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安嘿嘿一笑,刚才那股恶心的劲儿总算压下去了,他摇了摇扇子,慢悠悠开口。”赤女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徐丰年什么来头?北梁王世子,天底下头一号纨绔。说句不中听的,他这身份,就是比黎阳的太子爷,也不差什么。”
“你再看看你自己。”
“你?一个被夫家扫地出门的弃妇,还是因为作风不正被休掉的——”
“你从前那些破事,随便拎出来一件,够浸你十回八回猪笼了。”
“你……”
赤练瑕被骂得脸上挂不住了。
额角的青筋都鼓了出来,整张脸皱成一团,活像从地底下爬出来的恶鬼。”我怎么了?”
“那徐丰年从小锦衣玉食养大的,我早听说了,他府上有个梧桐苑,里头住的全是不到二十的姑娘,一个个长得跟天仙似的。”
“你呢?人老珠黄不算,还背着那么一屁股烂账。你觉得那徐丰年能正眼看你一下?”
“我……”
赤练瑕嘴唇哆嗦着,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这女人,也就牵扯到徐丰年的事,才能让她有点人样。
吴安把折扇啪地打开,有模有样地扇了两下。”赤女侠,你要是还按这几天那套路数来,想爬上北梁王世子的床——难。”
一听吴安话里有门道,赤练瑕那双眼霎时亮了。”吴公子,你有办法?”
“有,当然有!”
吴安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翠绿的小瓷瓶,在指尖晃了晃。”阴阳 ** 散,天底下最烈的药。就是神仙吃了,也得乖乖就范……”
赤练瑕盯着那药瓶,眼神越来越亮。”这药……真有那么神?”
“还行吧。要是那徐丰年是万象境的高手,这药八成没用。可惜啊——他不是。才一品九境。”
赤练瑕伸手就要去抓那瓷瓶。
指尖快要碰到吴安的手时——
屈指一弹,药瓶就飞进了赤练瑕手里,连碰都没碰她一下。
赤练瑕低头瞅瞅掌心的瓷瓶,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赶紧当宝贝一样塞进袖子。
至于对方那点嫌弃,她压根没放在心上。
还好,她不算真蠢:“吴公子,你看着也不像什么正派人,干啥帮我?”
吴安摇了摇扇子,慢条斯理地回话:“帮你?谈不上。我就是觉得这事挺有意思。”
“堂堂北梁王世子,跟一个最低贱的女人搅和到一块儿,这画面难道不好看?”
“哈哈哈哈……”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乐得不行。
赤练瑕瞧着这个笑得有点疯的男人,嘴里小声嘟囔:“疯子,真是个疯子!”
吴安的疯劲,赤练瑕算见识到了。”吴公子……这药对女人管用不?”
她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眼神里闪着些让人琢磨不透的光。”男女都行……等会儿,你这话啥意思?”
赤练瑕笑得挺邪性:“嘻嘻……吴公子,徐丰年身边不是有两个漂亮丫鬟嘛。”
“再说了,你跟也说了,那俩比我年轻,比我脸嫩,日子一长……”
话没说完,吴安心里就打了个激灵。
这女人也太狠了,床还没摸到,就先算计起世子身边的人了。
简直……
简直是可怕到骨头里。
果然,女人斗起女人来,比男人狠了不知多少倍。
尤其是赤练瑕这种没下限的。
吴安脑子里闪过红署和清鸟的脸。
有裴囡苇不假,可清鸟和红署这级别的姑娘……
谁会嫌自己口袋里的钱多?
谁会嫌身边的 ** 少?
他本来只打算对红署下手来着。
清鸟那块骨头太难啃。
可要是有了赤练瑕这个不要脸的,再配上那不要脸的手段……
咦?
不对啊!
这不就是他教给她的招吗?
娘的!
怎么就反噬到自己身上了?
吴安脸一板,训斥道:“少拿那些脏东西来污本公子的耳朵!”
说完,他板着脸转过身,大步走了。
赤练瑕被这反应弄得一愣一愣的。
随即她轻轻一笑:“切~~~男人,就爱装正经。等我把红署和清鸟送到你床上的时候……”
眼看吴安就要没影了,她赶紧喊:“吴公子等等!”
“还有事?”
赤练瑕扭捏了一下:“常听人说公子主意多,能不能教教我?”
“教什么?”
