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强招齐攻,竟生出相辅相成的玄妙变化。
誓剑台上方卷起空气旋涡,宛如倒扣的透明巨碗,笼罩整个台面。威压急剧攀升!
成白凝目观战,思索道:“这套剑经以‘虚无化生’为宗旨,联剑合璧,威力互补,一加一远大于二。蔡猷灵不拿出真本事,当心招牌被砸了。”
在灵眼视野中,陈剁与屈铁臂的剑气并非简单叠加,而是彼此吸引、相互缠绕,汇成奇妙循环,牵引周遭元灵之气急剧膨胀。
蔡猷灵只觉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袭来,目露阴鸷,寒声道:“引天地伟力入局困杀?《子虚一剑经》原来藏着这一手。”
他收起小觑之心,焚城剑爆发炫目火光,使出“炽羽巡穹”。
帝炎剑气卷起簇簇火羽,聚成盘旋着的烈焰风暴,如火凰巡天,搅乱风云。
“轰隆!”磅礴剑力悍然碰撞,炸开连串爆响。
陈剁与屈铁臂的合击威势锐减,漫天元灵之气四散崩逸。
“没能一击即溃。”蔡猷灵眼透寒芒,这一剑虽撼动联剑、阻断后招,可对方却未如预想般土崩瓦解。
他面现阴沉:“这两人单打独斗,皆比段劲松稍弱,合力却有此等威能。”
殊不知,陈剁和屈铁臂心惊远甚于蔡猷灵,同感凛意:“联招燃烧真元,倾尽法力未能奏功!”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色,心意已决。
屈铁臂御使双剑,剑招陡转为“无生有”;陈剁剑势与天地共鸣,招化“虚同息”,一辟一阖,顿生惊世气象。
百万道剑气交错穿梭,从屈铁臂射出,至陈剁处反弹而回,循环往复间剑力层层攀升,织成密不透风的剑网。
两人联手痛击,剑意骤凝,元灵之气疯狂旋转。誓剑台上升腾起庞大剑刃风暴,徐徐伸展,直插天际,渐成接天剑柱。
蔡猷灵被困于雄奇剑柱之内,承受着百万剑气的碾压!
异象横生,观战弟子或攥拳低吼,或抚掌叫好,激动溢于言表。两位掌门眼中也闪过赞赏光芒。
但这只是在外人眼里的风光。
成白忽然想到:“蔡猷灵的领域异象有何特殊?按理绝不比雍耀逊色。”
这般攻势对蔡猷灵而言,远未到“碾压”的地步。
他以一式“铸心起诏”守住心宇,鼎立乾坤,防线岿然,已立于不败之地。
仅仅几息间,蔡猷灵便适应了对手剑势的节奏,略带遗憾道:“你们头一回配合,生疏得很。可惜呀,再没机会练熟了!”
话音甫落,他剑招已转“殛焰同辉”,心火化殛光,恍如烈日初升,引动九天灵力逆流回旋,倒转剑力,决然反杀。
倏然间,接天剑柱自内崩裂,万千剑气狂泄而出。原先壮观的气柱千疮百孔,像个被戳破的球囊,扭曲着急速萎缩。
屈铁臂失声惊呼:“这是何许招数?我的剑气不听使唤!”他手臂颤抖,臂铠上符文忽明忽暗,法力已然不继。
陈剁面颊疤痕随肌肉不住抽搐,强撑着喊道:“像某种借力打力的法门,用我们的剑气反噬己身。别硬抗!”
两人应机变招。陈剁剑走轻灵,如轻烟荡漾,以“风烟散”化解;屈铁臂剑意缥缈,似云气漫卷,施展“云隐光”。
风无相,云无常。
两名剑修合力一击,竟蕴含着虚、生、灭之力。
虚,消减我相存在,反噬剑气无从追杀。
生,似有若无之间,重凝真元积蓄力量。
灭,破灭之力待发,寻虚而入趁隙夺命。
凭着精妙绝伦的配合,他们有惊无险地避过了“殛焰同辉”造成的剑气反攻,站稳脚跟。
灵虚、紫虚两派弟子齐声欢呼,仿佛看到了希望。
蔡猷灵自觉大失颜面,暗骂道:“区区两个番邦蝼蚁,竟让我连使三招还未解决,成何体统!”
