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没有打扰他们。
他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等着。
直到所有小乞丐都吃的挺着圆滚滚的肚皮,瘫在地上,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的时候。
他才缓缓的走上前去。
“诸位,吃饱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小乞丐的耳朵里。
一个小乞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醉醺醺的答道:
“饱了!饱了!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饱的!”
苏辰微微一笑。
他看着眼前这群对他充满感激跟好奇的小乞丐,朗声道:
“想天天都吃这么饱吗?”
此言一出,所有的小乞丐都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一双双眼睛,瞬间亮的像是黑夜里的狼!
苏辰没有卖关子,直接抛出他的条件。
“从今天起,你们每天向我提供三条只有你们知道,别人都不知道的街头趣闻。”
“每提供一条,我给你们十个肉包子!”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
整座土地庙爆发出了一阵几乎要将房顶都掀翻的震天欢呼!
“我的天!一条消息,十个肉包子?!真的假的?!”
“发了!发了!这下,咱们真的发了!”
小乞丐们彻底疯了!
这个条件,对他们而言,简直就像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不!
是金饼!
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这巨大的狂喜中时。
一个身材瘦小,长着一对滴溜溜乱转的黑眼睛,看起来机灵无比的少年,第一个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一路小跑到苏辰面前,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飞快的说道:
“大人!大人!我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
“兵部侍郎家新纳的那房小妾,其实是跟他们家的马夫好上了!”
“上个月,我还亲眼看到,那小妾偷偷摸摸的去城西的‘回春堂’药铺,买了一包堕胎药!”
此言一出,苏辰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家伙!
这小东西,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他不动声色,从身旁护卫手里接过一个早已备好的沉甸甸的布袋,直接塞到那少年的怀里。
“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年抱着那袋至少有三十个肉包子的布袋,激动的小脸通红!
“回……回大人!小的,小的叫‘耗子’!”
“很好,耗子。”
苏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以后,你就是他们这群人的头儿了!”
城南的酒楼上,一间雅间之内。
沈万青推开窗户,将土地庙前那场近乎荒诞的“招聘大会”尽收眼底。
她听着手下关于苏辰今日所有行程的汇报,那张绝美的脸上,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一个因抨击时弊被官场不容,穷困潦倒的愤世老秀才。
一群唯利是图毫无信义可言,只要有肉包子就能卖掉一切的街头小乞丐。
这就是苏辰为他那个宏伟到近乎疯狂的计划,所准备的开创未来的“梦之队”?
沈万青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她看着那个站在一群小乞丐中间,谈笑风生,仿佛一个孩子王般的苏辰,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家伙不是妖孽。
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
京城,东宫别院,深夜。
万籁俱寂,唯独苏辰的书房还亮着灯火。
团队的框架,用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搭了起来。
一个愤世嫉俗却风骨未折的老愤青刘伯温,将成为《京华时报》最锋利的笔。
一个机灵过人深谙市井生存法则的小乞丐耗子,会是报社最灵敏的眼跟耳。
而现在,苏辰要做的,是为这份即将颠覆时代的报纸,锻造出无可替代的魂。
那便是内容的核心,报纸的发动机——连载小说!
针砭时弊的社论,奇闻异事的报道,都只是术,能吸引读者的眼球,未必能留住读者的心。
在这娱乐匮乏的时代,真正能让一份报纸拥有摧枯拉朽般传播力的,只有一样东西。
一个能让全京城男女老少都为之抓心挠肝、欲罢不能的好故事!
写什么?
灯下,雪白的宣纸摊开,苏辰握着狼毫笔,迟迟未落。
言情首先被他划掉。
这时代最不缺才子佳人的风花雪月,可那些咿咿呀呀的酸腐文字,格局太小,也太容易落入窠臼。
苏辰要的是能点燃时代激情的烈火,不是一杯温吞糖水。
历史也不行。
以史为鉴固然厚重,但在如今敏感的政局下,任何对历史的解读都可能引来大麻烦。
他要的是一把舆论的快刀,不是一颗随时会引爆自己的炸弹。
既然现有的题材都束手束脚。
那么……
苏辰眼底,骤然迸出一簇精光!
何不,凭空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
一个融合了侠义精神、家国情怀跟奇诡武功的快意恩仇世界!
这世界将有自己的规则,有飞檐走壁的轻功,有开碑裂石的掌法,更有那“为国为民,侠之大者”的无上精神内核!
苏辰将之命名为—— 武侠!
念头通达,文思泉涌!
苏辰深吸口气,悬于半空的狼毫笔终于重重落下!
笔尖在宣纸上龙蛇狂舞,留下一行力透纸背的墨迹!
——《射雕英雄传》。
第一回:风雪惊变。
他没直接套用那个熟悉世界的地理,而是巧妙的将故事背景,移植到了这个世界的版图之上。
“大奉国,临安府,钱塘江浩浩江水,日日夜夜无穷无尽的从临安牛家村边绕过,东流入海……”
雪夜,郭啸天与杨铁心两位壮士在漫天风雪中对饮,谈论朝廷昏聩,边疆战事,胸中豪气干云。
随即,全真教长春子丘处机踏雪而来,一场误会,一场酣畅淋漓的打斗。
苏辰的笔下没有华丽辞藻,他用最简洁而充满画面感的文字,着重描绘杨家枪法的神出鬼没,全真教武功的玄妙奇诡!
更重要的,是那乱世之中,江湖好汉面对强权毫不低头的铮铮铁骨,那份义薄云天的家国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