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抗战:残兵封神 > 第269章 荣光与伤痕
    野战医院的帐篷里,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来苏水味儿。

    这味道太冲了,混着刺鼻的血腥气、碘伏的涩味,还有烂肉发酵的酸臭,熏得人连每一次呼吸都觉得像是在受罪。帐篷外头,时不时传来担架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伤员们因为麻药劲儿过了而发出的压抑惨哼。

    马文轩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人从中间劈成了两半,里面灌满了滚烫的铅水,稍微动一下念头,脑仁就跟着一蹦一蹦地疼。

    他费力地掀开像是用胶水黏住的眼皮,眼前先是一片模糊的昏黄。过了好大一会儿,那层磨砂玻璃般的虚影才渐渐散去,视线慢慢聚焦。

    入眼是一块打着好几个补丁的帆布帐篷顶,帆布的接缝处还渗着几滩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在昏暗的汽灯照耀下,显得有些刺眼。

    “水……”

    马文轩干裂起皮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嗓子里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粗糙的砂纸上用力磨过,干涩,微弱。

    “大夫!大夫快来!三十七床醒了!”

    旁边正在换纱布的一个年轻女护士听见动静,猛地转过头,手里的托盘差点掉在地上。她惊喜地喊了一嗓子,赶紧转身端过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缸子,拿棉签蘸着温水,一点一点地润着马文轩那干得快要裂口子的嘴唇。

    听到喊声,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的军医快步挑开帘子走了进来。大褂的下摆上全是斑驳的血迹,洗都洗不掉。

    “别乱动,千万别乱动!”

    军医一见马文轩本能地想要撑起身子,赶紧大步上前,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小子这条命,是阎王爷打瞌睡,让你给捡回来的!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整整两天两夜!”

    马文轩没有挣扎,他顺着军医的力道重新躺平,眼神直愣愣地盯着帐篷顶,大脑还在缓慢地重启。

    “我的腿……”

    过了好一会儿,马文轩才感觉到左腿传来一阵持续的、火辣辣的钝痛。那种痛感不再是之前那种尖锐的撕裂感,而是裹着一层厚厚的纱布,被紧紧绷住的胀痛。

    “放心,腿保住了。”

    军医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马文轩左腿上的石膏板。

    “小鬼子那块弹片,贴着你的大动脉擦过去的。要是再偏半个指甲盖的距离,你早就把血放干了。不过,里面的碎骨头渣子我给你挑了两个多钟头,肉烂了一大片。三个月之内,你这条腿要是敢沾地,神仙也救不回来,听明白没有?”

    马文轩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活着。

    他还活着。

    四号高地上那漫天的火光,鬼子震耳欲聋的冲锋嚎叫,还有大飞、石头他们浑身是血的模样,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的脑子里疯狂旋转。

    “大夫……”马文轩一把抓住军医的袖口,手上的力气大得惊人,“我那几个兄弟呢?大飞,石头,陆飞……他们在哪?”

    “你先松手,你这人怎么这么大蛮劲。”军医有些吃痛地掰开马文轩的手,“送你们下来的担架队说了,跟你一起在那个泥坑里挖出来的还有两个。一个脑袋上开了条大口子,一个身上挨了十几刀。命都保住了,在隔壁帐篷睡着呢。至于那个眼睛受伤的,伤势轻一点,昨天就醒了。”

    听到大飞、石头和陆飞都还活着,马文轩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一样的身体,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

    他无力地闭上眼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就在这时,帐篷的门帘被人一把掀开,伴随着一阵沉重而有力的军靴声,一阵夜风灌了进来。

    “他娘的,老子就说这小子属猫的,有九条命,死不了!”

    一个熟悉而洪亮的嗓门在帐篷里炸响。

    马文轩睁开眼,偏过头。

    张团长迈着大步走了进来。他脸上的胡茬子又长长了一截,眼窝深陷,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也是好几天没合眼了。但在那掩饰不住的疲惫之下,却透着一股子扬眉吐气的痛快。

    跟在张团长身后的,是同样一脸喜色的李团副。

    “团长……团副……”

    马文轩双手一撑床板,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敬礼。

    “行了行了!你给我老实躺着吧!”

