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安被这影帝级别的变脸给惊了一下,难怪这家伙扮小孩没人能识破。

    这演技拿去拿个奥斯卡都不过分。

    吴安这才转头看向徐丰年。

    徐丰年这会儿已经换了身便装,明显是夜里睡不着,打算上甲板透透气。”你们俩在聊什么呢?”

    吴安笑嘻嘻地说:“没啥,就是在说赵玄素打算在武帝城弄死你的事。”

    吴安这话说得顺溜极了,连个磕巴都没打。

    之前还拍着胸脯保证,说绝对不把祖师的事情往外捅。

    结果转头就把人卖了。

    当二五仔这种事,吴安干起来轻车熟路,心里头半点包袱都没有。

    脸都没红一下。

    这话刚落地,整个场面就静了下来。

    除了三个人喘气的声音,就剩海风呼呼地刮。

    月光洒在甲板上,落下一片碎银似的光。

    赵玄素眼珠子差点儿瞪出来,死死盯着吴安。

    一口血堵在嗓子眼儿。

    他恨不得把这口血直接喷到吴安脸上,糊那狗东西一脸。

    操。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刚才还说不告诉别人!

    这小子……这小子……

    操……

    老子真想弄死他!!!

    徐丰年也傻了。

    堂堂北梁世子,头一回碰上这种事。

    不是……你们俩密谋害我,怎么着也得避着点儿吧?

    这还当着我的面说?

    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难道这世道疯成这样了?

    徐丰年以为自己听岔了,试探着问了句:“啥?吴兄,你说啥?”

    赵玄素赶紧接话:“大哥,吴大哥跟你闹着玩呢。别当真!呵呵……”

    赵玄素后背已经湿透了,冷汗一层层往外冒。

    要是坐实了龙虎山想杀徐丰年的事。

    那可就真麻烦了。

    往后龙虎山的日子,怕是没好果子吃。

    这可是人屠徐晓的儿子。

    马踏江湖的事还没过去多久呢。

    就算龙虎山高手再多,难道还能挡得住北梁的铁骑?

    徐晓当年踏平江湖,杀的高手还少了?

    天象境的高手,死在他手里的都不在少数。

    赵玄素现在只想把这事糊弄过去。

    只盼着徐丰年还跟刚才一样,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赵玄素还是小瞧了吴安那张破嘴。

    看着赵玄素那要吃人的眼神,吴安压根儿不在乎,嬉皮笑脸地说:“世子,你眼前这小孩儿,根本不是什么小娃娃,也不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

    徐丰年眉头皱了起来。

    他早就觉得这孩子不对劲,只是一直没查出来这人到底是谁。”吴大哥,你累了吧,早点回屋歇着。”

    赵玄素抬手就是一掌,拍向吴安心口。

    结果吴安一招移花接木,直接把力道弹了回去。

    移花接木是移花宫的看家本事,跟大宋江湖慕容家的斗转星移差不多路子。

    赵玄素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掌力竟然被打了回来。

    一个没防住,被震得连连后退。

    赵玄素心里猛地一跳。

    徐丰年这会儿再傻,也知道这两人有问题了。

    赶紧往后退了几步,满脸警惕地盯着两人。”你们到底什么人?”

    吴安冲赵玄素挑了挑眉,又转向徐丰年:“世子,眼前这人,根本不是什么小虫儿,是龙虎山的祖师——赵玄素!!!”

    “赵玄素?!”

    “没错。你上回上龙虎山,要不是李剑神重回陆地神仙,你怕是没那么容易活着出来。”

    龙虎山四大天师里有个叫赵丹平的,外号清词学士,是替黎阳张拒鹿办事的。这次他听了张拒鹿的命令回山,专程来取你性命。

    旁边这位赵玄素,就是赵丹平请来对付你的那位龙虎山祖师爷。

    赵玄素的目光死死锁在吴安身上。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人。难道是自己闭关太久,外头的世道变得他都看不懂了?

    徐丰年转头盯住赵玄素,双手按住腰侧刀柄。”你真是龙虎山那位赵玄素祖师?”

    赵玄素那双眼睛在吴安和徐丰年身上来回扫,眼神里哪还有半点小孩的天真。满满当当的,全是老年人积攒了几十年的狠毒。”呵呵呵……我琢磨着自己也算精明了一辈子,到头来居然栽在一个无名小辈手里。”

    这会儿赵玄素说话的声音彻底变了。又哑又沉,听着就是个老头的嗓门。

    明明外表是个小孩,嘴里蹦出来的话却老气横秋,听得人后背发凉。”没错,我就是龙虎山的赵玄素。”

    “徐丰年,你要是不死,黎阳那边就得乱。为了黎阳千千万万的百姓,你今天非死不可!”

