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废柴书生?反手一首将进酒 > 第40章 初次交锋
    大堂之内,那股从尸山血海中带来的铁血煞气,仿佛凝结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李清焰那一句“查出什么狗屁结果没有”,充满了不耐与鄙夷,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陈伯庸这位县令大人的脸上,也扇在了整个青河县衙,乃至整个大奉王朝文官体制的脸上!

    陈伯庸被她那蛮横无理的态度气得是浑身发抖,一张脸,由青转紫,由紫转黑,精彩纷呈。

    他正待开口,想搬出“国法朝纲”来压一压这个无法无天的将门虎女,然而,对方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本小姐的人,是随我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过命兄弟!”

    李清焰的声音,陡然拔高,那清脆的声线之中,带着不容置喙的铿锵与决绝!

    她手中的马鞭,遥遥地,指向了身后那群如同铁塔般的玄甲军士。

    “他们,或许会死在战场上,但绝不可能做出监守自盗,动摇我玄甲军根基的无耻之事!此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她的目光,如两道出鞘的利剑,再一次,狠狠地,刺向了陈伯庸!

    “我不管你们这群只会之乎者也的酸儒,到底在磨蹭些什么。我只给你一天时间!”

    她缓缓地,伸出了一根白皙修长,却充满了力量感的手指。

    “一天之后,放了我的人,交出真凶!否则……”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而又美丽的弧度,那双漂亮的凤目之中,杀机毕现!

    “……就别怪我这柄饮过胡虏之血的剑,不认得你这身七品官袍!”

    “轰!!!”

    这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最直接的死亡威胁!

    大堂之内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致!

    那十余名玄甲军士,仿佛是收到了某种信号,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将手,缓缓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

    “呛啷!”

    冰冷的钢铁摩擦声,是这世间最恐怖的音符。

    一股更加冰冷,更加纯粹的杀意,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大堂!

    陈伯庸只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在不受控制地发软。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自己再说错一个字,眼前的这个疯女人,真的会毫不犹豫地,下令将他这个朝廷命官,当场斩杀!

    疯子!

    这帮边关来的兵痞,全都是疯子!

    陈伯庸的心中,在疯狂地哀嚎,但他的脸上,却连一丝血色都找不到。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连空气都仿佛要燃烧起来的死寂之中。

    “呵……”

    一声轻笑,突兀地,从陈伯庸的身后,响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很淡,甚至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但在此时此刻,这片被杀气与恐惧所统治的大堂之内,却显得是那样的清晰,那样的……刺耳!

    唰!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李清焰那双仿佛要喷出火来的凤目,都在同一时间,聚焦到了那个发出笑声的人身上。

    苏辰。

    那个穿着一身半旧青衫,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李清焰的眉头,狠狠地,拧成了一个疙瘩,心中的怒火,瞬间便被这声莫名其妙的轻笑,给彻底点燃了!

    她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只会躲在后面,装腔作势的小白脸!

    “你笑什么?!”

    她冰冷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钢针,直刺苏辰。

    苏辰却仿佛根本没有感受到她那几乎要凝为实质的杀气一般,竟是施施然地,从陈伯庸的身后,走了出来。

    他站定在李清焰面前三步之外,对上那双充满了怒火与杀意的眸子,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甚至还带着几分赞许。

    “我笑李校尉治军严明,赏罚分明,麾下将士,个个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这一点,苏某,佩服。”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恭维。

    但紧接着,他话锋猛然一转,那温和的笑容里,却透出了一丝如同刀锋般的,锐利的讥诮!

    “只不过……李校尉的军法虽严,但似乎……却不怎么懂我大奉的国法啊。”

    此言一出,李清焰那张本就含煞的俏脸,瞬间“刷”的一下,彻底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给我把话说清楚!”

    她怒道。

    “意思很简单。”

    苏辰慢悠悠地,仿佛是在讲解一道最基础的蒙学算术题,不疾不徐地,抛出了他的第一个问题。

    “我只问李校尉一句。这批军粮,是在你的押运之下,在你的看护之中,出了问题。此事,是也不是?”

    这问题,平平无奇,却又是一个根本无法否认的事实。

    李清焰一滞,虽然心中极度不爽,却也只能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很好。”

    苏辰点了点头,仿佛一个循循善诱的老师,随即,抛出了他那致命的,第二个问题。

    “既然如此,那么,在你洗清你和你麾下将士的嫌疑之前,你和他们,是不是此案最大的……嫌疑人?”嫌疑人?!

    这两个字,如同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地,砸在了李清焰的心口!

    她身为军神之女,玄甲军校尉,何曾被人当做“嫌疑人”看待过?!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瞬间涨红了脸,几乎要当场发作,但……但苏辰所说的话,却又合情合理,让她根本无法反驳!

    因为,这就是最基本,最无可辩驳的,逻辑!

    “既然是嫌疑人……”

    苏辰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那看似温和的声音,却如同最凌厉的追魂鼓,一步一步,将她逼入绝境!

    “那么,我县衙依法将尔等扣押审问,勘察取证,请问,何错之有?”

    “而李校尉,身为最大的嫌疑人,不仅不思配合调查,洗刷冤屈,反而一来便气势汹汹,扬言要官府放人,交出真凶。苏某倒是有些好奇了……”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极其恶劣的,玩味的光芒!

    “……你到底是想藐视国法,凌驾于朝廷之上呢?”

    “还是说……你心虚了?”

    轰——!!!

    “藐视国法!”

    “心虚了?!”

    这两个顶破天的大帽子,如两座无形的山岳,以一种根本无法抗拒,也无法闪躲的姿态,轰然砸下!

    瞬间,便将李清焰那刚刚还嚣张到不可一世的气焰,给砸得支离破碎,溃不成军!

    她整个人,都懵了。

    她自小在军营中长大,习惯了用刀剑和拳头说话,习惯了用官大一级和军功赫赫来压人。

    她何曾……她何曾跟人,这么“讲”过道理?!

    她只感觉自己满腔的怒火,满肚子的道理,竟被眼前这个小白脸三言两语,给堵得严严实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那张白皙美丽的脸庞,因为极度的羞愤,涨得通红,那高挺的胸脯,更是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地起伏着。

    “你……你……”

    她指着苏辰,你了半天,最终,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苍白无力的怒吼!

    “你一个油头粉面的小白脸!也敢在此教训我?!”

    听到这话,苏辰笑了。

    他摊了摊手,那脸上的表情,无辜,而又充满了极致的挑衅。

    “讲道理而已,与相貌何干?”

    他歪了歪头,用一种充满了“善意”与“好奇”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被气得原地爆炸的将门虎女,悠悠地,补上了那最致命的,最后一刀。

    “莫非……在李校尉看来,道理讲不过了,便……准备动手了?”

    “你!!!”

    李清焰只感觉自己喉头一甜,一股气血压抑不住地,直冲天灵盖!

    她“呛啷”一声,腰间的长剑,已然出鞘了半寸!

    冰冷的剑光,瞬间照亮了她那双充满了滔天怒火,与无尽屈辱的凤目!

    但是,她的手,却僵在了那里。

    拔剑?

    如果她今天真的拔了剑,那不就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口承认了,她李清焰,她玄甲军,是个不讲道理,只认拳头的莽夫吗?!

    这……这让她这个从小便心高气傲,自诩为将门虎女,不弱于任何男儿的李家大小姐,如何能够接受?!

    这是她平生第一次,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面前,感受到了那种有力无处使,有理说不清的,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