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这么贵重的物件,短短工夫里,已经被他毁了两回。”父王!”
赵洵的嗓门一下子拔高,紧接着院里就炸了锅。
今儿个靖安王府别想消停了。
靖安王赵恒脑子里只盘旋着一个念头——又是他,又是那个灾星!
真是个祸害!
说实话,赵恒怕北梁,也怵朝廷。
这俩随便哪个拎出来,都比他的靖安王府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清州这些年全靠他在中间周旋,才勉强在这夹缝里活下来。”京城白衣案”有多大的干系,他能不清楚?
他难道没想过拿这档子事去挑拨北梁跟黎阳的关系?
他当然想过,做梦都想着。
甚至早在吴安点破江泥是西楚公主那会儿,赵恒就打起了这个主意。
可惜人还没见着,就没了影。
现在才知道,那丫头一直都藏在吴安的小院里头。
再说回白衣案。
可北梁和黎阳,那是两头庞然大物。靖安王赵恒哪怕再老谋深算,也得掂量着来,每一步都得掐算准了。
小心,再小心。
想坐山观虎斗?
别逗了。
真要是那么容易就能让人背后捡便宜,北梁和黎阳早就被历史给淹了。
前阵子,清州不过是跟白衣案沾了点边儿。
朝廷立马一道诏令,让他滚去京城。
这份反应速度……
摆明了是在敲打清州。潜台词很清楚: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看在眼里,别跟我耍心眼儿。
同时也说明,朝廷已经对清州起了戒心。
所以那天吴安当着赵恒的面,把白衣案的来龙去脉说得一清二楚时,赵恒才会暴跳如雷,当场下了封口令。
可现在倒好。
他那个傻儿子,被那个祸害一撺掇,直接一头扎进白衣案里去了。
眼下朝廷最想弄死的,恐怕不是北梁。
而是他清州,他靖安王府了。
人畜不安,所到之处,人畜不安。
这名头果然没叫错!
“去……把吴安给我抓回来!”
“人畜不安,所到之处,人畜不安……好,好得很……呵呵呵……”
赵恒说完最后这句,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接下来什么都看不清了。
赵洵虽然没搞明白老爹到底什么意思,但还是大声吩咐手下去抓人。
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
派去抓人的侍卫跑回来了。”人呢?”
“回世子,那吴安……吴安走了。”
“走哪儿去了?”
“听说是往衡山那边去了。”
……
再说几天前。
汪初冬慌慌张张从吴安的小院跑出来,一路疾走赶回汪府。
看门的家丁见大 ** 脸色这么难看,心里也跟着咯噔一下。”我爹呢?”
汪初冬还没站稳,劈头就问。”回大 ** ,老爷去靖安王府了。”
汪初冬脸上的焦急又重了几分。
好不容易等汪林泉回来,看到父亲安然无恙,她这颗心才算落回肚子里。”冬儿,出什么事了?是吴公子那边不顺利?”
汪初冬一直强忍着眼泪,直到跟父亲进了屋,这才彻底绷不住,泪水哗地就涌出来了。
瞧见女儿这副模样,连汪林泉都慌了神。”女儿,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汪初冬抽抽搭搭哭个没完,汪林泉脑门上全是汗。”你这么掉眼泪,我这当爹的心里跟油煎一样。”
“爹……那个吴安……”
闺女嘴里冒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汪林泉悬着的心总算往下落了落。
今天派姑娘去找吴安,汪林泉早就把最坏的可能想了个遍。
那吴安绝对不是啥善茬儿。
不出意外的话,闺女应该已经被那家伙占了便宜。
这样一来,吴安怎么着也得答应投靠北梁了吧。
这一刻,汪林泉自己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还没等他往更深的地方琢磨,汪初冬下一句话直接把他魂儿都吓飞了。”爹,你给北梁当暗桩的事,人家已经知道了。”
“???——”
汪林泉做梦也想不到会听到这话。
嘴巴张得能塞拳头,整个人钉在原地。
不过这老家伙到底是个顶尖的钉子,藏了这么多年没露馅,怎么也有几分沉得住气的本事。
他脸色一沉:“你瞎扯什么?老爹我是清州管钱粮的头儿,谁能收买我?”
“别说北梁,就是……”
汪林泉在闺女面前从没漏过一丝破绽。
当然,小姑娘凭直觉怀疑一下也有可能。
可下一秒——
“爹,你以前给北梁王牵过马的事,吴安全都清楚,你还藏着掖着干嘛啊?”
这话一下子把汪林泉的防撕了个干净。
吴安连这都知道?
这件事,除了北梁王和自己,天底下绝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可眼下……
“冬儿……你……你说啥?”
