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废柴书生?反手一首将进酒 > 第10章 奔赴望江楼
    夜色,像一块巨大的墨色绸缎,缓缓铺满了整个天空。

    而青河县,则在这块绸缎上,绣满了璀璨的明珠。

    家家户户门前挂起了灯笼,各式各样的花灯在街道上汇聚成一条流光溢彩的河。

    满城的灯火,亮如白昼。

    这是大奉王朝最热闹的节日之一——上元节。

    苏辰揣着那锭还有些温热的二两银子,从人声鼎沸的东市挤了出来。

    钱在怀里,心里不慌。

    刚才街头卖艺那一波操作,给他带来的不仅仅是区区二两银子的启动资金,更重要的是,验证了他的一个核心想法——降维打击,在这个世界完全可行!

    这就好比一个满级大佬,带着一身神装,回到了新手村。

    接下来的游戏,就好玩了。

    他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但脚步却比之前轻快了许多。

    穿过两条街巷,他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酒肆停下了脚步。

    酒肆很小,里面光线昏暗,一股劣质酒糟和汗味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苏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店家,打一壶酒。”

    他将几枚铜板拍在油腻的柜台上。

    掌柜的是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老头,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

    “要啥酒?”

    “最便宜的,”苏辰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也要最烈的。”

    掌柜的浑浊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来这里的,大多是码头的脚夫或者城里的穷汉,就好这一口,便宜,上头,能解乏。

    他没多废话,转身从一个大酒缸里舀起一瓢浑浊的酒液,灌进一个灰扑扑的陶制酒壶里,递给苏辰。

    “十五文,拿好。”

    苏辰接过酒壶,拔开木塞闻了闻。

    一股刺鼻的酒精味混合着说不清的杂质气味,直冲天灵盖。

    真够劲儿。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今晚的主题是“醉酒行诗”,要是喝杯果酒就倒了,那可就成笑话了。

    必须用这种烈酒,才能激发出那种癫狂的诗意。

    或者说,演出那种癫狂。

    揣好剩下的银子,那是他日后安身立命的本钱。

    拎着这壶足以烧穿喉咙的劣质烧酒,苏辰抄近路,回到了那个破败的家。

    他先是把牛大胆送来的另外两个白面馒头三两口塞进肚子里,垫了个底。

    然后,他脱下身上那件破旧不堪的儒衫,换上了那件干净的青衫。

    屋里没有像样的镜子,只有角落里放着一面满是铜绿、只能映出模糊人影的铜鉴。

    苏辰凑上前去。

    铜鉴里,映出一个完全陌生的少年。

    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身形虽然依旧单薄,但换上一身体面的衣服后,总算摆脱了那种落魄的穷酸相。

    面容清秀俊朗,是后世小鲜肉们追求的那种“少年感”。

    但,真正让这张脸与众不同的,是那双眼睛。

    清澈,但深不见底。

    平静,但暗藏锋芒。

    那是一双承载着三十岁现代灵魂的眼睛,带着洞悉世事的沧桑和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这副模样,和记忆里那个只会低头读书、眼神怯懦的少年,判若两人。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古人诚不我欺。”

    苏辰自嘲地笑了笑,对着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点了点头。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你未走完的路,我替你走。

    你未报的仇,我替你报。

    你未见过的山巅风景,我带你去看!

    屋外,鼎沸的人声如同潮水般一波高过一波。

    今晚的青河县,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一个地方——望江楼。

    那里,将汇集本县所有的名流雅士。

    有富甲一方的豪绅,有满腹经纶的宿儒,更有如县令陈伯庸这般的朝廷命官。

    当然,也聚集了他所有的“仇人”。

    那个放高利贷,等着把他拖去抵债的张屠户家公子。

    那个刚刚当众撕毁婚约,急于和他划清界限的前未婚妻柳如是。

    以及那个耀武扬威,把他踩在脚下当做垫脚石的县尉之子王朗。

    苏辰能想象得到,此刻的他们,正端着酒杯,在望江楼那华丽的灯火下,互相调侃着,像等着看猴戏一样,等着自己这个“丑角”登场。

    他们都在等。

    等着看自己如何被张家的打手当众打断腿。

    等着看自己如何在所有人的嘲笑中,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出望江楼。

    等着亲眼见证,这场由他们亲手导演的、名为“一个废物的陨落”的大戏,迎来最终的高潮。

    苏辰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拎起那壶烧酒,拔掉木塞,仰起头,对着壶嘴,就这么“咕咚咕咚”地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

    辛辣刺鼻的酒液,如同一条燃烧的火线,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酒,比他想象的还要难喝一万倍。

    但是,随着那股火辣的感觉在胃里炸开,一股蛮横霸道的豪气,也从胸膛中,轰然升起!很好。

    就是要这个感觉。

    他没有走那扇已经见证了太多羞辱的正门,而是转身来到后院。

    院墙不高,他退后几步,一个助跑,双手在斑驳的墙头上一撑,身体便轻巧地翻了过去。

    落地无声。

    他避开了所有邻居们可能投来的探究或同情的目光,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身后那片喧闹的夜色里。

    从僻静的后巷,走上灯火通明的大街。

    苏辰的步伐,一开始还有些虚浮,但随着他离望江楼越来越近,他的脚步,也变得越来越沉稳,越来越坚定。

    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

    一步,是牛大胆憨厚的笑脸和那雪中送炭的情义。

    一步,是柳如是冰冷决绝的嘲讽。

    一步,是王朗扔在地上那锭银子的刺眼光芒。

    一步,是门外那震耳欲聋的催命鼓。

    新仇旧恨,恩怨情仇,在他脑海中交织成一片翻滚的岩浆。

    而那首沉寂了千年,早已在中国历史上璀璨到极致的诗篇,也在这岩浆的炙烤下,每一个字,都变得滚烫!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今晚,要么一飞冲天,青云直上。

    要么,万劫不复,身死道消。

    没有退路。

    也不需要退路。

    苏辰抬起头,前方,一座灯火通明、雕梁画栋、宛如矗立在人间的琼楼玉宇,已经遥遥在望。

    那里,便是他决定自己命运的赌桌。

    望江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