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狼吞虎噬 > 第520章 积怨成灰
    短短一句话,压着数百年恩怨是非。当年二人因师门传承之争决裂,其间离散了多少本该并肩的亲朋好友,往事早已不堪回首。

    如今踏上誓剑台,在生死存亡关头,他们终于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一个双眼充血,状若负伤困兽;一个鬓白如雪,皱纹深似刀刻。

    迈出这一步,谁都没回头。

    成白目睹悲凉一幕,传念对贝廷君道:“两人为执念与宿怨所困,百年前若能并肩,灵虚紫虚早就合一。何至于死去众多优秀弟子?”

    贝廷君唏嘘道:“人呐,总是在绝境里才肯搁下陈年旧隙。”

    台上,邹眠与陈耷默契地对了个眼色,多年积怨让他们比谁都了解彼此,当下矛头一致对外:战胜这趁火打劫的劫火帝子。

    邹眠轻挥碧痕剑,起手是《子虚一剑经》的“灵台止”。整座青钢岩台面被映上一层幽碧光华,宛若水漫陆地,无声流淌。

    此招有巩固心魄奇效。他心神清明,杂念止息,潮红的脸色也好转许多。

    陈耷双袖无风自动,袖口无形剑气倏忽伸缩,如灵蛇吐信,游走寻隙破敌,是为“游刃解”。

    两人剑招齐出,一正一奇相辅相成。剑芒凝聚如碧龙遨翔,撕裂空气,炸起震耳厉啸。

    音波震荡,卷起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一波接一波压向台中央傲然而立的身影。

    蔡猷灵仍以“铸心起诏”发动帝炎剑气,稳立乾坤,嗤笑道:“联手合击,不过如此,比前番败军之将强不了多少。”

    当真如此?

    邹眠剑招骤变为“雾缈影”,将整个台面笼在朦胧之中。

    陈耷应对亦快,转用“遁无形”,剑气与若隐若现的雾气融为一体。

    霎时间,苍穹风云再起,元灵气流旋成龙卷风,从高空轰然直压向地面强敌。

    两派弟子脸色俱变,不由自主向后退,远离誓剑台。

    蔡猷灵顿感威压远胜先前,收敛起轻蔑,凛然道:“一对难兄难弟,倒还有些斤两。”

    他催动《帝炎心经》的第二式“炽羽巡穹”,试图重占上风。

    漫天火羽纷扬,迎着笼罩而来的龙卷风,悍然撞击!

    火光撕扯风壁,啸声裂空;风柱压迫火焰,火花迸溅如雨。两股力量僵持不下。

    蔡猷灵脚底咔嚓连响,赤炎步云靴踩碎了青钢岩砖面,留下焦黑足印。

    “论功力,他们合起来顶多比我高数筹,我的装备优势足够扯平。”蔡猷灵不是傻乎乎硬拼的莽夫,心思转得飞快,“但他俩剑招联击,战力激增数倍,便棘手了!”

    电光石火间,他已有决断:“必须用更强招数,破其联手。”

    “炎阳镇世!”蔡猷灵祭起焚城剑,脱手化作一轮烈阳,直冲高天。

    此招威力陡增,炽烈光芒由毁灭剑意凝成,强行撕开风眼,映亮了半边天。

    龙卷风被炽热剑光洞穿得支离破碎,随之崩散。

    两位掌门苦等的,正是这个稍纵即逝的良机。

    蔡猷灵魂兵已离手,转换新招、重凝剑意之际,必有微小间隙。那转念破绽,足以致命。

    邹眠翻转碧痕剑,展开“无生有”,百万道剑气喷涌。

    陈耷心有灵犀,配合使出“虚同息”,虚实相生的剑影从另一方向合围。

    两人剑气合流强劲,出招之快速、掌控之精微,均比屈铁臂和陈剁高出何止一大截!

    剑刃风暴宽达十数丈,顿时将蔡猷灵与焚城剑隔开。连绵剑气如同绞肉机中的层层利刃,裹着劫火帝子身躯,便要生生剐碎。

    不知多少道剑光在青钢岩台上犁过,沟痕遍布,石屑纷飞。

    成白眸中精光一闪,心想:“同样是这两招,二位掌门进攻范围比前两个剑修要小得多,攻伐却更密集而沉狠。”

    他灵眼洞彻战局,惋惜道:“但还差了点儿。红毛太子有九天玄火助益,底子硬得很!”

