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废柴书生?反手一首将进酒 > 第150章 兵锋转朝堂
    班师的队伍,距离京城只剩下最后三日路程时,沿途的官道,已经变得截然不同。

    不再是北地那种被冰雪与贫瘠侵蚀的萧索,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中原腹地、那肉眼可见的富庶与繁华。

    道路变得更宽阔、更平坦,两侧的田亩规划得整整齐齐,一些等不及春日彻底回暖的农人,早已在田间地头,开始了新一年的忙碌。

    偶尔驰过的、属于富商或官宦人家的华丽马车,在与这支甲胄残破、煞气未消的队伍交错而过时,车窗的帘子,都会被一只只好奇的手,悄然掀开一角。

    他们看到的,是一群在战场上用命搏杀了数月、脸上依旧带着疲惫与麻木的士卒。

    他们看到的,是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绣着“大夏北军”的玄色大旗之上,那被刀剑划破、被箭矢洞穿的、狰狞而光荣的伤口。

    他们还看到的,是骑在队伍最前列,那个身形算不上魁梧、神情也平静得近乎淡漠的年轻人。

    他没有像那些话本故事里的凯旋将军一般,意气风发,顾盼自雄。

    他只是安静地骑在马上,那双深邃的眼睛,偶尔会从手中那卷已经翻得有些起毛的兵法残稿上抬起,望向南方那片属于京城的天空,目光沉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潭。

    可就是这份与外界传闻截然不同的、过分的沉静,反而比任何张扬的姿态,都更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沉甸甸的压力。

    苏辰的行囊里,此刻正静静地躺着三样东西。

    这三样东西,是他这北境之行,用无数人的性命与鲜血,用李清焰那几乎燃尽了本源的一枪,用他自己那一场兵家立言的惊天异象,所换回来的、全部的战利品。

    第一样,是北境大捷的赫赫战功。

    耶律洪的首级、帅印,以及那面被李清焰一枪挑落的蛮军王旗,这些是无可争辩的、足以堵住朝堂之上所有攻讦之口的“面子”。

    第二样,是他翰林境的修为,与那部刚刚写就、墨迹未干、却已引得天地共鸣的兵家至理——《谋攻》之篇。

    这代表着他已不再只是一个会作诗的儒门新秀,而是真正拥有了开宗立派之能的“立言之人”,这是他日后安身立命、并与法家道统相争的“里子”。

    第三样,也是最不起眼、却最致命的一样。

    是张辅那份血书供状,是那封指向相府的残信,是那名杀手头领关于“城西土地庙”的口供,是那条被他从燕云关的烂泥里、连根拔起的、通往京城权力中枢的罪证之链。

    这是他回京之后,可以随时咬向对手咽喉的、最锋利的“刀子”。

    面子、里子、刀子。

    这三样东西叠在一起,让苏辰这一次的回京,早已不再是简单的“凯旋归来”。

    而是名副其实的,“兵锋转朝堂”。

    队伍在一处驿站停下,做最后一日的休整。

    李清焰的伤势在珍稀药材的温养下,已经好了许多,虽然依旧不能动武,却已能自行走动。

    她走到苏辰的身边,看着他正对着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出神,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想好先砍谁了?”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大病初愈的虚弱,可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眸子里,却已重新燃起了属于沙场将领的、那份最直接的锋芒。

    在她看来,既然证据确凿,那便只需快刀斩乱麻。

    苏辰闻言,却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收回目光,看着她那张因为担忧而显得有些清瘦的脸,声音平静地答道:“不是砍谁,是先把他们,逼到不得不自己伸出手来。”

    “张辅在北境的这只手,我们是斩了。可它在京城的那只手,还藏在袖子里。我们若是贸然砍过去,他只需断指自保,我们便再难伤及其筋骨。”

    苏辰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深邃。

    “只有让他自己觉得,若是不伸手来挡,他那整条臂膀都有被废掉的危险时,他才会将那只手,从袖子里,主动伸出来。到那时,我们再一刀落下,才能将它,死死地,钉在牌桌上。”

    他北上之前,是被王安石借着“国难”这把刀,推出京城,扔进北境这片必死的棋局。

    如今他回来,便轮到他,借着“北境大捷”这股势,反过来,压向那整座朝堂。

    他要逼着那位高高在上的宰相大人,亲自下场,来接他这把从尸山血海里带回来的刀。

    就在这时,一只来自京城的信鸽,穿过渐浓的暮色,落在了驿站的屋檐之上。

    信是赵灵儿用密语发来的,内容简短,却包含了海量的信息。

    “陛下龙心大悦,已下旨,命百官于德胜门外十里相迎,此为开朝未有之殊荣。东宫已借你‘儒将’之势,联合数名老臣,重提‘京营武备废弛’一案,兵锋直指兵部。王相极静,法家一脉,连日来对北境之事,无一字置评,仿佛局外之人。”

    信的末尾,还有一句话,是沈万青托她转达的。

    “江南商路、舆路,皆已备妥。只待先生振臂,便可为新学之辩,再添一把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皇帝的恩宠,东宫的借势,对手的隐忍,盟友的准备…… 一张围绕着他这张“凯旋牌”的、无形的棋局,已经在京城,悄然铺开。

    苏辰缓缓收起信纸,指尖的温度,将那薄薄的纸张,都染上了一丝温热。

    北境的风雪,将他磨成了一个更沉、也更锋利的人,也给了他第一次,真正能与那位权倾朝野的宰相大人,正面角力的“势”。

    回京之后,他不再只是那个有些扎手的东宫智囊,也不再只是那个才华横溢的儒门新秀。

    他是替燕云关数万战死英灵活着回来讨还公道的“执笔者”;他是替李家军、替整个北境军伍撕开那张不公之网的“操刀者”;他更是为大夏斩了一位世仇蛮王、开辟了兵家新路的“儒将苏辰”。

    这三个身份叠加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变成了一柄分量足够重、也足够让很多人感到寝食难安的……国之利刃。

    次日清晨,队伍再次启程。

    当那座巍峨雄伟的、象征着大夏权力中枢的京城轮廓,终于在天边的尽头,缓缓浮现时,队伍里,那些从北境一路南下的士卒们,许多人的眼眶,都瞬间红了。

    他们活着回来了。

    苏辰勒住马缰,他看着远处那座在晨光中若隐若现的雄城,心中却没有半分近乡的激动,只有一种大战之前、独有的冰冷与平静。

    燕云关的仗,打完了。

    可这大夏朝堂的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