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废柴书生?反手一首将进酒 > 第33章 魁首之定
    魏峥!

    他一直等待的机会,来了!

    就在张焕深吸一口气,准备将那段足以决定苏辰生死,也足以改变大奉国运的惊天之策念出来时。

    “够了!”

    一声冰冷刺骨的,充满了无尽杀意的暴喝,猛地炸响!

    魏峥,终于,从那极致的震惊与羞辱中,回过了神来!

    他一步踏出,那张因为嫉妒而彻底扭曲的脸,狰狞得如同地狱里的恶鬼!

    他死死地指着那张试卷,对着张焕,也对着大殿之内的所有人,发出了他最恶毒,也最致命的攻击!

    “张大人!”

    “此文虽然文采斐然,但其心可诛!!”

    魏峥的声音,尖锐而又嘶哑,如同夜枭的悲鸣。

    “他借六国赂秦,影射我朝对北方蛮族的议和国策,此乃非议朝政!是为不忠!”

    “通篇只谈强硬对抗,不见安民之策,鼓吹战争,妄动刀兵,此乃好战之言!是为不仁!”

    “更是在天子钦点的会试之上,以如此狂悖之言,蛊惑人心,动摇朝纲,此乃大逆不道!是为不法!”

    不忠!

    不仁!

    不法!

    好大的三顶帽子!

    每一顶,都足以将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彻底压垮,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魏峥的这番话,如同三盆冰水,兜头盖脸地,浇在了那些刚刚还热血沸腾的考官们头上。

    他们脸上的激动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对政治的恐惧!

    是啊…… 这篇文章,是写得好!

    是足以流传千古!

    可……它太扎眼了!

    太锋利了!

    那字里行间,几乎是指着当朝宰执们的鼻子在骂啊!

    若是真的将此卷定为魁首,那他们这些副考官,岂不是也要跟着背上一个“识人不明,纵容狂徒”的罪名?

    一瞬间,大殿之内,风向大变!

    “魏大人……言之有理啊。”

    “此文……确实,太过锋利了些,有失中正平和之道。”

    “是啊,少年人,才气有余,心性……还需打磨啊。”

    几位立场偏向保守的考官,已经开始窃窃私语,悄悄地,和那篇文章,划清界限。

    评卷大殿之内,那刚刚还热烈如火的气氛,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魏峥看着这番景象,嘴角,终于,再次勾起了一抹胜券在握的,残忍的冷笑。

    任你才华惊天又如何?

    在绝对的“政治正确”面前,你,不过是一只可以被随意碾死的……蝼蚁!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彻底锁定了胜局之时。

    “呵呵……”

    一声充满了无尽鄙夷与不屑的冷笑,从主座之上传来。

    张焕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所有的欣赏与激动,都已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如同万载寒冰般的,彻骨的失望。

    他看着魏峥,也看着那些临阵退缩的同僚,缓缓地,开口了。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魏大人。”

    “枉你还是法家出身,天天将‘法度’、‘规矩’挂在嘴边。”

    “今日老夫才发现,你连最基本的,读书人应有的……风骨,都丢得一干二净!”

    张焕站起身,手持着那份薄薄的,却仿佛有万钧之重的试卷,目光如电,声如洪钟!

    “文章者,所以载道也!此文通篇论证的,是自强不息,不可屈膝的民族大义!是对短视苟安之策的警世之言!”

    “若连这样的醒世良言都容不下,我大奉朝的读书人,还有何风骨可言?!还有何脊梁可立?!”

    “至于你说他影射朝政?”

    张焕发出一声惊天怒喝,那声浪,几乎要将大殿的屋顶掀翻!

    他那根干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魏峥的脸上!

    -“老夫只问你一句!”

    “若我朝,真有‘赂秦’之举,那此文,便是刮骨疗毒的治世良药!”

    “若我朝,并无此举,那此文,便是防微杜渐的强身之箴言!”

    “无论是良药还是箴言,于国于民,皆有百利而无一害!”

    “何来非议之说?!何来蛊惑之罪?!”