    “以为我单靠法宝逞威风么?嚣张也要手段。”蔡猷灵的笑声在剑刃风暴中响起,双掌并指,凝出如有实质的白蓝色剑气,骤施双剑互搏,“殛焰同辉!”

    那看似暴露的细微间隙,已不再是破绽。

    帝炎剑气可怕之处,在于融合敌我劲力,对手杀伤越强,自身遭受反击越大。

    反噬之力暴涨到始料不及的地步!邹眠和陈耷齐齐变色,不敢硬接,无奈退避。

    邹眠咬牙速展“风烟散”,陈耷急施“云隐光”。风云合璧,无相无常,两人险之又险避开杀招。

    饶是如此,余波仍震得他们气血翻涌,腥甜涌上喉头,几乎维持不住剑诀。

    剑刃风暴立遭土崩瓦解。

    “还是这套,我看透了!同样把戏也敢卖弄两回?”蔡猷灵伸手召回焚城剑,气贯双臂,施展《帝炎心经》最强招,“心耀大千!”

    帝炎剑气如潮狂涌,迸射出比之前更炽烈的白蓝色火光。

    “光之所及,皆为帝土;我即炎源,众生臣服!”蔡猷灵高声吟唱,洪亮如钟磬,顷刻爆发蓄至极限的威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誓剑台上空升起一轮白蓝大日,光芒所及,青钢岩熔为岩浆,空气灼成真空。

    邹眠心知敌方此招了得,本能地急速传念:“师弟,最后一招我没练成。”

    “师兄,记住!”陈耷毫不犹豫,将两派争踞多年的《子虚一剑经》最终绝招要诀倾囊传递,“归于子虚,返本还元。”

    生死边缘,荒唐可笑的私心与芥蒂,全碎为齑粉。

    邹眠借关键剑诀催发潜能,往昔的困惑滞涩,在脑海与丹田豁然贯通。

    多年剑道修为如大坝蓄满,只差这最后一道闸门,一经开启,洪流奔泻。

    邹眠咬破舌尖,借一口精血瞬间逼散走火入魔的旧患,化弊为利,手中碧痕剑斩出:“一线天!”

    剑锋过处,恍若剖开天地,细如毛发的裂缝透出虚空之外的幽暗,连“心耀大千”光芒也被划破。

    陈耷已无退路,额头青筋暴起,鬓边白发根根倒竖,真元鼓荡间法力催至极限,剑指疾出:“子虚返!”

    两招合力齐出,如天幕迸碎又合拢、世界坍塌而倒转。

    天色晦暗,光暗相蚀;狂暴剑意和法力席卷天穹,撕裂重重云层;冲击余波如怒涛回荡,震得两条古道上的剑修拼命运功,才勉强站稳。

    稍弱弟子被掀翻在地,口鼻渗血。

    长老们脸色发白,强撑着凝视剑光中的模糊身影,欲辨虚实。

    陈琏嘶声叫道:“仍未分晓!不到最后,难言谁胜。”

    光影渐淡,烟尘落定。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灼气息,散溢着凌厉剑气的余韵。

    当视野逐渐清晰,誓剑台布满触目惊心的焦痕和裂纹,部分角落甚至被高温凝为玻璃般的晶体。

    台上情形与前一战惊人相似:蔡猷灵、邹眠和陈耷呈三方分立之势。

    蔡猷灵手持焚城剑,斜指地面,周遭流窜着残余火光。

    邹眠紧握碧痕剑,横在胸前;陈耷双袖低垂,上身微晃。两人像被狂风摧残过的老松,虽站立不倒,却透出一股颓败气息。

    凉意从众人脚底直窜头顶。陈琏握紧拳头,努力维持冷静道:“师兄,还……还活着么?”

    成白的灵眼窥破虚妄,心里反而疑云大起:“两位掌门活着,虽成功接住了焚城剑正面一击,但状态不比上一场。蔡猷灵这回没用异象。为什么?”

    蔡猷灵面色苍白,手一晃,持剑拄地,当场张口咳出一大口血。

    邹眠口鼻淌血,胸膛剧烈起伏,强行忍住,未让逆血喷涌。

    陈耷更惨,双手颤抖着伸出袖口,翻卷的皮肉混杂鲜血,一片片往下掉落,伤可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