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里靖安王有个王妃,宠上了天。

    现在竟送了个幕僚。

    这里头,是不是藏着什么弯弯绕?

    等张拒鹿把清州的事从头到尾理清楚,他眯着眼,盯上窗外那棵大杨柳。”春秋那会儿四大谋士——北梁毒士李义汕、搅风搅雨的黄叁甲、春秋双甲纳兰左慈、黎阳王朝的袁本溪,这么多年过去了,天底下再没冒出过年轻顶尖的谋士。”

    说完,张拒鹿重重叹了口气。

    赵丹平见张拒鹿把漠北熊大捧得这么高,满脸不服:“宰辅,你是不是太看得起那小子了?居然拿他跟四大谋士比?”

    张拒鹿笑了笑,说:“高不高看,现在说不准。”

    “可这漠北熊大年纪不大,就能把靖安王跟徐丰年往坑里带,说明这小子脑瓜子确实灵光。”

    “说不定往后,天底下还能出个第五大谋士。”

    赵丹平撇了撇嘴,压根儿不信。

    天下四大谋士已经是到头了,哪还可能再蹦出一个?

    “可恶!”

    “可恶!”

    赵洵一把抓起贵重的花瓶,砸了个粉碎。

    左胳膊包扎的地方,血已经洇透了纱布。

    打从被徐丰年卸了那条胳膊,赵洵醒了以后脾气就炸得像 ** 桶。

    要不是徐丰年跑得够远,赵洵恨不得把清州所有兵力调过去,把那家伙剁成肉泥。

    靖安王赵恒转着手里的念珠,儿子的暴躁半点没影响他的心神。

    不愧是能跟当今皇帝抢龙椅的主儿。

    要不是赵淳那句“我愿为元先生牵线傀儡”,恐怕现在龙椅上坐着的,八成就是赵恒了。

    黑衣青年迈步进门,步伐稳当,看不出半点慌张。

    赵洵一眼瞧见来人,眼眶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那点血色又浓了几分。”熊大, ** 好样的!”赵洵咬着牙,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徐丰年的女人呢?说!”

    “不说,老子今天活剥了你。”

    赵洵被徐丰年卸了条胳膊,恨意不光冲着那小子去,连带着对面前这人也恨到了骨头里。

    恨徐丰年让他丢脸,恨熊大抢了他看上的女人——裴囡苇。

    他还咬死了,熊大就是藏走那俩侍女的幕后 ** 。

    跟徐丰年对峙那会儿,赵洵本来是想服软的。

    悄悄派人去把那两个女的放了,这事儿也就含糊过去了。

    可等他的人跑到关人的地方一看,屋子里空空荡荡,连根头发丝都没剩下。

    那两个女人,就这么不声不响没了影。

    赵洵 ** 得没了退路,才硬着头皮跟徐丰年撕破脸。

    吴安嘴角一扯,抬手就是一耳光。”啪!”

    赵洵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翻白眼昏了过去。”熊先生,当着我的面打我儿子,是不是太不把我靖安王府当回事了?”

    赵恒怎么都没想到,这人做事这么不按套路出牌。

    一上来就把自己主子效忠的世子给扇晕了。

    赵恒这人素来城府深,可这会儿脸也绷不住了,阴沉得能拧出水。

    屏风后头,藏着的刀斧手一个个眼神锋利,像随时要扑出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赵恒对眼前这个幕僚熊大就多了几分忌惮。

    身边没几个高手跟着,他连见这人都不太放心。

    这回的事,他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自己被熊大牵着鼻子走了。”王爷,”吴安语气淡淡的,“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世子现在这状态,不适合参与咱们谈事。”

    赵恒嘴角抽了抽,挥手让人把赵洵抬下去。

    等人走干净,靖安王赵恒盯着吴安:“熊先生,这档子事,你不给我个说法?”

    “我儿子赵洵,直接断了一条胳膊。”

    吴安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懊恼:“王爷,这事儿怪我。”

    “是我没算到,那个徐丰年这么硬气。”

    “外头都说他是天下第一纨绔,为个女人不值当,谁知道他能做到这地步。”

    靖安王赵恒愣了愣。

    来之前,他琢磨过熊大会怎么解释、怎么推脱、怎么狡辩。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人认错认得这么干脆。

    赵恒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处置这事,就听吴安那张嘴又动了起来。”王爷,那徐丰年为个侍女闹到这步田地,恐怕没那么简单。”

    “这话怎么说?”

    “王爷,”吴安眼神里带着点深意,“对你们这些大人物来说,一个女人算什么?你连最疼的王妃裴囡苇都舍得送给我。”

    “可那徐丰年,为一个侍女就这么拼了命……”

    “你说,那侍女身上,是不是藏着别的身份?”

    赵恒脸上肌肉又抽了一下,可还是被这话勾住了。”熊先生,你继续说。”

    “王爷,那侍女还有一重身份。”

    “什么身份?”