    “倒是你魏大人!”

    张焕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死死地,刺进了魏峥的内心深处!

    “党同伐异,颠倒黑白,欲以‘莫须有’之罪名,扼杀国之栋梁!”

    “老夫倒是想问问你!”

    “究竟是何居心?!”

    这一声声的质问,如同一道道天雷,接连不断地,狠狠地劈在魏峥的头顶!

    将他刚刚给自己,给苏辰罗织的所有罪名,都砸了个粉碎!

    将他那副道貌岸然的伪装,撕得荡然无存!

    -将他那颗肮脏、龌龊、只知党争,不顾国家的内心,活生生地,给挖了出来,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噗——!”

    魏峥只觉得喉头一甜,再也压抑不住那股逆流的气血,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他身体剧烈地摇晃着,伸出手指,难以置信地指着张焕,那张脸,已经因为极致的羞愤与气急,而彻底失去了血色。

    “你……你……”

    他“你”了半天,却终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张焕的每一句质问,都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最心虚的要害之上!

    整个评卷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那几位刚刚还在窃窃私语,试图划清界限的副考官,此刻,更是羞愧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张焕的那番话,骂的是魏峥,又何尝……不是在骂他们这些,失了风骨的懦夫!

    魏峥那口逆血,如一朵猩红梅花,溅落在大殿冰冷光洁的青石板上,分外刺眼。

    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剧烈的摇晃,几乎站不稳。

    而大殿之内,因他发难而冰冷诡谲的气氛,在张焕一连串雷霆万钧的质问下,被击得粉碎!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彻底的死寂!

    那些先前还在窃窃私语,试图跟苏辰文章划清界限的副考官们,此刻一个个都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裤裆里。

    他们的脸,烧的火辣辣的疼!

    无地自容的羞愧,如冰冷潮水,将他们淹没。

    张焕那番话,骂的是魏峥,又何尝不是在骂他们这群在权势利害面前,丢掉读书人最后那点可怜风骨的懦夫!

    他们看着须发皆白,身形单薄,此刻却仿若顶天立地,散发万丈光芒的张焕,眼中不约而同的,都流露出深深的敬佩跟折服。

    这,才是大儒风骨!

    这,才是儒家真正的脊梁!

    魏峥,败了。

    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他眼看大势已去,自己在这评卷大殿内,已然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一个小丑。

    但他终究是法家丞相最得意的门生,心性坚韧远超常人。

    最初的气血攻心过后,他竟硬生生将那股翻涌的逆血咽了回去。

    缓缓的,挺直微佝的腰背。

    用袖子擦去嘴角血迹,那动作缓慢又有仪式感,仿佛在擦拭一柄沾了污秽的刀。

    他惨白如纸的脸上,所有的羞愤跟气急都已褪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万载寒潭似的彻骨怨毒。

    他抬起头,那双毒蛇似的眼睛,死死的锁定在张焕的身上。

    他没有再做任何无谓的辩解。

    只是用一种嘶哑的,仿佛九幽之下吹来的阴风般的声音,缓缓道出一句充满了不祥跟威胁的话。

    “好……好一个张大人!好一副铁骨铮铮!”

    “今日,你以主考之威,力排众议,袒护此子。本官,无话可说。”

    “只是……”

    他的声音陡然阴森。

    “张大人可要想清楚了!此文,你今日能保得住,可来日方长,若是因此文,惹出了什么滔天祸端,牵连了无辜之人,届时……还希望张大人您,能像今日这般,一力承担!”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在告诉张焕,今日之事,没完!

    你保得了他一时,保不了一世!

    这篇策论,今日是你张焕手中的“绝世雄文”,来日,就会是我魏峥手中,将你们这群所谓“清流”连根拔起的……铁证!

    大殿之内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那几位刚刚还对张焕心生敬佩的副考官,听到这话,脸色又是一白,刚刚挺直的腰杆,又不受控制的塌了下去。

    他们惹不起魏峥,更惹不起魏峥背后那座名为“相府”的庞然大物。

    然而,张焕听到这番威胁,脸上的表情却连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

    他那双看过太多世事浮沉的老眼,甚至还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对孩童般幼稚威胁的……鄙夷。

    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朗朗如晴空惊雷,充满了俯瞰蝼蚁般的快意!