    张团长几步跨到床前,一把将马文轩按了回去,粗糙的大手在马文轩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拍得马文轩一阵龇牙咧嘴。

    “大夫,这小子怎么样?能吃肉不能?”张团长转头问军医。

    “目前还不行,刚醒过来,脾胃虚弱,只能喝点流食。团长,你们聊,但别太久,伤员需要静养。”军医叮嘱了两句,端着托盘退了出去。

    张团长也不客气,直接在病床旁边的一个空弹药箱上坐了下来。他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老刀”牌香烟,自己叼上一根,又抽出一根递到马文轩嘴边。

    “大夫不让吃肉,没说不让抽烟。来,抽两口,还魂。”

    马文轩张开嘴含住烟,李团副赶紧掏出火柴,“哧”地一声划着,给两人点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劣质烟草那种辛辣呛人的味道,瞬间冲进马文轩的肺管子,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但这股子辣味,却让他的脑子彻底清醒了过来。

    “团长,前边的仗……打得咋样了?”马文轩吸了一口烟,迫不及待地问道。

    张团长和李团副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脸上同时露出了一个畅快的笑容。

    “赢了!”

    张团长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激动。

    “打赢了!小鬼子的第六师团,这回算是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咱们飞虎岭这块铁板上,磕碎了他们满嘴的狗牙!”

    马文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紧紧盯着张团长。

    李团副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一旁,接着话茬说道:

    “文轩,你昏迷这两天,战局可是大变样了。你们在四号高地死死拖住了鬼子的一百一十三联队,给师部的重炮群争取了绝佳的机会。那一顿炮火覆盖,直接把鬼子的这个王牌联队给炸残了,死伤大半,连他们的联队长都给炸成了烂泥。”

    张团长冷哼了一声,狠狠地抽了一口烟。

    “这帮畜生本来是想跟咱们玩声东击西,正面佯攻,侧翼突破。结果他们的尖刀被咱们硬生生折断了。右翼一崩,他们正面进攻的主力就等于把侧肋完全暴露给了咱们的炮兵。”

    张团长夹着烟的手在半空中用力一挥,像是在发号施令。

    “鬼子的师团长不傻。阴谋破产,突击部队被灭,再打下去,他们整个师团就有被咱们反包围的危险。所以,就在你们那边炮击结束不到一个时辰,鬼子就全线后撤了!”

    “退了多远?”马文轩沉声问。

    “退了整整十五公里!一直退到了清水河对岸,重新构筑防御阵地去了。”

    李团副的语气里满是自豪,“战区长官部发了通报,日军的这次‘秋风’总攻计划彻底流产。双方现在隔着清水河重新形成了对峙。咱们飞虎岭,算是彻底稳如泰山了!”

    马文轩默默地听着。

    这些消息,确实振奋人心。一场几乎可以说是必败的血战,硬是让他们这群不信邪的中国军人给生生地扳了回来。

    可是,马文轩的脸上,却没有太多的喜悦。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任由那股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打转,然后缓缓地吐了出来。

    “团长。”

    马文轩的声音很轻,却在这热闹的氛围里显得有些突兀。

    “四号高地……四号高地上的兄弟们,下来了多少?”

    这句话一出,帐篷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张团长脸上那激动的笑容,就像是退潮的海水一样,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夹着香烟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一小截烧红的烟灰掉在了他的军装裤腿上,他却没有伸手去掸。

    李团副也低下了头,看着地面的泥土地,不再说话。

    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死死地压在三个人的心头。

    “团长,你说话啊。”马文轩看着张团长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开始微微发颤。

    张团长深吸了一口气,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把手里还剩下大半截的香烟扔在地上,用军靴狠狠地碾灭。

    “算上三营那个原本驻守的加强排。”

    张团长的声音变得异常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再加上你带上去的,一营二连,还有团部警卫排……”

    “满打满算,三百一十四个弟兄。”

    张团长抬起头,看着马文轩,眼眶已经彻底红了。

    “打完仗,清理阵地的时候。还能喘着气,被担架抬下高地的……”

    “四十七个人。”

    四十七个人。

    这个数字,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马文轩的胸口上。砸得他眼前一阵发黑,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三百一十四个活生生的汉子,一夜之间,就剩下这么点零头了。

    不到六分之一的生还率。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就是把肉扔进了绞肉机里!

    “有一半的重伤员,就算治好了,这辈子也拿不了枪,站不起来了。”李团副在一旁补充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马文轩觉得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死死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问问那些熟悉的名字,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老陈呢?”

    过了好久,马文轩才听到自己那空洞得仿佛没有灵魂的声音在帐篷里响起。

    虽然他在昏迷前已经有了预感,但他还是想亲耳听听。

    张团长摇了摇头。

    “没找着全尸。兄弟们在左翼的一处弹坑里,找到了他那把卷了刃的大刀片子。刀柄上,还死死攥着半截断手……”

    张团长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他胡乱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咬着牙骂道:

    “这狗日的老陈,走的时候连个整念想都没给老子留下!”

