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摇了摇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不。”
“你看到的,是线索。”
他用手指着其中一串最清晰的脚印,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敲在每一个听故事的人心上。
“你们看这串脚印,步距均匀,落地极重,明显属于一个身材高大,身负重物的男人。”
“再看这枚脚印的边缘,有明显向外碾压的痕迹,说明此人,是个外八字。”
“你们再去看看那个被抓的盗贼王三,他是不是个外八字?”
一个衙役飞奔而去,没过多久,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上满是见了鬼的惊骇。
“大人!神了!那个王三,走路是内八字!”
轰!
这个发现,让在场的所有官员都倒吸一口凉气!
茶楼里,更是爆发出雷鸣般的惊叹!
“我的天!还能这么查案?”
“一个脚印而已,居然能看出这么多门道!”
狄仁杰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说出了那句,由苏辰借他之口,向这个世界普及的,超越时代的刑侦学第一准则。
“凡走过,必留下痕迹。”
“这痕迹,可能是脚印,可能是毛发,也可能是你们看不见的,藏在空气里的气味。”
“这些,都是不会说谎的铁证!”
这番闻所未闻的理论,让故事里的官员们目瞪口呆,更让故事外的读者们,感觉自己的脑子,被一扇新世界的大门,狠狠撞了一下!
然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回到公堂,面对那封作为关键证据的,由“同伙”李四提供的“悔过书”。
狄仁杰更是上演了一出,让所有人拍案叫绝的好戏。
他让人将那封信,和盗贼王三亲手画押的供状,以及他平日里练字的废纸,并排放在一起。
“诸位请看。”
狄仁杰指着那几份字迹,朗声说道。
“这悔过书上的‘王’字,最后一笔习惯性上扬,显得颇为张扬。而王三不管是画押,还是平日的字迹,收笔都极为稳重,干脆利落。”
“同一个人,在不同的纸上,为何会留下两种截然不同的书写习惯?”
“答案只有一个。”
狄仁杰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那个跪在堂下,已经开始瑟瑟发抖的“证人”李四。
“这封悔过书,是伪证!”
笔迹鉴定!
又是一个闻所未闻,却又让人根本无法反驳的词!
整个公堂,乃至整个京城,都因为这石破天惊的四个字,而彻底沸腾!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狄仁杰将要凭借这两大发现,直接定案之时。
他却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再次陷入沉思的问题。
他看着堂下的知府,平静地问道:
“大人,卷宗上说,这王三乃是城中手艺最好的铁匠,家境殷实,颇有积蓄。”
知府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狄仁杰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那本官就想问一句!”
“一个不愁吃穿的富家翁,为何要去偷窃一箱,对他来说虽多,却也并非遥不可及的黄金?”
“他图什么?”
“他盗窃的动机,又是什么?”
动机分析!
当这石破天惊的第三问被抛出时,整个故事的气氛,被推向了最高潮!
读者们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他们被苏辰笔下那层层递进,环环相扣的逻辑风暴,给彻底征服了!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一个案子,不仅仅是抓到人,找到赃物那么简单!
它的背后,竟然还隐藏着如此深奥的学问!
故事的最后,苏辰借着狄仁杰的总结陈词,终于抛出了他真正想要传达的核心观点。
“任何一个经得起推敲的铁案,都必须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那就是——人证,物证,动机!”
“三者,缺一不可!”
“缺少了任何一环,这个案子,就存在疑点!就有可能是,天大的冤案!”
故事到这里,再次戛然而止。
但它掀起的风暴,却才刚刚开始。
苏辰正在用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为全京城的百姓,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普法教育”。.
他要用狄仁杰的故事,在所有人的心里,都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一颗,足以在未来,让那桩针对东宫的“完美”大案,彻底崩盘的种子!
……
《神探狄仁杰》这把火,烧的又快又猛,以一种谁都没想到的方式,点燃了整个京城。
它带来了一场席卷街头巷尾的,意想不到的社会现象。
曾几何时,京城各大茶楼酒肆里,最热门的话题永远是《射雕英雄传》。
茶客们围着说书先生,争论的是郭靖今天又学了什么新武功,黄蓉又怎么戏弄了欧阳克,讨论的热火朝天。
可现在,风向全变了。
悦来客栈。
还是那个最大的包厢,还是那群最铁杆的听众。
说书先生的惊堂木一拍,讲的却不再是刀光剑影的江湖,而是悬念迭起的公堂。
当狄仁杰的故事告一段落,听众们意犹未尽的咂摸着滋味时。
一个穿着体面的绸缎商人,端着茶碗,却忽然长叹一口气。
“唉,这故事听的是过瘾,可一想到咱们京城里这桩破事,我这心里就堵得慌。”
他这话头一起,立刻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整个包厢瞬间炸了。
“可不是嘛!这《邸报》上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又是人证又是物证,看着跟铁案似的。”
一个年轻书生模样的男子接过话头,眉头紧锁,手里还捏着一份最新的《京华时报》。
“可要是照着报纸上,狄仁杰大人那套法子去琢磨,这事儿,就处处透着不对劲啊!”
他此言一出,所有人的兴致都被勾了起来,纷纷凑过去。
“小兄弟,你说说,哪里不对劲?”
那书生清了清嗓子,学着说书先生的派头,把报纸往桌上一拍。
“咱们就用狄仁杰断案法来盘一盘这个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