    赵玄素看身份已经瞒不住了,也懒得再装下去,看徐丰年的眼神里杀意翻滚。既然这层窗户纸捅破了,那徐丰年就别想活着离开。不然以后龙虎山肯定要被北梁报复,到那时候,龙虎山的日子可就难熬了。”哼!老东西,好些年没见,你竟然混成了这副德行。连我都差点被你骗过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个裹着破旧羊皮袄的老头子推开顶楼的窗户,一边抠着脚丫子一边低头看楼下的人。

    不是剑神李纯刚还能是谁。

    李纯刚一露面,赵玄素的脸色就变了。有这位剑神护着,他想动徐丰年,基本没戏。”好好好……徐丰年,想杀你可不是我龙虎山自己的主意,是张拒鹿的意思。我龙虎山也是 ** 无奈。”

    看拿徐丰年没办法,赵玄素眼珠一转,开始给龙虎山撇清关系。”啧啧……世子,你可别忘了,这老东西刚才可是真要杀你的。”

    “再说了,按他这话的意思,龙虎山现在已经是北梁的死对头了。”

    “世子,将来你要是接手北梁,可千万别对龙虎山手软!”

    吴安这话简直是在往火上浇油。

    这一番话,完全就是要把龙虎山往死里整。

    气得赵玄素眼珠子都发红了:“闭嘴!你这臭小子,给我闭嘴!”

    “你这张嘴怎么这么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暴露!”

    吴安耸了耸肩膀:“知道我这人说话不中听,你还非要招惹我。你不倒霉谁倒霉?”

    “可恶!”

    赵玄素两眼血红,闭关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招人烦的家伙。眼前这个黑衣小子,在他眼里简直就是这辈子碰到的最讨厌的人。”李剑神,这小子应该不是你罩着的人吧?”

    赵玄素显然对李纯刚颇为忌惮,要动手前还得先问清楚。

    李纯刚掏了掏耳朵,满不在乎地说:“你要打得过这小子,就尽管动手。反正老夫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吴安嘴一撇:“喂,老剑神,我对您可是够恭敬的了,您怎么能这样?”

    李剑神根本不理吴安的抱怨,对赵玄素说:“要出手就赶紧的,我是真烦这小子。”

    李纯刚最烦吴安的原因,就是因为吴安把江泥给拐走了。在李纯刚眼里,江泥可是百年难遇的练剑好苗子。

    赵玄素抬手一剑,劈碎了迎面扑来的那股龙形气劲。

    气劲炸开,海面上掀起几丈高的浪头,水花四溅。

    船舱里的人听见动静,全凑到窗户边往外看。

    这一看不打紧,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叫吴安的年轻人和那个小虫儿,竟然悬空站在海面上对峙。

    等有人喊出那小虫儿的身份,说是龙虎山的祖师爷赵玄素时,整艘船都安静了一瞬。

    龙虎山的祖师爷……那可是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啊。

    两个人就那么站在半空,谁也不先开口,气氛紧绷得像是随时要炸。”小子,年纪轻轻就有这本事,确实不错。不过你爱管闲事爱到这个份上,怕是命不长。”

    “老东西,路不平有人踩,事不平有人管。像你这种烂到骨子里的老货,我看不惯,自然要管。”

    “你……你……”

    “怎么,我说错了?”

    “哼。”

    赵玄素那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但没有暴跳如雷。

    活到他这把岁数,什么场面没见过,几句话就想把他惹急,那是做梦。

    吴安心里也清楚,嘴上再厉害也伤不到这种老狐狸分毫。

    两人没再多废话,直接动了手。

    吴安抬手又是一掌,降龙十八掌再次轰出。

    这一回,他自己都能感觉到不同。

    之前用魔气催动这门功夫的时候,总有几个地方卡着转不过弯来,用起来不够痛快,像是穿着不合身的衣裳在打架。

    毕竟降龙十八掌本来就是低阶的武学,不是专门给修仙的人用的。

    但这一次,吴安只觉得自己浑身顺畅得不像话,体内好像真的有条龙在游走。

    一掌拍出去,那股劲道比之前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赵玄素一开始没当回事,以为吴安跟之前一样,顶多打出一道龙形气劲。

    那招他见过,吴安的游龙虚影还没能把他怎么着。

    所以这会儿他压根没往心里去,甚至觉得这小子也就那样,不咋样。

    可下一瞬,赵玄素脸色猛地变了。

    一股让他头皮发麻的危险感,像冰水一样从头浇到脚。

    不对劲!

    危险!!

    一条比之前那条逼真了不知道多少倍的龙形气劲,从吴安掌心冒出半个身躯。

    那龙鳞一片一片叠得整整齐齐,月光一照,闪着清冷的光。

    龙须一根根飘着,像是真的活过来了。

    连那双眼睛,都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生气。

    龙形虚影挣扎着从吴安掌心往外窜,转眼之间,一条几十丈长的游龙虚影,就这么浮现在月光下的海面上。”吼!”

    一声龙吟炸开。

    船上的凡人船夫吓得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

    等他们抬眼看见海面上那条庞然大物,一个个吓得磕头如捣蒜,抖着嗓子喊老天爷。

    龙形虚影张牙舞爪朝赵玄素扑了过去。

    赵玄素只觉得自己背上汗毛全竖起来了,跟针扎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