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废柴书生?反手一首将进酒 > 第129章 不动如擒
    苏辰拿着那份几乎可以给张辅定罪的、带着致命签押的调令回到自己营帐时,韩烈和几名李家的老将几乎是前后脚便跟了进来。

    “苏先生!这回总该够了吧!”

    韩烈那只缠着厚厚绷带的手,重重地拍在桌案之上,他指着那份已经被苏辰用朱笔圈出的军令,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人证半残,物证在此!这张辅老狗差点把我们所有人都卖了,再不动手,是等着他过年不成?”

    “是啊,先生!”

    一名在北境戍边多年的李家老将也跟着附和,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杀气,“对付这种吃里扒外的畜生,就不能跟他讲道理!直接绑了,上手段!我就不信,他那身皮,能比蛮子的骨头还硬!”

    帐内,一股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在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将领看来,证据链到了这一步,已然是铁证如山,剩下的,无非就是用最直接的手段,撬开那张罪该万死的嘴。

    然而,面对着这股几乎要掀翻营帐的怒火,苏辰却异常地平静。

    他没有立刻下令,只是将那份致命的调令,与那张沾着血迹的、写着“南门…旧令…换…”的残破纸条,并排放在了一起。

    “诸位将军,稍安勿躁。”

    苏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捧最冷的雪,瞬间压住了帐内那股即将燎原的火气,“我比诸位任何一个人,都更想立刻看到张辅人头落地。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韩烈瞪圆了眼睛,几乎是吼了出来。

    苏辰没有被他的气势所迫,他只是拿起炭笔,在那张已经画满了各种关系网的舆图上,张辅的名字旁边,画出了两条分别指向“京城”与“北境诸军”的、更长的虚线。

    “因为张辅不是一条小杂鱼,他是一条在北境这潭水里,盘踞了数十年的地头蛇。更要命的是,他这条蛇的尾巴,还连着京城那片更深的泥潭。”

    “我们现在拿着这些东西去抓他,”苏辰的手指,在那份调令和残破纸条上轻轻点了点,“他会认罪吗?不会。他只会立刻反咬一口,说这是战时混乱,文吏误抄,他作为副帅为了稳妥而补上签押,何罪之有?至于那个死了的小吏,更是与他无关。”

    “到那时,他至多背一个‘失察’的罪名,可韩帅,却要被他拖进‘你这个主帅对如此明显的军令异常到底知不知情’的浑水里。一旦京里的御史抓住这一点,大做文章,我们这场好不容易才打赢的胜仗,在朝堂之上,可能就会变成一场派系攻讦的丑闻。”

    “这,才是他最想看到的,也是我们最不能让他得逞的。”

    这番话,冷静,清晰,不带半分个人情绪。

    可正是这份极致的冷静,才像一柄最锋利的手术刀,瞬间将那团被愤怒与仇恨包裹着的、混沌的局面,剖析得清清楚楚。

    帐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韩烈那满肚子的火气,像是被一刀戳破的皮球,瞬间瘪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苏辰说的,是对的。

    对付张辅这种在官场和军中都浸淫多年的老狐狸,最忌讳的,就是不能一击致命。

    “那依你看,该当如何?”

    一名李家的老将,终于用一种带着几分艰涩的语气问道。

    “不动如擒。”

    苏辰说出了四个字。

    “我们现在,不是要查案,而是要钓案。”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帐内那几张渐渐变得专注的脸,声音变得清晰而果决。

    “从现在起,双重封口。第一,所有与此事相关的俘虏、军吏,全部以‘重伤需隔离救治’或‘涉嫌战时渎职’的名义,分开关押,断绝他们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张辅那只看不见的手,暂时就伸不进来了。”

    “第二,”苏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我们要故意放一点风声出去。就说……此战大捷,圣心大悦,朝廷的嘉奖令不日即至。同时,为了尽快将战功与蛮军罪证上呈,韩帅决定,将派一支精锐的押俘队,将一批身份最重要的蛮军俘虏,连同几名‘关键证人’,先行一步,押解返京。”

    这句话一出口,帐内几名老将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们都是人精,立刻就明白了这步棋的歹毒之处。

    “先生是想……逼他自己动手?”

    “没错。”

    苏辰点了点头,“张辅这类人,最怕的,从来不是在北境一地被查。他最怕的,是事情闹到京城,被摆在天子和六部的案头上。到那时,就再也不是他能靠着关系和资历,可以随意揉捏的了。”

    “他只要一听到‘关键证人即将返京’,他的第一反应,绝不是坐以待毙,而是不惜一切代价,将这支队伍,永远地,留在这条从燕云关通往京城的路上!”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个钩,下得足够真,足够让他觉得,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军议之后,韩松年在帅帐单独召见了苏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他听完这套完整的“钓案”计划后,这位在北境说一不二的老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终,他将那枚代表着可以调度关内所有斥候与情报汇总权的虎头令符,亲手放在了苏辰的面前。

    “放手去做。”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这是一种无需言明,却重于泰山的信任。

    命令被迅速地传达了下去。

    整个燕云关,表面上依旧沉浸在战后清点与休整的平静之中,可在那平静的水面之下,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韩烈虽然依旧满脸不耐烦,嘴里嘟囔着“绕来绕去,麻烦”,却还是亲自领命,将他麾下最精锐的两支百人队,如同钉子一般,死死地钉在了那条通往关外的必经之路两侧,设下了两层隐秘的伏兵。

    而李家的老将们,则更是将这出戏做到了极致。

    他们精心挑选出了两批无论从身形、口音还是履历上都极为相似的“押俘队”,一批走明路,大张旗鼓;另一批则扮作普通的换防辅兵,走一条更隐秘的小道。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人根本无从分辨,哪一支队伍里,才藏着那个真正的“催命符”。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苏辰站在自己的营帐门口,看着远处那片在暮色中渐渐沉寂下去的群山,心中却没有半分即将收网的轻松。

    不动如擒。

    从来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做。

    而是你已经将所有的陷阱都挖好,将所有的刀都藏在了最致命的位置,然后,静静地,等着那头早已被逼入绝境的猎物,自己迈出那最后一步。

    只要张辅敢咬这个钩,下一次,就不是嫌疑,而是现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