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王记烧饼铺的奇迹,在京城商圈引发了一场剧烈的地震。
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
第二天,报纸上被耗子无心夸赞了一句“刀口锋利,切肉不沾”的李记铁铺,铺子门槛还没开,门口就排起了长龙,一天之内,竟卖出了过去三个月的菜刀存货!
而被提到一嘴,说“香气独特,价格公道”的赵家胭脂铺,更是夸张,闻讯而来的大姑娘小媳妇们,差点把他们家那老旧的柜台给挤塌了!
一个又一个活生生的“神话”,就在京城的大街小巷,疯狂上演。
事实,胜于一切雄辩!
到了这一刻,京城里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自诩精明过人的商人们,终于,彻底疯了!
他们终于用自己那颗被金钱填满的脑子想明白了一件事。
那张薄薄的,只卖一文钱的《京华时报》上,印的根本不是什么狗屁文字!
那是一座座活生生的,闪闪发光的,金山银山!
……
四海商行总部,静心阁。
沈万青呆呆地看着眼前那座,几乎要将她这间雅致茶室给彻底淹没的“小山”。
那是一座由全京城各大商铺掌柜的拜帖,和各种名贵礼品堆积而成的小山。
什么前朝的古玩字画,什么东海的夜明珠,什么西域的血玉玛瑙……
这些平日里连她都要求着人才能见到的珍稀玩意儿,此刻,却像不要钱的垃圾一样,被胡乱堆在地上,连个像样的包装都没有。
沈万青就这么看着。
看着那些拜帖上,一排排谦卑到了骨子里的名字。
看着那些名字后面,一个个恨不得将全部身家都奉上的疯狂请求。
她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向上扬起。
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夸张。
最后,她那张一向以冰冷美艳着称的绝美脸庞上,骤然绽放出一个,近乎癫狂的,灿烂笑容!
她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这是她执掌四海商行以来,第一次,笑得如此失态。
也是第一次,笑得如此,畅快淋漓!
就在这时,苏辰推门而入。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又看了一眼那个笑得快要抽过去的女财神,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只是平静地,将一份早已拟好的计划书,轻轻放在了沈万青的面前。
“笑够了?”
苏辰给自己倒了杯茶,淡淡地开口。
“该办正事了。”
沈万青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她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花,那双勾人的凤目,此刻亮得吓人。
她拿起那份计划书,只看了一眼标题,那双漂亮的凤目便猛地一凝。
——《京华时报广告位竞价方案(试行)》。
“广告位?”
沈万青念着这个新奇的词,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苏辰没有解释。
他只是指了指计划书上,那清晰的条款。
计划很简单。
《京华时报》将开放部分版面,作为“广告位”,供京城所有商铺,进行“自我宣传”。
而这些位置,不是明码标价,也不是先到先得。
而是,竞价。
价高者,得。
这个方案一经推出,整个京城的商界,彻底被引爆了!
四海商行临时租下了一座巨大的拍卖行。
拍卖会当天,人山人海。
全京城但凡有点实力的商铺掌柜,全都红着眼睛,挥舞着手中的银票,像一群饿了半个月的疯狗,死死盯着拍卖台上,那一个个,被划分出来的,小小的版面。
“《京城万花筒》版块下,巴掌大的一个位置!底价,一百两!”
拍卖师的话音刚落。
“一百五十两!”
“我出二百两!!”
“二百五十两!谁也别跟老子抢!老子的‘福运来’酒楼,今天必须上这报纸!”
价格,一路狂飙!
那些平日里一文钱都要计较半天的掌柜们,此刻,却像是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们争得面红耳赤,甚至差点当场打起来。
最终,一个位于报纸中缝,只有巴掌大小,毫不起眼的版面。
经过数十轮疯狂的争抢。
它的最终“刊例价”,竟达到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恐怖数字!
五百两!
一天!
当这个价格被拍卖师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的时候。
整个拍卖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给彻底震傻了。
沈万青坐在二楼的雅间里,透过窗户,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端着茶杯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做了一辈子生意,自以为已经摸透了这世上所有的赚钱门道。
可直到今天,她才发现。
自己以前的那些手段,跟眼前这个男人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过家家。
良久。
她缓缓转过头,用一种,近乎于仰望神明般的眼神,看着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得可怕的年轻人。
她红唇轻启,声音里,带着一丝,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栗与敬畏。
“苏总编。”
“以前,我觉得,赚钱,是一门手艺,靠的是精打细算,靠的是投机取巧。”
她顿了顿,那双璀璨如星辰的凤目之中,第一次,熄灭了所有的精明与算计,只剩下,最纯粹的叹服。
“可跟着你,我才知道。”
“赚钱,根本不是什么手艺。”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
“赚钱,是创造规则。”
这一刻,《京华时报》这头恐怖的巨兽,甚至还没来得及用它那锋利的笔去影响这个时代的政治。
便已经用一种最简单,最粗暴,也最无法阻挡的方式。
用那雪片般从天而降的,白花花的银子。
彻底颠覆了整个京城的商业生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