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床垫太软了,沈栀有一瞬间以为自己是跌入了棉花窝里,她把自己埋得更深了,只觉得脑袋上好像有点痒痒的。
“砰”一声,毛绒绒的耳朵冒了出来,迷迷糊糊的沈栀下意识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意识到自己的手太小了以后,用拿过被子盖到自己的脑袋上,撅着小翘臀。
刚冲完澡出来的楚寒景就看见让人啼笑皆非的一幕,小笨蛋只顾得上自己的耳朵,忘了捂住尾巴了。
突然看到了什么,神色一凛,眼底一抹赤色划过,她的尾巴……竟然有烧伤。
凑近一看,他伸出了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抚摸上了断尾的地方,好像那里的伤口现在还会痛一般,轻柔地小心翼翼摸了上去。
“嘶,”沈栀声音软软地嘟囔了一声,“疼。”
楚寒景立马缩回了手,刚收回手就看见印入眼帘那双清透的眸子,她笑着捏了一下楚寒景的脸颊:“嘻嘻,我骗你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笑不出来,只觉得没来由的悲伤在心底蔓延,苦涩似乎成了连绵不断的河水浸润着他身上每一根神经。
“不疼吗?”
“那当然疼啊,笨蛋,”沈栀用纤细娇小的手捧着楚寒景的脸,“但是那些事情都过去了,所以现在不疼了。”
“什么事情?”楚寒景的唇瓣轻轻划过沈栀的脸颊,他那暗哑的低语像是恶魔蛊惑,让她说出多一点,更多一点与她相关的事。
深重的呼吸声让沈栀清醒了一瞬,摆了摆手,推了楚寒景一把,认真地说:“不能说。”
被推开的楚寒景也不生气,只是拿着一盒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引诱着:“听话的小朋友有糖吃。”
“你那不是糖,”沈栀晃了两下脑袋,语气里多了几分肯定,“而且我听话是不会有糖吃的。”
原来她听话也会没糖吃吗?
这样看起来,他们还真是相像。
随手扔了那个盒子,楚寒景背过身换了一下睡衣,他今晚可能也有点醉了,怎么会和她开那种玩笑。
直勾勾地看着男人有力的腰部,视线顺着紧致的肌肉线条下沿,果然看见了……
“咚。”
偷看被抓包了,沈栀的额头碰上了楚寒景的额头,他嘴角噙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里面有更多她看不太懂的情绪。
“乖一点,好不好?”他拽了一下还没有完全穿好的睡衣,另一只手直接摸上了她的耳朵。
“不要得寸进尺哦!”沈栀用力拍了一下作乱的大手,“我只是偷看你一下,那你也只能摸我耳朵一下。”
还挺懂交易,楚寒景也只能收回了手,想得却是等她睡着一定摸个痛快。
好像清楚他是怎么想的,沈栀用警告的眼神扫了楚寒景一眼。
但是确实身上不够清爽,坐在床上的沈栀只能伸出来自己的两只胳膊:“帮我洗澡。”
等到他艰难把这只淘气的狐狸洗过一遍后,已经将近凌晨一点了。
两个人背对着睡觉,迟迟无话。
但是他们清楚地知道,对方都没有睡,呼吸声还是那么的急促。
沈栀在暗夜中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睛亮得有点可怕,红褐色的眸中有着说不尽的愁绪。
她好像突然不想回去了,不是不想救楚寒景,只是有点想留在这里。
虽然这里没有她的师哥师姐,没有她的师父,但是她就想这么贪心一回。
可是身边的人似乎没有那么爱她,他只是把她当做了妻子。
她似乎遇上了穿书者都会面临的问题,她无法知道书中的人是喜欢自己还是喜欢原主,更或者谁都不喜欢,他应该是喜欢自由的人。
酸涩的滋味逐渐涌上心头,以前经常听他们说无情道难以成神,都是毁在了爱恋上,更严重的尸骨无存,她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也会得了名为“爱”的病,她突然想问问那名无情道唯一优秀毕业生是怎么成神的了。
不知不觉,眼泪模糊了视线,逐渐染湿了一片枕头,湿漉漉的,像她的爱恋,在潮湿而又闷热的夏季,得不到回应。
如果他不喜欢自己的呢?那么她还要留下吗?
沈栀不知道了,没有人教过她怎么样去爱一个人,也没有教过她什么是真正的爱。
“你哭了。”又是那陈述般的平淡语气。
“没有,”鼻子还有点囔囔的人抢着说,“才没有哭。”
“没事的,有时候我也经常哭。”楚寒景淡淡地安慰着。
他也记不清自己什么时候哭过了,但是总是有那么一段模糊的记忆,他一直在哭,似乎眼泪能换回来什么很重要的人。
“你骗人!”
