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废柴书生?反手一首将进酒 > 第5章 公主递图
    从东宫出来时,天边已然泛起了鱼肚白。

    一夜未眠,但苏辰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回到自己在京城的简陋住处,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将自己关进了书房。

    太子的那句“凡事先问你”,像一座沉甸甸的山,压在了他的肩上。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此去北境,他背负的,不仅仅是自己的身家性命,更是整个东宫派系,在未来数年内的荣辱兴衰。

    他摊开一张空白的宣纸,脑海中飞速复盘着北境的局势,试图从那血色的军报和王安石的阴谋中,找出一条可行的生路。

    然而,信息太少了。

    他就好像一个被蒙住了眼睛的棋手,只知道对手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却看不清棋盘上任何一子的具体位置。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

    “笃,笃笃。”

    一阵极轻,且富有某种特定节奏的敲门声,从院门外传来。

    苏辰的眉头,微微一动。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他起身,亲自走到院中,打开了那扇并不算牢固的木门。

    门外,站着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长公主赵灵儿。

    她没有穿那身华贵的宫装,而是换上了一袭素雅的青色长裙,头上只插了一根简单的碧玉簪子,脸上未施粉黛。

    若非那与生俱来的,无法掩饰的皇家贵气,她看上去,就像一个寻常大户人家,出门踏青的清丽少女。

    她的身后,没有跟着任何宫人侍卫,只独自一人,怀中抱着一个半尺见方的紫檀木匣。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赵灵儿的声音,没有了平日里的半分娇俏,反而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沉静与凝重。

    苏辰侧身,将她让了进来。

    进入书房,赵灵儿没有半句寒暄,直接将怀中的木匣,放在了苏辰的书案上。

    那张刚刚还空无一物的宣纸旁边。

    “父皇和王相把你推向北境那个火坑,就像是把一块好钢,扔进了最烈的炉子里。”

    赵灵儿开门见山,那双明亮的眸子,在清晨的微光中,显得异常锐利。

    “他们只想看你,是能被炼成神兵,还是会化为一滩铁水。”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但他们,都忘了告诉你,那炉子里,不只有火。”

    “还有,早就埋伏好的,无数淬了毒的暗箭。”

    苏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打开了那个紫檀木匣。

    匣子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灵丹妙药。

    只有几份用蝇头小楷,誊写得工工整整的情报。

    和一张,用数种不同颜色的朱砂,精心绘制的,北境边军派系图。

    苏辰的瞳孔,猛地一缩。

    “北境的局势,比朝堂上说的,要脏得多。”

    赵灵儿的手指,在那张图上轻轻划过。

    “明面上,北境兵马,皆归朝廷统辖。但暗地里,早已分成了三股势力,互相掣肘,也互相提防。”

    她的指尖,点在了图上一个用红色标注的区域。

    “第一股,是以李家军为首的,真正的边军主力。他们能打,敢打,但也因此,最容易被当成刀子使,也最容易被自己人,从背后捅刀。”

    接着,她的手指,又移到了另一片用黑色标注的区域。

    “第二股,是王安石近年来,安插进去的督战和监军系统。这些人,大都出自法家,名义上是去整肃军纪,实际上,就是去夺权的。这次蛇头谷被围,援军不至,十有八九,就是他们搞的鬼。”

    最后,她的指尖,落在了几处用灰色标记的,零散的营寨上。

    “这第三股,也是最危险的一股。他们是本地的旧军将领,盘根错节,谁给的好处多,他们就听谁的。墙头草,最擅长的,就是落井下石。”

    三言两语,便将一个暗流汹涌,杀机四伏的北境权力棋局,赤裸裸地,展现在了苏辰面前。

    “这个张辅,你要特别留意。”

    赵灵儿的指尖,重重地,点在了燕云关副帅的名字上。

    “他的履历,干净得就像一张白纸,每一步升迁,都恰到好处,堪称完美。这种人,不是天纵奇才,就一定是被人精心打磨过的,最锋利的棋子。”

    苏辰的目光,落在那“张辅”二字上,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赵灵儿继续说道。

    “还有,我查过宫中内档,最近三个月,从燕云关递往京城的军务奏报,有明显的断层。很多关于蛮族异动的小规模冲突,根本就没有报上来。”

    “这意味着,在蛮族大举破关之前,北境的某些人,就已经在故意,蒙蔽父皇的眼睛了。”

    听到这里,苏辰的心中,那最后一片迷雾,也彻底散去。

    他终于明白了。

    北境之败,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是一场,从内到外,蓄谋已久的,巨大阴谋!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辰抬起头,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赵灵儿那张清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复杂的笑容。

    “这座皇宫,从来都不止一双眼睛在看,也不止一双手在动。”

    她没有细说,只是从袖中,又取出了一块通体漆黑,毫不起眼的墨玉令牌,递给了苏辰。

    “到了北境,你不要急着去动那些大人物。先去找真正想打仗,却又被打压排挤的人。”

    “这块令牌,是我的人认的。若遇到十万火急,需要传递绝密消息之时,可去任何一家挂着‘太白楼’牌匾的酒肆,自然会有人,接应你的消息。”

    苏辰接过那枚入手冰凉的令牌,心中对这位长公主的认知,再次被刷新。

    他原以为,她只是一个聪慧,且善于在宫中周旋的公主。

    却没想到,她的手,竟然已经伸得这么长,这么深。

    “最后。”

    赵灵儿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半分平日的笑意,只剩下最凝重的,告诫。

    “这次,不是文会雅集,不会有人给你第二次,站起来的机会。”

    “一旦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苏辰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书案上的那张派系图,和那枚漆黑的令牌,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带着一种,洞穿了所有凶险之后的,从容与决绝。

    “正因如此,才不能白去。”

    赵灵儿看着他那双在晨光中,亮得惊人的眼睛,微微一怔。

    她知道,自己不用再劝了。

    这个男人,一旦下定了决心,任何的劝阻,都只会是徒劳。

    唯一能做的,就是帮他,把前路,照得再亮一些。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默默地,将那个装着所有情报的紫檀木匣,朝苏辰的方向,又推近了一寸。

    然后,她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清晨的薄雾之中。

    书房内,苏辰独自一人,站在那张派系图前。

    良久。

    他俯下身,执起笔,在那副帅“张辅”的名字上,轻轻地画了一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