他心念落定,横剑向天,阖目邪笑。
异象凭空而生!
誓剑台上空,伟岸帝皇虚影迅速凝形,面容俊美而冷漠,与蔡猷灵如出一辙。
那身皇袍旋绕着白蓝火焰光环,却未化成灰烬,而是熔作液态金属,沿着巍然身躯缓缓流淌,重塑为华丽而幽邃的烈焰甲胄。
青钢岩台面化为连片焦土废墟,绽开朵朵业火红莲,花瓣燃烧却不凋零。每一朵盛放,便有一缕生命力被抽离——非为烧尽,而是献祭给皇者!
红莲花芯浮现出死者临终前的面孔,或恐惧扭曲、或憎恨诅咒、或哀求哭泣,陈剁与屈铁臂赫然其中。
随着莲花凋谢,所有面容与劫灰一同被热风吹散,烬墟间仅余几点火星闪动。
皇者微微垂目,注意到脚下渺小众生,嘴唇轻启如颁布谕令,吐出蔡猷灵睥睨天下的傲言:“焚尽社稷,尔等碍眼,何不共赴虚无?”
质问落下,震撼人心的异象骤然消散。
阳光依旧洒落在誓剑台上,蔡猷灵、陈剁、屈铁臂三方鼎立,陷入短暂的寂静。
紫虚剑派的观战弟子低声问:“为何停战?赢了还是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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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白的灵眼早已看到战斗结果,摇头轻叹道:“两位前辈都死了。”
身侧的紫虚弟子一脸茫然。
成白声音淡得像喃喃自语:“留在台上的,只是临死前的残影……生命却已燃尽。”
一阵微风拂过,陈剁和屈铁臂的身躯崩解,从头到脚散作细密灰烬。
既无鲜血,也无骨骼。
叮当几声脆响,陈剁的飞剑、屈铁臂的臂铠黯然落地,侵蚀金铁的热气犹自蒸腾,似在诉说灭亡的恐怖。
全场骇然,噤若寒蝉。
灵虚剑派传来压抑的啜泣声,紫虚剑派则人人面如死灰。如此惨烈损失,足以让宗门百年难复盛景。
观礼席的诸葛耽也看呆了,下意识拂了拂身上紫袍,感受到隐约炽热,却未见燃烧或卷曲痕迹,适才的浩劫恍惚如梦境。
确认丝毫无损,诸葛耽松了口气,示意侍卫上台清理。他转头道:“这异象是何来历?当真恐怖如斯!”
“劫火圣体的领域异象‘殒皇烬墟’。”武求败捋须开口,似在昭告天下,“烬骸未冷,帝威犹燃!”
成白反复对比两尊俯瞰众生的雄姿,默默推衍:“雍耀的‘仙王降世’,天威赫赫,光耀八方;蔡猷灵的‘殒皇烬墟’,终结审判,霸道夺命。”
至于谁强谁弱,成白自有判断:“双方各擅胜场,要说哪种更强,得看修为深浅。眼前的蔡猷灵,确实远胜雍耀。”
“第七场,蔡太子胜。灵虚、紫虚联手挑战失败!”诸葛耽环顾人群,炯炯目光掠过邹眠和陈耷,“第八场,两派还有谁能上场?”
邹眠扫视身旁在座长老,所见面孔皆写满惶恐与退避之色,思绪翻涌:“自灵虚祖师仙去,我派人才凋零,每况愈下,长老会里本事胜过段劲松、屈铁臂的再无旁人,还能勉力一战的……只有我了。”
他看向对面“归红尘”古道飘扬的紫虚剑派旗帜,人群中的陈耷恰好也望了过来。
里许之距,却隔着半生难跨的深渊。
邹眠脱口而出:“陈师弟,你……”话没说完,便被更深沉的情绪堵住。
那或是面对绝境的心照不宣,或是曾经同门剑修的骨气,或是明知凶多吉少的决绝。
陈耷洪声接话:“邹师兄,你在天梯榜排名七十六,我排七十八。而今唯有我们协力登场,方有胜望。”
邹眠握紧碧痕剑柄,魂兵在掌中轻微震颤,似在回应他情感的激荡。
深深吸了口气,邹眠应声道:“陈师弟,今日活下来,你我往昔旧账,一笔勾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