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酒店的路不过十分钟,闻叙背着原茵,却感觉自己走了一个世纪这么远。
“你房间号是多少?我送你上去。”闻叙问。
一提到送她回去,原茵马上猛摇头,双腿更加用力夹紧闻叙的腰。
“不回去,灿灿,会骂。”
闻叙拧了拧眉。
这么矫情的昵称,他们是怎么一个愿叫,一个愿听的。
“你不回你房间,难道你想露宿街头吗?”
“街头……街头是哪……”
原茵迷迷糊糊听到一些,回应的同时又怕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下意识加重了双手的力道。
脖子被挂在身上的人勒得呼吸不畅,闻叙咬着后牙槽气道,“笨蛋,快把手松开!”
醉酒的人牛劲特别大,闻叙两手放空,原茵竟还能牢牢趴在他背上。
闻叙无奈,又怕她一时抓不稳摔出个好歹,于是右手托住她,空着的另一只则拿出手机,给高之扬打了电话。
“高之扬,限你五分钟之内赶回来酒店,否则年终奖减半。”
“啊啊啊……叙总,你个资本主义的……”高之扬的尖叫声呐喊声淹没在激昂的音乐旋律中,他抄起外套头也不回地冲出酒吧,留下一桌的同事面面相觑。
四五个同事相互凑近,“高秘书怎么了,这么着急去哪。”
“肯定是叙总的夺命call。”
“不能吧,叙总泡妞高秘书去当电灯泡?”
一听有大八卦,两外两个坐得远的同事也纷纷加入讨论。
“叙总泡妞?哪个妞?”
早发现端倪的其中一人回答,“刚进酒吧的时候你们没看到吧,唱歌的那个女生,叙总一进来,看到她眼睛都直了,人家女主醉了,还主动送人回去。”
“不会吧不会吧,咱们老板有情况?”
“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身旁的同事立刻给说这句话的人一个爆栗,“胆子忒大了你,叙总的瓜是我们能现场吃的吗,还想不想在智谷混了。”
......
另一边,闻叙终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背上的“考拉”硬拽了下来。
原茵是拽下来了,但他也损失了一台上万的手机。他的手机从来不用保护套,这次贴脸摔在地板上,屏幕碎得连指纹都识别不了。
闻叙低头看了一眼原茵,她正安稳的躺在沙发上,嘴里叽里咕噜不知在说着什么。
他见过很多醉酒的人,有爱跳上台脱衣跳舞的,有大哭的,还有醉得把自己当公鸡的。
像原茵这种酒后话痨晚期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而且还敢和一个才见不到两三次的男人同进一间房,竟也不拒绝不抵抗。
她心这么大,是怎么安全长大到现在的?
闻叙无奈摇了摇头,伸出手指,用力戳了一下原茵的额头。
“喂,把你手机给我,我叫你男朋友把你领回去。”
“瘦鸡?”原茵被戳得有些不舒服,翻了个白眼,“我没有鸡鸡。”
“我说的是,电话!手机!”闻叙气得不由得提高了声调,“不是鸡鸡!”
原茵傻笑一声,“……你……也、也没有鸡鸡。”
闻叙叹了一口气,这个家伙醉成这样,对她解释等于鸡同鸭讲,越描越黑。
他也是没辙了,干脆亲自动手,弯腰在原茵的外套上摸索了几下确定手机位置,正要伸进她口袋,却被原茵一把握住了手腕。
只见原茵伸出食指在闻叙眼前晃了晃,咯咯笑道。
“鸡鸡,不在这哦~”
原茵看着娇小,细瘦的手臂还没他一半粗,手腕的力道却不小。
闻叙挣了一下没挣脱,忍声道,“乖,那它在哪里!”说“它”的时候,闻叙故意加重了声调。
“我想想……哦,在这里面……”原茵仰头想了片刻,开始解开外套。
外套脱完,原茵继续脱下一件,最后脱得只剩打底的上衣单裤。
原茵突然跳起来,开始脱裤子。
闻叙惊得后退一步,反应过来后,才慌忙按住原茵的双手。
“你干什么?”
“给你拿机机啊……”
闻叙脾气再好,此刻也真的忍不住了。
他上前怼着原茵的脸吼道,“你一个女孩子还有没有羞耻心,脱裤子?!你是怎么想的?”
“不行吗?”