    “哈哈哈哈——!!”

    “好!好一个‘来日方长’!”

    “魏大人放心!”

    他猛地一收笑声,目光如电,声如洪钟,那股属于当世大儒的浩然之气轰然爆发,瞬间将魏峥那点阴森的威胁冲得烟消云散!

    “若因此文,真能为我大奉,搏一个朗朗乾坤,清平世界!我张焕这条老命,又有何惜?!”

    “若因此文,真惹出什么祸端,一切罪责,皆由我张焕一人承担!与在场诸君,无半点干系!”

    这番话,说的是何等的掷地有声!

    何等的气吞山河!

    那几位副考官只听的热血沸腾,一个个挺直了腰杆,恨不得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

    张焕却已经不再去看魏峥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

    他缓缓转身,面向大殿之内所有的考官,像一尊不可动摇的山岳,高高的举起手中那份还散发着淡淡墨香的苏辰试卷!

    他用一种不容置喙,一锤定音的语气,沉声宣布!

    “老夫以本届会试主考官之名义,在此定论!”

    “此卷,当为本届会试策论……第一!”

    这声宣布,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却依旧引起了一阵压抑的惊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张焕顿了顿,他似乎觉得,仅仅是“策论第一”,还远远不足以评价这篇雄文的价值!

    他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他的声音也陡然拔高了八度,如同一道真正的天子谕令,在这座庄严的大殿之内轰然炸响!

    “不!”

    “此卷的格局,思想,跟文采,早已超越了科举的范畴!”

    “此卷,当为本届会试……总榜第一!”

    “无可争议的,会元之才!!”

    轰——!!!

    满场皆惊!

    所有的副考官都如同被雷电击中,呆立当场!

    会元!

    张焕竟然要直接将这篇在他们看来“狂悖”至极,甚至可能招来杀身之祸的文章,直接点为会元?!

    疯了!

    张大人他,一定是疯了!

    魏峥更是气的浑身发抖,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已经将掌心刺的鲜血淋漓,却尤不自觉!

    可张焕却仿佛还觉得,这一切都还不够!

    都还不足以表达出他此刻心中,那股发现不世之才的滔天狂喜!

    在所有人那如同看疯子一般的目光注视下,张焕大步流星的走回到那张属于主考官的巨大桌案之前!

    他猛地掷下手中的试卷!

    “取笔来!”

    他大喝一声。

    一旁吓傻的小吏,连滚带爬的将那支专门用来批阅卷宗,饱蘸朱砂的毛笔,恭恭敬敬的双手奉上!

    张焕接过朱笔。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那只干瘦的手,便在那雪白的卷面上龙飞凤舞起来!

    他没写什么评语,更没去圈点什么佳句。

    他只是,在那篇名为《六国论》的标题旁,那片最显眼的天头空白之处!

    用一种力透纸背,铁画银钩的狂草!

    写下了四个仿佛燃烧着火焰,充满了无尽赞赏跟激动的血色大字!

    ——

    “绝世雄文”

    写完这四个字,张焕似乎觉得还不够!

    还不够解气!

    他的笔锋猛地一转!

    竟是在那篇文章的最末尾,那个所有考生都梦寐以求的,主考官最终批阅的落款处!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凝聚了全部的意志!

    重重的!

    狠狠的!

    画下了一个结构简单,笔画粗重,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的血红色!

    ——“魁”

    魁!

    魁首!

    状元魁首之“魁”!

    这一个字,如同一枚烧红的烙铁,狠狠的烙印在了那张试卷之上!

    更烙印在了,大殿之内每一个人的心里!

    做完这一切,张焕才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支朱笔,“啪”的一声,扔在了桌案之上!

    他看着自己的这件“杰作”,看着那篇雄文与自己那狂放的批语相得益彰,终于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畅快淋漓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