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在翰林院跟东宫两头跑的时候,城南别院的李清焰,也快待不住了。
她不是那种能在后宅安稳等着男人回家的女人。
看着那些上门送礼的各路官员,还有院子里堆成山的宝贝,她那张好看的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
她不懂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但她直觉很准。
她能从那些笑嘻嘻的官员身上,闻到危险的味儿。
她知道,宫里的胜利,不是结束。
是一场更要命,更血腥的仗的开始。
苏辰现在是东宫伴读,皇上跟前的红人,看着风光,其实就是架在火上烤。
她受不了自己只能被关在这院子里,啥也不干的傻等。
这天下午,她练完一套枪法,看着满院子被枪风扫下来的枯叶,心里的烦躁到了顶。
不行。
她必须干点啥。
她要用自己的法子,去保护那个男人。
当晚,一封信被快马送出京城,直奔镇北将军府。
信上没女儿家的撒娇,也没说想念的废话,就一行字,不给拒绝的余地。
——女儿请调,入京城禁军。
北境的镇北将军李啸,收到闺女的信时,正对着地图研究蛮子的动向。
看着那熟悉的,要透出纸背的字,这位带兵的将军,先是皱眉,跟着就是一声叹气,又无奈又有点骄傲。
他比谁都清楚京城那水有多深。
他也比谁都明白,苏辰这个名字,现在对李家,对他这个宝贝闺女,意味着什么。
把女儿扔进那个旋涡中心,他舍不得。
但他也知道,自己这闺女的脾气,跟她娘一模一样,都是犟种。
与其让她在后院憋出病,不如让她用自己最拿手的方式,去护着她想护着的人。
“也罢。”
李啸拿起帅印,在早写好的调令上,重重盖了下去。
“鹰崽子长大了,总要自己飞的。”
他心里门儿清,苏辰的崛起,已经把整个李家都绑上了一辆车。
保护苏辰,就是保护李家的未来。
几天后,兵部的一纸调令,就送到了苏里的别院。
李清焰拿着那份调令,兴冲冲的推开苏辰书房门时,苏辰正在研究一份从翰林院档案库里“借”出来的盐铁卷宗。
他一抬头,整个人都看愣了。
眼前的李清焰,没穿那身他熟悉的火红劲装。
她穿着一身崭新的羽林卫校尉铠甲,银丝软甲跟精钢甲叶混编的。
那身铠甲贴着她的身子,非但没遮住她的女人味,反而让她那股子将门虎女的飒爽劲儿更足了。
乌黑的头发高高扎成马尾,那张没化妆的脸好看的要命,尤其那双跟烧着火一样的凤眼,这会儿因为得意,亮的吓人。
她就像一团,银色的火。
“看什么看,不认识了?”
李清焰得意的走到苏辰面前,把手里的调令,在他眼前晃了晃。
“奉兵部令,擢升李清焰为羽林卫左营校尉,即日上任。”
她扬了扬下巴,那弧度叫一个骄傲。
“从今天起,你上班的路,我管了!”
羽林卫负责皇城跟宫城之间的巡逻,左营的地盘,正好把翰林院和东宫外头都包了。
“再有不长眼的刺客敢来,本校尉第一个,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苏辰看着她那得瑟的样,一时间,又想笑又无奈。
这丫头,真是……永远都这么直接,也永远都让人没法拒绝。
他心里又暖又没办法,最后只能化作一句叮嘱。
“京城禁军不比边关,里面关系复杂,万事小心。”
“知道知道,啰嗦。”李清焰不耐烦的摆摆手,心里却甜的冒泡。
李清焰上任第一天,就给整个羽林卫送了份“大礼”。
下午巡逻,正是人最犯困的时候。
一个勋贵子弟,仗着自己是哪个侯爷的远房侄子,无视禁令,骑着高头大马,在不准骑马的宫城外御道上横冲直撞,吓得路人跑的跑躲的躲。
几个羽林卫的兵上去劝,反被那纨绔拿马鞭抽了好几下,嚣张的不行。
“一群看门狗,也敢管本公子的事?滚开!”
就在那纨绔准备跑路的时候。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下马。”
那纨绔回头,看到一个高个儿的银甲女将,吹了声口哨,眼神更贱了。
“哟,羽林卫什么时候招了这么个漂亮的小娘们?怎么,想陪本公子玩玩?”
李清焰没废话。
回应他的,是她手里的银枪划破空气的尖啸!!
没人看清她怎么出的手。
所有人就看到一道银光!
“砰!”
一声巨响!
那纨绔连人带马,被那杆看着不粗的银枪,用一股子不讲理的猛劲,从马背上,硬生生一枪挑翻在地!
那匹高大的马,惨叫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抽了几下,就不动了。
而那个嚣张的纨绔,更是被摔的七荤八素,满脸是血,抱着断了的胳膊,在地上鬼叫。
整条街,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看热闹的百姓,跟羽林卫的兵,都用一种看鬼的眼神,看着那个单手拿枪,站在场子中间的银甲女将。
李清焰缓缓收回长枪,枪尖点在那纨绔的喉咙前。
她那双烧着火的凤眼里,是能把人冻住的冰冷。
“宫城禁地,骑马行凶,按规矩,该杀。”
“今天,念你第一次犯,断你一条胳膊,废你一匹马,给你个教训。”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一下下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再有下次,本校尉,亲手,摘你脑袋。”
说完,她不再看地上那滩烂泥一样的纨绔,转身,对着那些早看傻了的手下,冷冷下令。
“拖走,清理干净。”
“是……是!校尉大人!”
几个兵跟刚醒过来一样,赶紧手忙脚乱的上前。
他们看李清焰的眼神,早就从一开始的不待见,变成了敬畏和害怕。
这位新来的,漂亮过头的女校尉,根本不是花瓶。
她是头从北境来的,真正的,母老虎!
李清焰上任第一天,一枪挑翻勋贵子弟这事儿,跟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的禁军。
从这以后,羽林卫左营,再没人敢小看这位将门虎女。
所有人都知道,苏侍讲上班那条路,来了个最不好惹的保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