原茵眨巴着眼睛,醉意朦胧的眼里透着一股傻乎乎的劲。
闻叙刚窜上头的火气“滋啦”一下子被浇灭了。
原茵的裤子是系带的,此时裤头的绳子已被解开了结。
闻叙哄道,“不行,女孩子要矜持。把绳子给我,我给你系好。”
原茵听话地放开了手,闻叙接过绳子。
正研究怎么把裤绳系回去,忽然,门外响起“咔哒”一声轻响。
高之扬大大咧咧开门进来,全然没发现房里除了闻叙还有另一个人。
他关上门后回头的那一刻,看到房间里,闻叙的手正放在原茵的腰间,裤头的绳子是解开的状态。
这是什么情况?
我靠,他好像撞上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高之扬长大嘴巴,结结巴巴道,“叙、叙总……”
“不好意思,打扰了。”
高之扬快速开门,正要夺门而出,闻叙眼疾手快一把冲过去拎住他的衣领。
“高之扬,你再走一步试试?”
高之扬咽了咽口水,“叙总……我在这,不好吧?”
闻叙放开高之扬,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里,不是你想的那样。”
高之扬内心暗笑,叙总怎么直到他内心在想什么,越解释越是掩饰。
他点点头,一副了然,“嗯,我懂。”
“懂你个屁!”闻叙气道。
高之扬指了指闻叙身后的人,开始土拨鼠尖叫。
“原小姐,你别脱裤子啊~~”
等两人反应过来,原茵已经脱掉了她身上仅有的一条黑色长裤。
说时迟那时快,闻叙迅速一脚将高之扬踢出门外,又快速从玄关处抄起一件长外套。
一抬头,他傻眼了。
原茵黑色长裤下,竟还有一条裤衩。
裤衩长度到膝盖上方,刚好盖住大腿。
原茵从裤衩的口袋里摸出手机,傻笑道,“我的机机在这哦……”
闻叙拿过手机,“锁屏密码多少?”
原茵说,“123--”
还没报完数字,手机屏幕提示电量不足,随即闪了一下,立马强制关机。
闻叙:“……”
高之扬摸着吃痛
的屁股,扶着门站在门口,哈哈笑道,“原小姐好有意思,怎么想到把手机塞到裤衩里的,绝了。”
闻叙一巴掌扇高之扬的头,“笑什么,把你手机给我,然后,有多远滚多远。”
高之扬来之前喝了点酒,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壮怂人胆,他竟破天荒地拒绝了上司的要求。
“我的手机里有隐私,不能给您。”
闻叙抬眸看他一眼,言简意赅:“年终奖加倍。手机给我,暂用。”
高之扬:“……”
万恶的资本主义。
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
还真他妈了不起。
高之扬一怒之下怒了一下,随即麻利地掏出手机,恭恭敬敬递过去。
“好的叙总,您随便用。”
闻叙接过手机,低头摆弄了两下。
“明天给我准备一部新手机。”
高之扬愣了愣,“您手机不是才换没多久吗?”
闻叙抬眸看他,“摔坏了。”
“好的,叙总,”高之扬说,“那我就不打扰您和原小姐了。”
高之扬走到门口,又听见身后传来闻叙的声音。
“等一下,去前台查一下原小姐所在的房间号,然后回来告诉我。”
“好的勒~”
高之扬走后,房间气氛又陷入了另一个维度的尴尬。
原茵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裤衩上的暴力兔头诡异地吸引着闻叙的目光。
“这女人什么审美啊。”
闻叙推了推原茵的肩膀,“你男朋友手机号码是多少?”
原茵眨了眨眼。
“你问谁?”
闻叙努力回忆起那个人,不确定地说,“伊灿?灿灿?”
原茵愣了两秒,忽然笑出猪叫声。
“哈哈哈……”
闻叙眉梢轻抬,不和醉鬼计较。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原茵靠在沙发里,醉得眼尾泛红,说话也慢吞吞的,“他是我朋友。”
闻叙看着她,没说话。
醉鬼的话谁信。
闻叙又说,“那把你朋友的电话给我。”
“你要他电话做什么?”
“让他来弄走你。”
原茵开始激动,“不行,伊灿不喜欢我喝酒。”
闻叙低头问道,“你难道想在我这个陌生男人的房间里过一晚上?”
“你的房间……?”原茵抬头三百六十度晃了一下脑袋,“这里是我的房间!”
“……”
闻叙觉得自己的头有点晕。
他怎么会想到和一个醉鬼好好说话的?
原茵忽然把自己挪到一边,用手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你坐过来。”
她仰着脸看他,那双原本迷迷瞪瞪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像是终于从一团浆糊里理出了什么头绪。
闻叙眉梢微动。
原茵再次催促,“你坐下来。”
闻叙坐下。
下一秒,就听见她一本正经地开口。
“我想到一个办法。”
闻叙没动,“什么?”
原茵朝他勾了勾手指。
闻叙迟疑片刻,还是俯身靠近。
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