    “西楚皇室的血脉,就剩她独苗一根了。”

    赵恒手里的念珠,啪一声断了线,珠子滚了满地。

    靖安王赵恒脑子里翻来覆去,越想越不对劲。

    北梁跟西楚,这两家能有交易?扯淡吧。当年徐人屠带兵踏平西楚皇宫,手里沾的血比河水还多,仇深似海,不共戴天。

    反过来又一想。

    西楚皇家仅剩的那点血脉,就搁在北梁地盘上,徐晓那老狐狸怎么可能不知道?

    为了这个公主,徐丰年连清州都敢打。

    一个世子,一个前朝公主……这里头的水太深了。

    赵恒越想越觉得头皮发紧。

    聪明人就爱瞎琢磨,越琢磨越觉得处处是套。

    他后背凉飕飕的,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隐隐约约,一种说不清的不安往外冒。

    好像自己又被那个姓熊的给耍了。

    要是那女人真是西楚公主,那她现在根本不是什么香饽饽,就是个扎手的刺猬。

    自己稀里糊涂就搅进了一潭浑水,想脱身怕是难了。

    赵恒越想火气越大。

    之前熊大那人说要告诉他“京城白衣案”,他没听。

    后来又说“袁本溪”有个私生子,他还是没搭理。

    现在倒好,又把他扯进北梁和西楚这堆烂账里。

    清州跟北梁一个德性。

    北梁几十万兵马,清州也是几十万兵马。

    皇上拿北梁当眼中钉,瞧清州也一样不顺眼。

    这些年,赵恒走路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踩到钉子。

    他压下心头烦躁,开口问:“熊先生,人是不是在你那?”

    吴安装出一脸懵:“王爷,那人不是被世子带走了吗?”

    赵恒嘴角抽了抽。

    来之前他就听自己儿子说,那两个女的都不见了。

    赵洵说人八成在熊大手里。

    结果这姓熊的一脸无辜,啥都不知道。

    靖安王脑袋嗡嗡响。

    要是那女的真是西楚公主,在清州地界上不见了,还不知道得闹出多大乱子。

    到时候就算他跳出来说自己没 ** ,谁信?

    赵恒眯起眼,声音压低了:“熊先生,人真不在你那?”

    吴安两手一摊:“王爷啊,那俩女人真不在我手里。”

    “熊先生,这俩女人不是小事,要是在你手上,麻烦你交出来。”

    吴安脸上写满冤枉:“王爷,要人在我这儿,我肯定二话不说就给您送来。可问题是,我手上确实没这人,就是想交也没法交啊。”

    说完,吴安转身出了靖安王府。

    赵恒盯着那背影,眼里寒光一闪。

    要是能动手,他现在就想弄死这个姓熊的。

    靖安王有种感觉,打从这漠北熊大踏进清州城那天起,这城里就没太平过。

    手下凑过来低声问:“王爷,要不要……”

    那人比了个手势,意思是问他是不是要把吴安做掉。

    赵恒摆了摆手:“派几个人盯住他,看看那俩女的到底在不在他那儿。”

    “是!”

    “对了,那姓熊的底细查出来没有?”

    “还……还没。不过王爷,我们查到这人不是黎阳的,可能是北莽那边过来的人。”

    “行,继续查。有动静马上报我。”

    “是!”

    吴安前脚跨出靖安王府,后脚就觉着有人跟了上来。

    他感知里,那几个盯梢的家伙就跟秃子头顶趴着的苍蝇似的,明晃晃的,藏都藏不住。

    看来赵恒这人对他还是不放心。

    其实打从开始,靖安王府就没断过对他的监视。就连他新租的那个小破院外头,也常年蹲着几双眼睛。

    可吴安是谁?修仙的。

    而且是个筑基期的修仙者,弄掉几个盯梢的,压根儿不费吹灰之力。

    他从祝玉妍那儿弄来的《天魔 ** 》,本来就是玩幻术的祖宗。当年婠婠靠着这手本事,把海沙帮的任少名耍得团团转,愣是让人家以为跟她睡了。这种小场面,对吴安来说跟喝水放屁一样简单。

    路上顺手买了两只烤鸭,又挑了几样清州的地道小吃,打了两斤好酒,嘴里哼着首不知名的调子,晃晃悠悠回了小院。

    他前脚刚进院子,后面那几个跟屁虫就觉得眼前一花。

    在他们眼里,吴安一个人回了家,把烤鸭和酒摆在院子石桌上,跟裴囡苇一起吃吃喝喝,啥事没有。 ** 常常,一点毛病看不出来。

    可吴安眼皮子底下,是另一幅画面。

    他一进门,裴囡苇就袅袅婷婷地走过来。

    这几天的相处,让她对吴安好歹有了点信任。她早把那身王妃的绸缎衣裳换了,穿着一身最普通不过的布衣。”喂,吴安,你啥时候放我走?”

    江泥两手叉腰,瞪着眼珠子,气势汹汹。

    余幼微抱着猫站在她身后。

    说实话,在吴安这种老色胚眼里,余幼微比江泥好看得多。她那股子柔弱劲儿,没几个男人扛得住。况且人家还是紫金楼的花魁,那脸蛋身段,啧啧。”你想走随时走啊,大门就在那儿,又不是我拦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