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抗战:残兵封神 > 第274章 雷霆站台
    核查处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敞开着,走廊里原本看热闹的人早就躲得干干净净。

    战区参谋长赵铁山背着手,像一尊铁塔似的站在办公桌前。他肩章上的两颗金星在灯光下闪着摄人的冷光,一双犹如鹰隼般的眼睛,死死钉在瘫软如泥的刘德厚身上。

    “误会?”

    赵铁山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这声音不大,却震得屋子里的玻璃窗跟着嗡嗡作响。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抓起桌上那份盖着统帅部大印的“钟馗”密令,抖得哗啦直响,直接甩在刘德厚的脸上。

    “刘德厚,你长了几个胆子,连最高统帅部备案的绝密嘉奖令也敢扣上一个‘来路不明’的帽子?你这是在核查战功,还是在给前线拼命的将士身上泼脏水!”

    刘德厚被那张硬纸板砸得脸皮生疼,却连躲都不敢躲。他那身肥肉抖得像筛糠一样,两手胡乱地在半空中挥舞着,结结巴巴地替自己找补。

    “参……参谋长!卑职不知道啊!卑职是真的不知道他手里有这东西!卑职也是为了党国,为了战功的严谨,怕有人冒领……”

    “放你娘的狗屁!”

    赵铁山突然一声暴喝,打断了刘德厚的话。这位儒雅的参谋长此刻爆出了粗口,足见他心里的火气有多大。

    他伸手一指桌上那把沾着干涸血迹的日军大佐指挥刀,又指了指马文轩那条打着石膏、渗着血水的伤腿。

    “你管这叫冒领?你把眼睛给我睁大点!去闻闻那刀鞘上的血腥味!去看看这小子身上被鬼子扎出的针孔!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说的就是你这种只会在大后方喝茶看报、见不得别人立功的混账东西!”

    赵铁山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着。他转过头,冲着门外厉声大吼。

    “来人!宪兵!”

    伴随着一阵整齐划一的皮靴声,四名荷枪实弹、如狼似虎的宪兵大步冲进办公室,“啪”地一声立正。

    “把这个丢人现眼的狗东西给我扒了这身皮!押下去!”

    赵铁山指着刘德厚,毫不留情地下达了命令,“直接交军法处严加审问!给我好好查查,他以前到底干过多少‘冒领战功、打压前线将士’的龌龊事!但凡查出一桩,绝不姑息!”

    “是!”

    两名宪兵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一左一右死死钳住刘德厚的胳膊,就像抓一只瘟鸡一样把他从真皮老板椅上硬生生给拖了起来。

    “参谋长!您不能这样啊!我可是陈副司令的人!参谋长饶命啊……”

    刘德厚这回是真的吓破了胆,双腿软得像面条一样,根本站不住。他拼命挣扎着,嘴里胡乱喊叫着背后的靠山,眼泪鼻涕瞬间糊了满脸。

    “堵上他的嘴!带走!”赵铁山眉头一皱,满脸的厌恶。

    一名宪兵眼疾手快,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块破抹布,粗暴地塞进刘德厚的嘴里。刘德厚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像一头待宰的肥猪,硬生生被拖出了办公室。他的皮鞋鞋尖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拖出两道难看的深沟。

    至于那几个刚才还帮着刘德厚阴阳怪气的参谋,这会儿早就吓得面无人色,贴着墙根抖成了一团。

    “你们几个,还站在这儿干什么?等老子请你们吃夜宵吗?滚!”赵铁山冷眼扫过去。

    几个参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夺门而逃,转眼就没影了。

    宽敞气派的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赵铁山和马文轩两个人。

    赵铁山看着乱七八糟的办公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伸手解开军服风纪扣,原本那股凌厉肃杀的气场,一点点地收敛起来。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一直笔直地站在原地的马文轩身上。眼神中少了长官的威严,多了一份老兵看老兵的温和与敬重。

    “马中校,委屈你了。”

    赵铁山的声音变得平缓,他走到一旁的茶水柜前,拿起一个干净的玻璃杯,从暖瓶里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

    马文轩愣了一下,刚才赵铁山叫他什么?马中校?他明明只是个少校连长。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赵铁山已经端着热水走了过来,亲自递到马文轩的手里。

    “喝口热水,暖暖身子。你看你这嘴唇,干得全是血口子。”

    马文轩赶紧双手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手心传来,让他那颗紧绷了一路的心,稍微安稳了一些。

    “谢参谋长。”马文轩端着杯子,没有立刻喝。

    赵铁山拉过一把椅子,就在马文轩对面坐下,叹了口气。

    “张崇山那个老倔驴,前天连夜让机要室给我拍了一封密电,还在信里夹枪带棒地骂娘。说他的心腹爱将要来狼窝了,让我务必照看一二。”

    赵铁山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当时还寻思,他张大炮的兵,个个都是属老虎的,谁敢欺负?我还以为他在夸大其词。今天一看……我这战区长官部里,还真是养了不少瞎了狗眼的王八蛋!”

