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女儿那双写满不敢相信的眼睛,她脸上没丁点儿波澜,冷冷开口:“没错,当年跟老祖双修,是我自己愿意的。”

    “这些年,除了你爹,我房里谁都能进。”

    这话一砸下来。

    轩辕轻风身子猛地一晃,就像站不稳了似的。”哐当!”

    手里的长剑脱了手,摔在地上叮当响。

    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儿,浑身力气都没了。

    吴安说的那些话,她本来还不太信。

    可现在亲娘当面认了,轩辕轻风心里那最后一点撑着的劲儿,轰隆一下全塌了。

    轩辕轻风也是胭脂榜上排得上号的 ** 儿。

    眼下这副信念碎了一地的模样,看得人心里头忍不住发酸。

    吴安听赤练瑕这么一说,也愣住了。

    这女人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这…… ** 啊。

    要说轩辕家脏,那赤练瑕这娘们绝对干净不到哪儿去。

    这位轩辕夫人,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

    就连赵凯,见惯了皇室里头那些破事烂账,这会儿也瞪圆了眼,满脸不可思议。

    自古皇家腌臜事多了去了。

    可这种货色,他还真头一回听说。

    也就袁亭山,毕竟是轩辕家门客,以前……咳咳……

    吴安定了定神,这才开口:“赤练瑕,你年轻时遇上个少年剑客,就动了心。”

    “后来你才知道,那少年剑客是女的。”

    “没错,就是你房里挂着的那幅画像。”

    “那少年剑客的身份,是北梁王妃。”

    轩辕轻风听了这话,转过头看着吴安。

    吴安接着说道:“后来你爹轩辕靖城救了你娘赤练瑕,你娘就答应嫁给你爹。”

    关于爹娘的往事,轩辕轻风从没听人提起过。

    她忍不住盯着吴安。

    这时候,轩辕轻风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全是打转的泪珠子。

    吴安难得有点同情轩辕轻风。

    但也只是一丁点儿。

    吴安又把目光转向赤练瑕。

    这女人又摆出那副全世界都欠她的表情。

    这种表情,吴安以前见过。

    上辈子在地球那会儿。

    吴安有个兄弟,结婚前省吃俭用,存款好歹还有十几万。

    结了婚不到半年,就变成了欠债三十多万。

    他的债,全变成了他老婆兜里的钱。

    他那老婆,吴安见过一回。

    脸上常挂着这种表情。

    好像谁都欠她似的,自个儿丈夫就是最大的仇人。

    那兄弟就是那种老实人。

    跟轩辕靖城一个德行。

    有些地方,这俩人还真像。

    赤练瑕盯着池塘里的游鱼,眼神恍惚,像在翻找什么旧日的记忆。”有些人的出现,就专门为了告诉你——人性到底能黑成什么样。”

    “你娘根本没喜欢过你爹,嫁过去之后,她心里从头到尾就没这个人。”

    “她念了一辈子的,是那个北梁王妃。”

    吴安看着这女人,满脸压不住的嫌弃。”赤练瑕,你别装了。你压根不爱轩辕靖城那种读书人,你迷的,是北梁王妃扮男装时的那个模样。”

    赤练瑕轻轻欠了欠身,一个字都没说。

    那模样,就仿佛在讲——“还是先生懂我。”

    吴安没接她这茬,眼里的厌恶又重了几分。

    他看不上赤练瑕这个德行,更替轩辕靖城窝火。

    好好一个世家嫡长子,硬是被拖到了这种地步。

    吴安语调一转,直直戳过去:“你既然不待见你男人,干嘛非要嫁?”

    “不喜欢,就和离啊。”

    “给一个老东西当炉鼎你都能点头,和离就那么难?”

    “你爱上一个永远得不到的人。”

    “爱着爱着,就恨上了。”

    “然后你把这股恨,全砸在一个真心对你好、老实巴交的人身上。”

    “你连偷人都干得出来,就为了报复那个只知道读书的窝囊丈夫。”

    “就因为他最好欺负。”

    “你那个院子,谁都能进,连下人都不拦着,可偏偏就是不让你丈夫踏进来半步。”

    “一个好好的世家少爷,本来能娶个门当户对、温柔体贴的正经姑娘。”

    “你硬生生把他这一辈子毁了。”

    赤练瑕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得不说,这女人心理素质确实硬,吴安怼了她这么一大通,她那张脸愣是跟没事人似的。

    刚才还气得瞪眼。

    转眼间,就又摆出了一副“跟我没关系”的表情。

    比当初在大宋碰上的康敏,这赤练瑕的段位明显高了一截。”轩辕世家脏透了。”赤练瑕声音冷得像冰。”轩辕家脏,这没跑。但你也一样。”吴安嘴角一扯,笑都懒得笑。”你给轩辕大盘那老货当炉鼎,你若不是自己愿意的,轩辕靖城哪怕拼了命,也得拦着。”

    “你那院子,谁都能进。你若不点头,轩辕靖城就算死也护你周全。”

    “这些……全是你自己选的!”

