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废柴书生?反手一首将进酒 > 第134章 法家的轻蔑
    “第一!动机!”

    书生伸出一根手指,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活像自己就是那个断案如神的狄仁杰。

    “狄大人说了,任何案子,动机都是核心!那个自杀的库管,官方说他因为赌博欠了巨债,才铤而走险。可我怎么听说,那家伙是个出了名的大孝子,平日里连牌九都不碰一下?”

    这话一出,旁边一个看起来上了年纪的老者立刻一拍大腿。

    “没错!我三舅姥爷家的邻居,就住那库管隔壁!那王五是出了名的孝顺,每个月的俸禄,一大半都给他老娘买药了,自己连顿酒都舍不得喝!他哪来的钱去赌?又怎么会欠下巨债?”

    这个来自民间的消息,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书生见状,更来劲了,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物证!”

    “官方说从那校尉李鬼家里搜出了万两赃款,可你们不想想,这合理吗?”

    “他一个校尉,就算胆子再大,敢去偷神臂弩?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就为了区区万两银子,连命都不要了?他图个啥?”

    一个脑子活络的掌柜立刻反应过来,压低了声音补充道。

    “说的是啊!一万两银子,听着是多。可对一个能在京城当上校尉的人来说,也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天文数字。为了这点钱,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把整个家族都搭进去,这买卖,怎么算怎么亏本啊!”

    “狄大人不是说了吗?这叫投入与产出,完全不成正比!不符合常理!”

    众人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那个年轻书生看火候差不多了,脸上露出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得意。

    他压低了声音,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致命的问题。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人证!”

    “狄大人怎么说的?人证最容易作假!那封遗书,谁能保证就是库管自己写的?笔迹对不对?有没有找人比对过?”

    “还有那个校尉,他是不是屈打成招的?官府大牢里那些手段,谁不知道?别说是个人,就算是一头牛,进去也得乖乖画押!”

    这一连串的质疑,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一下又一下地,扎在了法家那条看似天衣无缝的证据链上。

    整个包厢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番模仿着“狄仁杰思维”的分析,给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当他们学会用逻辑,而不是用情绪去看待一个案子的时候,能发现这么多以前根本注意不到的漏洞。

    沉默了许久,最初那个绸缎商人,才一脸后怕地喃喃自语。

    “照你这么说,这桩案子,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栽赃嫁祸?”

    “嘘!小点声!”

    旁人立刻紧张地制止他,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同样的惊骇与了然。

    这样的对话,并不仅仅发生在这一个茶楼。

    在京城的酒肆,在街边的面摊,在每一个百姓聚集的角落,类似的讨论,都在疯狂上演。

    法家本以为足以瞒天过海,用“铁证”就能引导所有舆论的完美证据链,就在这股被《神探狄仁杰》武装起来的民间智慧面前,开始寸寸断裂。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大坝,已经被无数坊间的“福尔摩斯”们,用他们朴素的逻辑,挖出了一个又一个不起眼,但却足以致命的蚁穴。

    一场由下而上的,对官方权威的质疑风暴,正在悄然成型。

    ……

    京城里舆论风向的微妙变化,就像一股看不见的潜流,很快便通过法家无孔不入的探子网络,汇聚成了一份详尽的简报,恭恭敬敬地,摆在了当朝宰相王安石的书案之上。

    相府书房。

    这里的气氛与外界的甚嚣尘上截然不同,安静得如同深海,却又蕴含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沉稳与自信。

    以都察院左都御史钱峰为首的一众法家核心干将,侍立在旁。

    他们刚刚听完探子的汇报,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种如出一辙的,混合着荒谬与可笑的神情。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老师,那苏辰是黔驴技穷了不成?”

    钱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实在无法理解,那个年轻人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竟妄想用一个胡编乱造的江湖故事,来对抗煌煌国法?来撼动我们手里这如山的铁证?”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仿佛听到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另一名负责监察百官的言官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精英阶层对底层愚民的优越感。

    “没错,钱大人所言极是。百姓愚昧,不过是图个新鲜,凑个热闹罢了。他们懂什么叫证据?懂什么叫法度森严?”

    他嗤笑一声,仿佛已经看到了公审那日,所有流言蜚语土崩瓦解的场景。

    “等到三司会审的大幕一拉开,我们将所有的人证物证,一件一件摆在青天白日之下。到那时,这些被故事煽动起来的愚蠢情绪,只会像阳光下的雪一样,瞬间消融,不攻自破!”

    “用一篇小说就想翻案?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这是儒生才会做的,无能狂怒的白日梦!”

    官员们你一言我一语,言语间充满了对苏辰这种“不入流”手段的鄙夷,以及对自己所信奉的“程序正义”的绝对自信。

    在这群以法理治国为毕生信仰的法家精英眼中,民心,是最虚无缥缈,也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在他们看来,律法是冰冷的,是精确的,是治理国家这台复杂机器最精密的齿轮。

    而那所谓的民意,不过是毫无逻辑,随时可能被煽动,毫无价值的噪音罢了。

    在绝对的国家机器面前,任何情感的宣泄,任何故事的煽动,都将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