
守卫不说话了,扭头进了府里通报。
过了一会儿,古逐欢出来了,看见古乐芙,眼睛一亮:“阿满?你怎么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揽过古乐芙的肩,‘啪叽’一下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乖阿满,可想死我了。
古乐芙任由她亲完,才眨巴着眼睛道:“姐姐,我好像闯祸了。”
古逐欢看了眼守卫,将人拽进府里:“进来说话。”
古乐芙挽着姐姐的手,她没敢细说这段时日的经历,边走边解释:“青青想与姐姐成婚,这自然是不成的,我找了个借口,骗他说姐姐去了江南,他现下应该要去江南找人了。”
“只是姐姐,青青很聪明,若是在江南找不到人,只怕会找到京城。”古乐芙有些担忧,“若是真找到了京城,姐姐,我们该如何收场?”
古逐欢‘啧’了声:“这确实是个问题。”
她想了想,大手一挥道:“他要是真找来,那就当个外室养好了!”
古乐芙听到这话,有些不开心。
青青这么好,怎么能当外室呢?
古乐芙垂眸,心不在焉地想,若是青青真的找来,姐姐让他当外室的话,他会当吗?
他这么喜欢姐姐,一定会愿意吧。
想到这,古乐芙愈发闷闷不乐。
古逐欢没看出她的心思,脸上全是见到妹妹的喜悦,她说:“我在这京城已经混熟了,日后有事报我名字,我保你横着走!”
正说着,门房高声道:“曾小姐到!”
两人同时抬头朝院外看去。
曾君宁悠悠从院外走进来,瞧见古乐芙,眼神睥睨,漫不经心道:“想必这位就是表妹了吧?”
古逐欢低声对古乐芙道:“这位就是你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表姐。”
曾君宁瞪了古逐欢一眼:“我听得见。”
古逐欢坦然道:“嗯,就是说给你听的。”
古乐芙乖巧道:“表姐。”</
p>曾君宁冷哼一声:“别以为这样就能讨好我。”
古乐芙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不过打个招呼罢了,何时成了讨好?
曾君宁看她一眼,又道:“表妹来了,怎么也不去拜见祖母?难道还要祖母亲自派人来请表妹?”
古乐芙有点懵懵的,按礼,她确实应该主动拜见长辈,只是她刚入府还不到半个时辰,尚未来得及打理自己,怎好去见长辈?
曾君宁像是才看到古乐芙的打扮,掩嘴笑道:“莫不是边关没了粮草,表妹逃荒回来了?怎么穿成这样?”
古乐芙身上穿的,还是在小镇上随意买的一套衣服,哪怕那已经是整个小镇最好的成衣,在这高门府邸中,却连下人穿的衣服都比不过。
古乐芙温声道:“表姐说得是,我现在就去沐浴更衣,稍后便去拜见外祖母。”
曾君宁曼声道:“不必了,祖母让你现在就去,再过一会儿,祖母该午休了,你莫要去扰了她清静。”
古乐芙没说话,古逐欢已经听得不耐烦了:“怎么,外祖母活不到午休醒来是吗?”
曾君宁吓了一跳:“你你你!你说什么呢?”
古逐欢翻了个白眼。
古乐芙叹气:“罢了,既然外祖母身体不好,身为晚辈,我确实应该早点主动探访。”
古逐欢挑眉:“你怎么知道她身体不好?”
古乐芙诧异:“表姐方才不是说,外祖母或许活不到午休醒来吗?”
她认真道:“那想必是身体很不好了,作为晚辈,在外祖母这种时候,应该随侍左右才是。”
曾君宁气了个倒仰,她认定古乐芙和古逐欢是一丘之貉,一唱一和故意诅咒祖母。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她怒气冲冲道,“我定要将此事告诉祖母。”
古逐欢皮笑肉不笑道:“你说啊。”
曾君宁和古逐欢交锋多次,每次都讨不到好处,瞧见这个笑容,她瑟缩了一下,色厉内荏地对古乐芙道:“还不快走,祖母正等你呢。”
古乐芙好脾气地点头道:“好,我这就随你去。”
古逐欢撇撇嘴:“我跟你一起去。”
曾君宁立刻道:“你去做什么?祖母不想看见你。”
古逐欢充耳不闻:“我就要去。”
那老太太可不是什么好鸟,难道要让她的妹妹被那老太太欺负不成?
曾君宁被古逐欢的厚脸皮气得脸都红了。
古逐欢要去,曾君宁就不想去了,但祖母吩咐她来领人,她若是不去,古逐欢肯定也不让古乐芙去,到时候,祖母又得将这错怪罪到她头上了。
曾君宁闭了闭眼,视死如归道:“走吧走吧,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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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人到了。”
曾君宁站在门口,恭敬垂眸。
曾老夫人淡淡应了声:“嗯,让她进来吧。”
曾君宁侧了侧身,将身后的人露出来。
曾老夫人头也不抬道:“跪下。”
曾君宁‘砰’一下就跪下了,她扭头看向古逐欢,怒目而视。
古逐欢耸了耸肩。事不关己道:“没听见吗?外祖母叫你跪下。”
她看向上首的曾老夫人,笑眯眯道:“外祖母,你看我多贴心,外祖母让她跪,她居然不肯跪,这怎么能行?传出去,还以为我们曾府教女无方呢。”
曾老夫人也反应过来了,她指着古逐欢气得不行:“你你你,你怎么来了?”
古逐欢还没来得及回答,古乐芙突然‘咦’了声,看向曾君宁。
“表姐,你方才不是说,外祖母身体不好,活不到午后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