    “解决事情的路子多了,你偏偏选了当炉鼎这条。”“轩辕家脏,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赤练瑕一直觉得轩辕世家恶心。

    这话没毛病。

    吴安刚听说轩辕家这些破事的时候,也恶心得够呛。

    可这赤练瑕自个儿也不是什么干净人。

    头一回从别人嘴里听见“你也一样”这几个字。

    像一根针,直接扎穿了她一直端着的那层壳。

    赤练瑕一直觉得,脏的是轩辕家,她自己还是干干净净那一挂。

    结果现在,有人告诉她——你也半斤八两。”不是这样!”

    “根本不是!”

    赤练瑕轻轻晃了晃脑袋,心底里死活不认。

    她身上确实不干净,可她总觉得,自己的心还是几十年前那样,清清爽爽的。”不是这样?”

    “当年和老祖双修,是不是你心甘情愿的?你说话啊?”

    “你那个院子谁都让进,是不是你自个儿同意的?”

    “轩辕靖城除了老实点,这几十年哪一点对不住你了?”

    门牙咬得咯吱响,赤练瑕的整张脸像是被人泼了盆冰水,瞬间白得吓人。”你一开始就觉得轩辕靖城欠你的,对吧?”

    “现在轮到姑娘还了。”

    “赤练瑕,你闺女到底是谁的种?是老东西的,还是哪个野男人的?”

    吴安每一句都像是拿钉子往心里砸。

    砸得赤练瑕眼眶发红,嘴唇哆嗦,半句反驳的话都挤不出来。

    那点仅存的风韵全没了,脸上血色退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根枯柴。”吴先生,差不多得了。”

    一道不紧不慢的男声从院门口传过来。

    众人转过头,看见一个中年书生站在门框边,脚抬了一半,又缩了回去。

    这人就是轩辕靖城,轩辕家的长子,出了名的书呆子。

    一个只知道捧着书过日子的人。

    吴安看着他,心里头直叹气。

    明明是个富贵公子命,偏偏活成了个笑话。

    整个衡山谁不知道那句话——最苦不过轩辕靖城。”爹……父亲。”

    轩辕轻风这一声唤得毫无底气。

    刚才那些话,她一句都没漏。

    眼泪早就糊了一脸。”轻风。”

    轩辕靖城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

    他目光转到吴安脸上:“吴公子,这闺女是我亲生的,我敢确定。”

    吴安笑得吊儿郎当:“你确定?”

    “你女人连院子都不让你进,你拿什么确定?”

    他这变脸跟翻书似的,一眨眼的功夫就换了副嘴脸。

    刚才还冷言冷语,这会儿又笑嘻嘻的。

    周围人看得眼都直了。

    轩辕靖城嘴巴动了动,一个字的反驳都说不出来。

    轩辕轻风站在旁边,整个人像是在做梦。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直敬着亲着的人,背地里是这副德行。

    那个她一直看不起的父亲……

    父亲……

    现在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轩辕靖城到底是不是她爹了。”唉,你啊,就是太怂。”

    “老大,听我一句,趁早把女人休了,重新找个人过日子。”

    吴安那句“老大”喊得特别自然,像是跟轩辕靖城做了几十年邻居。”你才多大年纪,又不是不能生。”

    “到时候自己喜欢的孩子,自然就来了。”

    轩辕靖城没在意吴安怎么叫他,眼神还是落在赤练瑕身上。

    那双眼睛里全是痴情。”谢吴先生好意,但我……”

    “打住。”

    吴安抬手截断他的话。

    脸上的笑收了,换成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下一秒,他又长长叹了口气。”衡山苦,轩辕靖城最苦。”

    “你拿命去爱一个女人,人家偏不拿正眼看你。”

    “妻子嫌弃,闺女疏远,兄弟欺负你。”

    “轩辕靖城,你还不醒吗?”

    赤练瑕慢慢抬起头,看向那个一直被她踩在脚下的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

    这一刻,那个她从来不正眼瞧的男人,好像突然变了个模样。

    有些女人就是这样。

    天底下最看不上的人,就是自己的丈夫。

    从来不想想自己到底做过什么。

    赤练瑕就是这样的人。

    吴安的话扎得她疼,可她心里头,却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干的那些事,好像真的挺荒唐。

    赤练瑕抬眼看向丈夫轩辕靖城。

    这些年下来,对方好像真没做过啥对不起她的事。

    可她自己干过的那堆破事……

    “靖城,我……我那个……对不……”

    道歉的话卡在嗓子眼,怎么也吐不出来。

    赤练瑕表情拧巴,像是有点愧疚,又像是死撑着不肯低头。”靖城,往后……我不跟你闹了。”

    轩辕靖城愣在原地。

    他从来没听过自己老婆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激动得不行。

    吴安在旁边看着,差点一口气噎过去。

    操……

    你大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