    马文轩听到团长的名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原来团长不仅给了他那个保命的信封,还在背地里早就打通了关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放下水杯,双手抓紧了裤缝,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不卑不亢。

    “参谋长,属下今天站在这儿,不是来告状的,也不是来争什么高官厚禄的。”

    马文轩直视着赵铁山的眼睛,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子撞破南墙不回头的倔强。

    “我就是想来这大楼里,当面问问那些写战报的长官。我们在四号高地上,二百三十多口子人,打得就剩二十几个喘气的。连长抱着炸药包跟鬼子同归于尽,新兵蛋子流着肠子还在咬鬼子的喉管。”

    马文轩眼眶微微泛红,死死咬住后槽牙。

    “我就是想证明,前线兄弟们的血,没有白流。那是拿命填出来的胜利,容不得任何人轻飘飘地抹杀!”

    赵铁山听着这番话,没有出声打断。他看着马文轩那张满是风霜和硝烟痕迹的脸,沉默了很久。

    这位在军旅中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将军,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深深的触动。

    “好样的。兵就该有个兵的骨气,脊梁骨断了,就拿不起枪了。”

    赵铁山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将那把日军大佐指挥刀拿起来,端详着刀鞘上的樱花纹路,语气变得异常郑重。

    “你的功绩,司令长官心里有数,我心里也有数。你放心,我会亲自督办你的战功核查,确保每一份属于你、属于四号高地牺牲将士的嘉奖,都结结实实地落到你们头上。谁敢再动歪心思,我剁了他的手!”

    说完,赵铁山放下指挥刀,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带有红色封条的正式文件。

    “刚才我说的话,你没听错。”

    赵铁山转身看向马文轩,神色变得无比严肃。

    “战区司令长官口谕!一七二团少校连长马文轩,在飞虎岭战役中,力挽狂澜,死守要冲。更兼深入敌后,摧毁日军特种生化部队,居功至伟!”

    赵铁山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特此破格晋升!由陆军少校,直接晋升为陆军中校!并授予‘云麾勋章’一枚,以彰其勇!”

    云麾勋章!中校军衔!

    马文轩猛地抬起头,饶是他早将生死置之度外,此刻听到这份沉甸甸的嘉奖,心里也忍不住掀起了惊涛骇浪。连升两级是破格,而云麾勋章,那可是许多高级将领打了一辈子仗都摸不着的至高荣誉!

    “这还没完。”

    赵铁山将那份委任状递到马文轩的面前,目光中充满期许。

    “战区决定,鉴于你在无名高地和零号实验室展现出的卓越指挥能力和特种作战素养。调你回一七二团,升任团参谋长,暂代副团长职。回去给张崇山那个老匹夫当副手去吧。如何?”

    团参谋长!暂代副团长!

    这跨度太大了。从一个管着百十号人的连长,直接跃升为全团的二把手、战术大脑。这不仅是荣誉,更是压在肩膀上的沉重责任。

    马文轩没有立刻伸手去接委任状。

    他看着赵铁山,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份厚礼,不仅是冲着他的战功,更是长官部在表明一种态度——前线的血,他们认了。

    “参谋长……”

    马文轩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啪”地一声立正,虽然腿脚不便,但这个军礼敬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标准。

    “属下马文轩,领命!只要还有一口气,定叫小鬼子有来无回!”

    “好!”

    赵铁山大笑一声,用力拍了拍马文轩的肩膀,“我就知道,张大炮带出来的兵,没有孬种。委任状你收好,勋章过几天长官部会派专人送到你们团里,当着全团兄弟的面给你戴上!”

    马文轩双手接过委任状,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正事交代完毕,屋子里的气氛总算彻底轻松了下来。

    可是,当赵铁山的目光落在那本摊开在桌子上的零号实验室机密日志时,他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了。

    他走过去,伸手翻了翻那发黄的纸页,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和触目惊心的解剖记录,眉头越皱越深,形成了一个川字。

    “文轩,你过来。”

    赵铁山朝马文轩招了招手,示意他走到桌边。

    马文轩拄着拐走过去,看着赵铁山那复杂的脸色,心里隐隐升起一种不安。

    “参谋长,这本日志,有什么不妥吗?”

