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废柴书生?反手一首将进酒 > 第144章 谋攻之光
    当“谋攻篇”的最后一个字,如同磐石落定般,稳稳地,停在苏辰的笔下时,一场始于毫末的异变,正式开始。

    最先有所反应的,是帐内那盏已经燃烧了半夜的、昏黄的牛油烛火。

    那团小小的火焰,毫无征兆地一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过。

    紧接着,它非但没有在帐内流动的风中摇曳,反而猛地向上窜起半寸,光芒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稳定,甚至带上了一丝冷锐的、如同金属般的质感。

    随即,是那满桌的、写满了战时推演与复盘的故纸堆。

    那些浸染过血污、墨痕与汗水的残破纸张,在这一刻,竟是无风自动,发出了一阵极轻、却又无比密集的“嗡嗡”震响。

    它们不像是在被风吹动,更像是在为某种诞生于它们之中的、更高级的秩序,而发自本能地,致以朝拜与共鸣。

    苏辰缓缓抬起头,那双因为过度耗费心神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映着那团奇异的烛火,一片平静。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与儒家浩然正气截然不同的、冰冷而锋锐的力量,正在自己笔下那篇刚刚成形的文字中,迅速凝聚。

    他下意识地抬眼,目光穿透厚重的帐帘,望向了外面那片漆黑的夜空。

    只见燕云关那亘古不变的、被风雪笼罩的夜幕之上,不知何时,竟是缓缓聚起了一层薄薄的、带着冷冽金意的文气流光。

    那不是儒门经典降世时,那种浩荡醇正、普照四方的煌煌白光。

    它不暖,也不霸道,更没有诗词文章引发天地共鸣时,那种直冲云霄、搅动风云的情绪张力。

    它更像是一片被磨砺到了极致的、沉静而锋利的兵戈之光,无声无息地悬停在那里,却带着一种足以让万物肃然的、属于铁血与杀伐的沉重威压。

    这股威压,以一种润物无声的方式,迅速笼罩了整座依旧在沉睡与警戒中交替的关城。

    关内,几乎所有修为在身的将官,都在同一时刻,心有所感,猛地抬起了头。

    帅帐之外,韩松年正披着大氅,在亲兵的护卫下巡查夜防,当他看到夜空中那片缓缓流转的冷金色光华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极致的震惊。

    他戎马一生,见过的强者破境异象不计其数,可从未见过任何一种,是如此的沉静,又如此的锋锐。

    他的第一反应,便是有绝顶的武道强者在关内破境。

    可那气息,却又分明带着一股属于文道的、规则层面的独特韵味。

    这种矛盾而强大的感觉,让他这位在北境说一不二的老帅,都感到了片刻的、难以理解的茫然。

    器械营的方向,鲁匠人刚刚检查完一具新铸的床弩机匣,正准备回屋喝口热酒暖暖身子,却忽然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他看不懂文气,也感受不到威压,只是本能地觉得,这风雪里的空气,好像被什么东西磨过了一遍,吸进肺里,都带着一股子金属的、冷冽的锋芒。

    而在李家军的营地,几名正在帐中擦拭兵刃的独臂老兵,动作几乎在同一时刻,猛地一顿。

    他们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那浑浊的眼睛里,看到一丝相同的、发自骨子里的震撼。

    “这感觉……”

    一名老兵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那柄不知砍过多少蛮子的卷刃长刀,声音沙哑地,喃喃自语,“怎么……怎么像是咱们手里这些家伙,忽然活过来了?”

    他们不懂什么叫立言,什么叫兵家。

    可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口一沉,仿佛有一种明悟,被强行灌入了脑中——原来,打了半辈子的仗,这杀人的勾当,真的,也能写成“道”。

    营帐之内,苏辰没有停笔。

    他迎着那股从天而降的、越来越沉重的兵家气运,顺着那股沛然的势,将“谋攻篇”的最后几句收尾之言,一字一顿地,彻底压实。

    文宫之内,那枚《亚圣手稿》的残片,早已不再是简单的发热,而是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剧烈共振起来,像是在为这条由苏辰亲手在这个世界上开辟出的、全新的兵家立言之路,提供着最坚实、也最权威的佐证。

    当最后一个句号,如同印章般,重重落下时。

    帐外,那片在夜色中翻滚的残雪,仿佛都被那无形的兵戈之光,映照得亮了一线。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文光,再也无法被压抑,猛地从苏辰所在的营帐之中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那光柱并不如何粗壮,也没有《将进酒》现世时那种搅动万里风云的张狂,更没有《满江红》唱罢时那种引动万军悲鸣的壮烈。

    它只是静静地、笔直地,立在那里,却带着一种仿佛能将天都捅出一个窟窿的、不容置疑的锋锐与沉稳。

    一种更古老、更森然、也更沉重的秩序感,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不远处的雪地里,韩烈正带着人埋伏,防备着张辅一系可能存在的最后反扑,在看到那束光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那张总是带着几分不耐烦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纯粹的、茫然的呆滞。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用一种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带着几分干涩的语气,问向身旁的副将。

    “那……那光里头的味道……写的是兵?”

    而在帅帐前,韩松年比他懂得更多,所以他脸上的神色,也复杂到了极点。

    震撼、惋惜、敬畏,甚至还有一丝……后生可畏的嫉妒。

    因为他无比清晰地看出来了,那束光里承载的,不是一场胜仗的捷报,甚至不是一篇鼓舞士气的文章。

    苏辰,是在给后世所有像他一样,在这片血腥的土地上摸爬滚打的武夫们,留下打仗的“法”。

    谋攻之光既已冲霄,燕云关内所有还醒着的人,都知道,一件足以改变北境格局的、天大的事,已经发生了。

    只是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还未能完全意识到,这件事,究竟会大到何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