汪林泉嗓子干得发哑。”爹,那个吴安早就晓得你是北梁王徐晓安插在清州的眼线……”
“冬儿,你慢慢跟爹讲,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爹,那个吴安就是个魔鬼,魔鬼!”
汪初冬把跟吴安见面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汪林泉这头老狐狸听完,整个人愣了半晌,一句话都接不上来。
怎么可能?
自己北梁卧底的身份,整个天下知道的人绝不超过三个。
那吴安是从哪儿摸到的底?
这么多年,汪林泉自认步步小心,踩在刀尖上过日子,连睡个觉都留一只耳朵竖着。
就怕一不留神,身份漏了光。
真要是露了馅,上下老小的命全得搭进去。
可这吴安……他……到底是怎么摸到的?
“爹,那个吴安只给了咱们七天时间离开清州城,现在到底怎么办啊?”
“七天是什么?”
汪林泉听到这个古怪说法,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就是七天的意思?”
“我也弄不清楚,反正这个吴安,我总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爹,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咱们是走还是留?”
汪林泉皱紧眉头,低着头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想不通吴安怎么会知道自己是卧底的事。
也想不通吴安为什么要让自己离开清州城。
脚步猛地一顿,汪林泉转脸看向闺女:“冬儿,你跟那吴安打过交道,觉得这人怎么样?”
汪初冬脑子里过了一遍跟吴安相处的画面。
眉头拧了拧:“爹,我觉得这人特别怪,好多生活习惯跟咱们完全不一样。”
“讲话的调调也很另类。”
汪初冬话音刚落,汪林泉立马接上话茬:“哪里不寻常?”
“我也说不太清,反正浑身不对劲。”
汪林泉脑子里过了一遍跟吴安打交道的那点片段,印象里确实也觉得这人有种说不上来的古怪。
但要让他掰扯清楚,同样讲不出个一二三。
没想到自家闺女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还有别的吗?”
汪林泉又问了一句。”嗯……这人脑子特别好使,好像天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头一回见我,连我叫啥、什么来路,全都门儿清。”
“爹,你说这人邪不邪门,跟会算命似的。”
“另外一条,这人危险得很!”
“危险?”
听到女儿嘴里蹦出这两个字,汪林泉眉头一拧,继续往下问。”是啊,怎么讲呢……就像一把没有刀柄也没有刀鞘的利刃,锋利归锋利,但谁拿谁受伤。”
“爹,我觉得你想把他拉进北梁这件事,搞不好真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听了这话,汪林泉脸上的褶子又深了几分。
起初想把吴安招揽进来,纯粹是看中了他的本事。
靖安王那个老家伙,头一回见吴安就把北梁王妃送了人,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是冲着他的能耐去的。
再加上汪林泉自己查到的那些消息——吴安之前在其他王朝折腾出来的动静,随便拎一件出来都够翻江倒海,有的甚至直接改朝换代。
在普通人眼里,吴安干的事没几件是能上台面的。
可到了汪林泉这个位置,早就不分什么好坏了,只有屁股坐在哪一边的区别。
现在回头想,把吴 ** 进北梁这道门,确实有点欠考虑。”爹,咱们接下来怎么弄?”
“那吴安简直浑透了。”
脑子里闪过院子里的那个吻。
明明自己正伤心欲绝,那 ** 居然还……
想想就来气,坏死了。
这么一想,汪初冬的脸又不争气地烫了起来。
她下意识拿吴安跟徐丰年比。
以前听父亲念叨过徐丰年不少事,在汪初冬心里,对那位的印象一直挺好的。
可现在……
也说不上为什么,她老惦记着自己哭得撕心裂肺的时候,那一吻带来的触感。
虽说吴安那张脸确实能打,加上修仙练出来的气质,甩同龄人十条街都不止。
但也没到让汪初冬见一面就神魂颠倒的地步。
偏偏那一幕就是忘不掉。”算了算了。”
“唉……将军托付的事,这些年我没一天懈怠过,现在走人,也是 ** 到了这一步。”
“冬儿,你让下人先把东西收一收。”
“不,白天别动,等天黑再动手。”
“交代下去,动静越小越好,别让靖安王府那边看出苗头。”
“知道了,爹!”
汪初冬屈膝行了个礼,刚转身要走,又被汪林泉叫住。”等等,冬儿,那个吴安答应投奔北梁了吧?”
“啊?”
老实说,汪林泉现在已经开始后悔当初的决定。
他巴不得吴安干脆拒绝自己。
越是了解这个人,越觉得浑身发毛。
春秋时代出了三个大魔头——徐晓、黄叁甲、人猫韩貂肆。
搞不好从今往后,就要变成四大魔头了。
汪家收拾起来动作麻利得很。
也就几个晚上,府里能带走的家当全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