“小骗子明明是你。”
“你才是大骗子!”
“好好好,”楚寒景也坐了起来,把已经成小狐狸模样的沈栀搂在怀里,“我是大骗子。”
被宽厚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后背,沈栀情绪终于平稳了下来。
外面一声惊雷,紧接着倾盆大雨落下,拍打着玻璃,狂风肆虐,急促而又猛烈的雨声让室内的两人心跳声乱了。
意识到可能是自己灵力没有控制住而导致的暴雨,沈栀把脸朝着楚寒景的臂弯埋得更深了。
只剩下那一条火红色有点焦灰的尾巴摆动着。
“没事的,没事的。”褪去了所有锋芒的男人轻声缱绻地安抚着。
“我是妖怪,你不害怕我吃了你吗?”沈栀冒出了头,张牙舞爪地吓唬着楚寒景。
“怕什么?”楚寒景看着面前似乎毛都没有长齐的小狐狸,轻笑一声,“我不怕,死在你手下,也是我的荣幸。”
“笨蛋。”沈栀轻轻咬上了有点薄茧的虎口。
他也任由她咬着,他现在给不了她承诺,那一切都由着她来。
一个随时会迎来死亡的人没有谈论爱这种奢侈品的权利。
可是,他也是一个俗人,避免不了去贪恋一瞬温暖。
“你不怕我去惹祸?”沈栀松了口,用鼻子轻轻嗅着他身上冷淡的雪松味。
“怕惹祸吗?”
“别怕。”
“我永远会为你兜底。”
小狐狸摇了摇头,软乎乎的爪子拍到了他的手背上:“我不需要你为我兜底,我会永远保护你。”
永远吗?那确实很诱人了。
没有家的人总会期待承诺,却又会无比胆怯。
小狐狸主动用头拱了拱有点呆愣的男人。
楚寒景回了神,在心里嗤笑了声,人生不过弹指间,何必庸人自扰之。
他又抱紧了怀里的小狐狸,在这一刻,她是完全属于他的,他也是完全属于她的。
暴雨过后,万物一新,空气中散发着泥土的清香,道路两旁的树叶也绿上了几分,阳光突破厚重的白云,迸发了一束光芒,照破了昨日的惨淡,留下的是无限希望与柔情。
清风徐来,掀起了白色纱帘一角。
“唔。”沈栀震惊地瞪圆了双眼,她怎么没有变回去!
慌乱的她用手挥舞着,一爪子,又拍到了楚寒景的侧脸上。
睁开双眸的楚寒景收回了眼中一抹杀意,看见小狐狸在低声叫着的样子,勾起了唇角。
他的小狐狸,真可爱。
摆弄着双手,却迟迟变不回来的沈栀窝了一肚子火,看见楚寒景那抹灿烂笑容,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直接打到了他的腹肌上。
然后她就心虚地把头扭到了另一边,她才不是对他的腹肌感兴趣。
楚寒景一把抱起来了沈栀,把她搂在怀里,摸着她那肉乎乎的小爪子,吓唬她到:“再用这双爪子打我,我就给你剁掉!”
小狐狸惊恐万分,立马把爪子从他手中抽了出来,作势要去别的地方。
没想到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提着后脖颈提溜了起来,没办法,沈栀只能挥舞着爪子表示自己的不满。
当事人的看法是:看见不满,忽视不满。
于是,楚寒景按住了小狐狸的腰,一点一点用指尖仔细地梳理着有点凌乱的狐狸尾巴。
明明是极其繁琐的事情,他却有耐心极了,手里的小狐狸也放弃了挣扎,只是通过扭头表示她的不满。
好不容易打理整齐的楚寒景把小狐狸放在了床上,自己去洗漱了。
等到走回来,就发现沈栀又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冒出来的呆毛让楚寒景生不起气来。
然后,他就收获了傲娇小狐狸的龇牙示威。
“那我们怎么去综艺啊?”沈栀被迫穿上了公主裙,蕾丝花边遮住了狐狸刚吃饱的小肚子。
“就先给你请假呗。”楚寒景顺手又摸了摸沈栀的尾巴,果然还是尾巴更蓬松一点。
突然想到了网上有人说过狐狸一股骚臭味,现在看起来都是谣言,他家小狐狸就被他养的挺好的,香喷喷的小公主一枚,如果真的有,那也一定是体香。
果然,网络上鱼龙混杂的,这样想着,又用手摸上了狐狸的耳朵。
因为更好和楚寒景沟通,沈栀施了一个小法术,只有楚寒景可以听懂自己的话,其他人只能听见狐狸的叫声。
“别碰我的耳朵了!”小狐狸用小爪子一把拍下了蠢蠢欲动的手,“把我的毛摸脏了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