    赵铁山合上日志,手掌按在黑色的封皮上,指尖轻轻地摩挲着。

    “这东西……牵扯太大了。”

    赵铁山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生怕隔墙有耳。

    “你只知道这是日军生化武器的罪证,能用来在国际上控诉他们的暴行。可你不知道,这背后牵扯了多少不见光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马文轩的眼睛,目光深邃而幽暗。

    “有人想把这东西压下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怕引起前线将士的恐慌,更怕引起大后方老百姓的大面积骚乱。你想想,要是老百姓知道鬼子在用水源下毒,在用活人做鼠疫、霍乱的实验,这长沙城还能安稳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马文轩愣住了。他确实没从这个角度考虑过。

    “但也有一部分人,想把这事闹大。”

    赵铁山继续说道,语气中透着一丝深深的无奈和疲惫。

    “他们想借着这份日志,在国际上大造舆论,逼迫英美等国介入,甚至想拿这东西去当政治谈判的筹码。”

    赵铁山的手指在日志上重重地点了两下。

    “你把它交给我,就是交给了我一把双刃剑。稍有不慎,就会割伤自己人。”

    马文轩沉默了。

    他看着那本不起眼的黑色本子,突然觉得它重如泰山。在战场上,杀鬼子很简单,瞄准,扣扳机。可在这官场和政治的漩涡里,一本沾满鲜血的日记,却能引出无数只藏在暗处的黑手。

    刘德厚今天之所以敢这么嚣张,难道真的只是因为眼红战功吗?他背后那个姓陈的副司令,是不是也对这本日志动了什么心思?

    “文轩,你是个纯粹的军人,这些弯弯绕绕,你不需要掺和得太深。”

    赵铁山看着马文轩凝重的表情,微微叹了口气,把那本日志拿起来,装进自己的绝密公文包里。

    “这东西,我带走。我会直接面呈司令长官,由长官部最高层来决定它的去向。”

    赵铁山拍了拍马文轩的胳膊,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你放心。不管这背后有多少人盯着,我赵铁山向你保证。正义,绝不会缺席。小鬼子欠咱们中国人的血债,这一笔一笔,全得记清楚了!”

    马文轩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他相信赵铁山是个磊落的军人。但这并不代表,麻烦就会就此结束。

    “行了,你的任务完成了。”

    赵铁山看了看墙上的座钟,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长官部招待所那边,我已经给你安排好房间了。你这腿需要静养,就在长沙城里好好歇两天。大后方的花花世界,也该去看看。等伤口拆了线,你再回一七二团上任。我派车送你过去。”

    “不用麻烦了参谋长。”

    马文轩婉言谢绝了赵铁山的好意,他提起地上的旧皮箱。

    “长官部的大楼太暖和,我睡不习惯。我在城里随便找个小旅馆对付一宿就行。明天一早,我就搭辎重部队的顺风车回前线。”

    他看着赵铁山,嘴角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弟兄们还在阵地上喝西北风呢。我这个新上任的参谋长要是躲在后方享福,回去张团长非得拿马鞭子抽我不可。”

    赵铁山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通透。

    “你小子,这脾气跟张崇山那个老王八蛋真是一模一样!行,我不留你。你路上自己当心!”

    马文轩敬了个礼,拄着拐杖,转身走出了这间差点让他栽跟头的办公室。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

    马文轩顺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地往下走。他的皮箱里,已经没有了那本烫手的日志,大佐佩刀和钟馗密令也被他贴身收好。

    走出大楼,夜风一吹,马文轩感觉脑子清醒了不少。

    长官部大楼外,长沙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远处的戏楼里飘出咿咿呀呀的唱腔,街道上黄包车夫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马文轩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这栋灯火通明的威严建筑。

    刘德厚倒台了,自己晋升了中校,成了团参谋长。

    这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翻身仗。

    可马文轩的心里,却并没有那种大仇得报的痛快感。反而,有一种隐隐的、如同芒刺在背的不安。

    他总觉得,刘德厚被拖走时那绝望而不甘的眼神,以及他嘴里喊出的那个“陈副司令”,就像是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吐出信子。

    零号实验室的日志虽然交给了赵铁山,但这把“双刃剑”割破的,绝不仅仅是日军的秘密。

    那些藏在大后方,为了权力、利益而蠢蠢欲动的影子,真的会因为赵铁山的一次雷霆之怒就彻底偃旗息鼓吗?

    马文轩紧了紧身上的粗布军装,把衣领竖了起来。

    他拄着树杈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下台阶,融入了长沙城那光怪陆离的夜色之中。

    他知道,属于他的战争,远远没有结束。

    更猛烈的暴风雨,或许正在这片看似繁华的霓虹灯下,悄无声息地酝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