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废柴书生?反手一首将进酒 > 第138章 全军听审
    帅帐之内,那盏彻夜未熄的牛油巨烛,光线已经变得有些黯淡。

    张辅被韩烈亲手用重镣锁上,押入死牢,他手下那些核心的亲信、文吏,也已在黎明前被尽数控制。

    一场酝酿已久的清洗,在苏辰那雷霆万钧的收网之下,终于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帐内,李家的几名老将双眼通红,那股大仇得报的快意与积郁已久的悲愤交织在一起,让他们那几张饱经风霜的脸,都显得有些扭曲。

    “先生!现在人也抓了,证也到了,该如何处置这条老狗?”

    一名独眼老将上前一步,声音嘶哑地问道,“是就连夜审,还是……”

    在他们看来,对付张辅这种人,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关起门来,用军中最直接的手段,撬开他的嘴,拿到所有想要的口供,然后一刀杀了,将此事的影响,控制在最小的范围之内。

    然而,苏辰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

    他的目光,从那些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急切的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了主位上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韩松年身上。

    “帅座,下官有一个提议。”

    苏辰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帐内所有人都为之一愣,“此案,不当暗审,而当公审。”

    “公审?”

    韩松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与不解,“你的意思是……”

    “不必全军围观,那会乱了军心。”

    苏辰的思路清晰得像一块冰,“但至少,要让关内各营的主将、都尉、以及所有负责掌管文书、军械、粮草的核心军吏,都到场听审。”

    这个提议一出,帐内顿时一片死寂。

    就连方才还叫嚣着要用刑的韩烈,也皱起了眉头。

    “小子,你疯了?”

    他忍不住粗声粗气地说道,“这等丑事,捂还来不及,你倒好,还要主动扬出去?你就不怕看了的人心寒,觉得这燕云关,从根子上就烂了?”

    韩松年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他显然也有着同样的顾虑。

    副帅通敌,这在任何一支军队里,都是足以动摇军心、引发哗变的惊天丑闻。

    关起门来处置,还能勉强粉饰成“内部倾轧”,可一旦摆到台面上,那便是在当众承认,自己这支军队的指挥层,出了一个天大的窟窿。

    “帅座,”苏辰迎着他那充满了审视与疑虑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您以为,真正能伤军心的,是我们抓住了一个内奸吗?”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愈发锐利。

    “不。真正伤军心的,是所有人都隐约感觉到身边有鬼,是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袍泽死得不明不白,而作为统帅的您,却在抓住了那只鬼之后,还想方设法地,把这件事遮起来,不让大家看个明白。”

    “前者,只会让将士们同仇敌忾;而后者,才会让他们觉得,自己流的血,无人看见,受的屈,无人伸张。那样的心寒,才是真正能将一支军队,从内里瓦解掉的剧毒。”

    这番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韩松年的心上。

    他缓缓地靠在椅背上,那张总是如冰川般坚硬的脸,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深深的、无力的疲惫。

    他沉默了许久,帐内,安静得只剩下风雪刮过营帐时发出的、沉闷的呼啸。

    最终,他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准了。”

    一个时辰后,燕云关中段那片最大的校场之上,被临时搭建起了一处简陋的审案台。

    没有惊堂木,没有官袍,只有一张从帅帐搬来的案几,以及案几后方,韩松年那张比这北风还要冷的脸。

    校场之下,黑压压地站满了近百名来自关内各营的中高层将官与核心军吏。

    他们一个个神情肃穆,甲胄在身,腰间的佩刀在清晨惨白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寒光。

    当张辅被两名甲士押上审案台时,场下响起了一阵极低的、被压抑着的骚动。

    看着这位平日里总是风度翩翩、此刻却身负重镣、狼狈不堪的副帅,许多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极为复杂的、难以置信的神情。

    苏辰没有理会场下的议论,他只是站在案几的侧前方,平静得像一块石头。

    他没有一上来就厉声逼供,也没有去宣读那些耸人听闻的罪名。

    他只是用一种不带半分情绪的语调,开始了这场注定要被载入燕云关史册的公开听审。

    “第一桩,军需案。”

    苏辰对着下方一名负责军需核查的老文吏,点了点头。

    那名老文吏随即出列,将一卷卷早已备好的账册,当众展开,声音洪亮地宣读了起来。

    “……总攻前七日,东段李家营缺口滚木五十车,箭矢三千,转运令申时三刻签押,戌时一刻方至,延误近一个时辰。同日,南门张副帅嫡系第三营,请领同等物资,一刻钟内,全数到位……”

    “……北角血战,李家军求援药材,三道令,被压半个时辰,所得皆为次等。同日……”

    一桩桩,一件件,所有的数据都被清晰地念出,没有一句指控,却比任何指控都更具力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第二桩,情报案。”

    一名负责夜巡路线规划的都尉出列,他将几份被更换过的巡防图,钉在了旁边的木板上。

    “……此三处,皆为我军巡逻路线被临时更改后,当夜便遭蛮军精准突袭的地点。而负责在最后签押转令,让路线‘不得不改’的,皆为张副帅本人。”

    “第三桩,灭口案。”

    那名死在库房里的小军吏的尸格检验文书,被当众传阅。

    上面清晰地记录着他后脑的致命伤,与他指缝里那些没来得及销毁的、指向“南门旧令”的纸屑。

    “第四桩,截杀案。”

    随着苏辰话音落下,那名在昨夜被韩烈亲手卸掉下巴、此刻双目之中满是死灰的杀手头领,被两名甲士拖了上来。

    他的双手还能动。

    一张白布铺在他面前,苏辰没有问话,只是将那枚刻着变形“张”字的铜牌,放在了白布旁边。

    那杀手头领看着铜牌,又看了看台上脸色早已煞白如纸的张辅,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最终,他拿起笔,用一种抖得不成样子的笔迹,在白布上,写下了几个字。

    “奉张副帅暗牌,截杀囚车,格杀勿论。”

    这行血字般的供词一出,场下那股一直被压抑着的情绪,终于彻底爆开!

    “狗娘养的畜生!”

    “杀了他!杀了他!”

    李家军那几名老将更是气得双目赤红,若不是军法官拦着,他们几乎要当场冲上台去,将张辅生撕活剥。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被“延误”的滚石,那些被“克扣”的药材,那些被“泄露”的路线,背后,是多少自家兄弟,用命都填不上的血窟窿!

    张辅站在那片山呼海啸般的怒骂声中,身体摇摇欲坠。

    他前面还想靠着“战时混乱”来强行辩解,可随着这一条条冰冷的、带着血的证据链被摆在所有人的面前,他那套说辞,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

    苏辰没有去理会场下的激愤,也没有去看那个几乎已经崩溃的张辅。

    他只是在这场审判的气氛被推到最高点时,缓缓走到张辅面前,用一种极轻、却又像针一样尖锐的声音,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张副帅,你为何一定要让那些本该送往京城的证人、物证,永远地,消失在这条路上?”

    张辅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辰,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可最终,他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他只是在全场数百名将官那如同刀子般的目光注视之下,缓缓地、颓然地,低下了那颗曾经高傲的头颅。

    这份沉默,比任何声嘶力竭的辩解,都更像是一份彻底的、无可辩驳的认罪。

    全军听审,审的从来不只是一桩罪案。

    它审的,是人心向背。

    从这一刻起,张辅就算还能活,他在北境军中,也已经是个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