“公子这两天也看到了吧,我天天对北梁世子嘘寒问暖的,可一直没进展,那世子防我跟防贼似的,不知道……”
她说完,眼巴巴等着吴安回话。
吴安多机灵,一下就听出了她的意思。
这是赤练瑕找他请教怎么拿下徐丰年。
想想也是,赤练瑕都快四十了,恋爱经验基本为零。
想搭上徐丰年,难如登天。
可吴安经验多啊。
不说上辈子的事。
单说这辈子,他身边的女人就不少。
吴安两眼发亮,笑着说:“这事吧,你之前那套搞法,压根儿行不通。你晓不晓得啥叫拿捏分寸?啥叫一步步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吴老师当场开讲。
一口气说了快俩小时。
赤练瑕听得眼睛都直了,根本停不下来。
到最后恨不得跪下喊师父。
要是让吴安教小伙子追小姑娘,他可能真没啥招。
但让吴安教赤练瑕怎么搞定徐丰年,那还是能掏出点真东西的。
毕竟吴安了解徐丰年,怕是比徐晓还深。
就这么着,吴安和赤练瑕俩人……好像……算是搭上线了。
再过几天,就到武帝城。
等这批人进了城,吴安和赤练瑕想动手,那难度可就蹭蹭往上涨。
船上让吴安心里犯嘀咕的,也就剑神李纯刚一个。
不过那老头儿,只要不动徐丰年,其他破事他全当没看见。
更别提管徐丰年那些烂账了。
连听都懒得听。
第二天一大早。
徐丰年醒来,发现平时那个准时冒出来、给他端上热乎早饭的赤练瑕,居然没影了。”怪了,那女人跑哪儿去了?”
“世子是想赤姑娘了?要不我去叫她过来?”
红署打趣道。
徐丰年赶紧摆手:“别别别,就是觉得不对劲而已。”
一提到赤练瑕,他浑身不自在。
徐丰年清楚徽山轩辕家的那些丑事,可压根儿不知道,跟他同船的这个女人,就是徽山里主动献给老祖的那个。
就这么着,赤练瑕一直到中午都没露面。
徐丰年反倒有点不习惯了。
虽说赤练瑕岁数大了点,也没青鸟和红署好看。
可这女人啊,更懂男人的心思。
这就是吴安昨晚教赤练瑕的一个小手段。
人一旦习惯了某个人的存在,这人冷不丁消失,那家伙心里就会空落落的。
起码让徐丰年意识到赤练瑕的存在,那就算迈出了一小步。
这在吴安待过的那个地方,是最基本的道理,可也是最管用的招。
到了晚上。
赤练瑕总算现身了,不过这回的她,不再是之前那股妖精样儿。
就穿了一身干干净净的素色裙钗,头发也随便挽了个髻。
发梢还有点湿,更衬出成熟女人的韵味。
腰上系了条素带子,把胸前那两座粮仓勒得紧紧的。
赤练瑕那粮仓的规模,比红署和青鸟,自然是要壮观些。
这也是她自个儿的本钱。
比起红彤彤的红署和青幽幽的青鸟,赤练瑕一下就把自己跟那俩女人区分开了。
不是说她现在比青鸟和红署好看。
而是她跟红署、青鸟站在一块儿,显得不一样。
就算徐丰年早就不是啥清纯少年,可看到这时候的赤练瑕,还是忍不住多瞅了几眼。
昨晚吴安跟赤练瑕说的话,她想了一整晚。
吴安说:“你跟年轻和漂亮比,肯定比不过红署和青鸟,可你也有自个儿的优势,比如你的岁数,还有你的厚脸皮。”
“你得发挥自己的长处,别跟红署和青鸟挤一条道。”
这些话在那个地方是最简单的道理,可赤练瑕听得眼里直冒光。
赤练瑕这一身打扮,愣是让徐丰年多瞅了两眼。
就这两眼的功夫,赤练瑕觉得浑身骨头都轻了几两。
徐丰年瞧见这女人一天没出屋,难得开了口:“赤女侠,今儿个一直闷在房里,可是身子不舒服?”
“劳公子挂念,已经不打紧了。”
得了世子这句关心,赤练瑕心里跟抹了蜜似的。
吴安站在边上冷眼看着。
装,接着装,我倒要看看你能演到哪一出。”对了世子,明天就到武帝城了。”
“上了岸,小女子就该自己走了。”
听见她自称“小女子”,吴安胃里直犯恶心。
赤练瑕又补了一句:“这次多亏世子让我搭船,我会做几道家乡菜,算是一点心意。”
这招本来就是吴安教的。
之前赤练瑕给徐丰年做饭,尽捡北梁口味来。吴安让她换换花样,做自己老家的菜。
徐丰年总觉得这女人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可又说不上来哪不一样。
红署和清鸟倒是看得出,这女人身上的危险味儿更重了。”这女人……怎么怪怪的?”
裴囡苇在远处瞧见徐丰年和赤练瑕说话,觉得不对劲。”怪吗?我没觉得啊。”
“对了苇儿,今晚你早点歇着,我跟世子有事要谈。”
“行,那你早点回来。”
裴囡苇答得乖巧。
自从吴安跟她提过,到武帝城之后打算离开黎阳去大秦,这姑娘就特别黏人,逮着空就想挨着吴安。”知道了,忙完就回。”
到了晚上,赤练瑕真就整了一桌江南小菜。
菜不多,四五碟子,每碟都少得可怜,看着倒是精致。
饭桌上坐了赤练瑕、吴安、徐丰年,红署和清鸟站后头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