    马文轩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眼前,那个敦实得像块石头一样的黑脸汉子,咧着那口发黄的牙齿,大笑着对他说:“马兄弟,老哥哥我先走一步!黄泉路上,我给你们占个好位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大勇。

    虎子。

    还有那两百多个连名字都没来得及留下的年轻士兵。

    他们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地堵住了鬼子的枪眼;他们用自己的命,换来了飞虎岭的稳如泰山,换来了第六师团的溃败。

    可是,他们却永远地留在了那个没有名字的小土包上。

    “团长。”

    马文轩睁开眼,眼底已经没有了泪水,只有一片死寂的深渊。

    “咱们这算是……赢了吗?”

    张团长看着马文轩那空洞的眼神,心里猛地一酸。他知道,这种幸存者的煎熬,比子弹打在身上还要痛上一百倍。

    “赢了。咱们赢了。”

    张团长站起身,走到马文轩的床头,一字一顿,郑重其事地说道。

    “文轩,你听我说。”

    “战役一结束,战区长官部就亲自打来了电话。司令长官在电话里,点名要了解四号高地和毒气基地的情况。”

    张团长看着马文轩,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骄傲。

    “你小子,不仅端了鬼子的细菌战老巢,保住了咱们下游几十万老百姓的命。还冒死送回了最关键的情报,在四号高地上死守不退。”

    “师部已经把你的战报连夜整理,报到了战区。司令长官亲自批示,给你,还有四号高地所有幸存和牺牲的弟兄,申报最高级别的重大战功!”

    张团长的大手紧紧地握住马文轩没有受伤的右肩,微微用力。

    “一枚青天白日勋章,肯定是跑不了的。这是你应得的荣光。国家,没有忘记你们。”

    荣光。

    重大战功。

    青天白日勋章。

    这些在普通士兵眼里足以光宗耀祖、吹嘘一辈子的东西,此刻听在马文轩的耳朵里,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看着自己缠满纱布的左臂,看着那条被打上石膏的残腿。

    “团长。”

    马文轩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这勋章,我不要。”

    “你胡说什么!”张团长眼毛一横,厉声喝道。

    “我没胡说。”

    马文轩看着帐篷顶,声音平静得让人心疼。

    “我这条命,是老陈、是虎子、是那两百多个兄弟用命给垫出来的。要不是他们拿着血肉去挡鬼子的刺刀,我马文轩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早被砍成肉泥了。”

    他转过头,看着张团长和李团副,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执拗。

    “团长,这功劳,算在所有牺牲兄弟的头上吧。要是上面非要发奖金,非要发大洋。您帮我个忙,把属于我的那一份全换成现大洋,给老陈家,给虎子他娘寄过去。”

    马文轩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微微泛红。

    “虎子临死前跟我说,他想吃他娘包的饺子了。这钱,就当是我请他吃的。”

    听着这番话,张团长和李团副都沉默了。

    两个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铁血军官,此刻眼底都泛起了泪花。

    “好,我答应你。”

    张团长重重地点了点头。

    “钱,我一分不少地派人亲自送过去。不仅是你的那份,咱们团长官的军饷,全抽一个月,一家一家地送!不能让兄弟们流了血,家里人再流泪!”

    张团长抹了一把脸,深吸了一口气,把情绪压了下去。

    “行了,文轩。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在这个病床上,给老子安安稳稳地把伤养好!四号高地咱们守住了,但鬼子还没死绝。仗,还有的打。等你腿好了,老子还指望着你带着警卫连,去给老陈他们报仇呢!”

    “明白。”马文轩咬着牙,点了点头。

    “我们不打扰你休息了。有什么需要的,随时让护士来找我。”

    张团长和李团副没有再多待,两人神色凝重地走出了帐篷。

    随着帐篷的门帘落下,周围再次恢复了那种令人压抑的安静。

    马文轩独自躺在简陋的病床上,静静地望着帐篷顶。

    油灯的光芒摇曳不定,将他脸上的阴影拉得忽长忽短。

    他的耳边,仿佛又响起了战壕里那震天的喊杀声。老陈抱着炸药包冲入敌阵的身影,虎子那张沾满泥水和鲜血的稚嫩脸庞,还有大飞和石头那如同野兽般的嘶吼,像是一场无法醒来的梦魇,在他的眼前一遍又一遍地重播。

    眼泪,终于顺着眼角,悄无声息地滑落,没入了脏兮兮的枕头里。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悲凉。

    他们打赢了,守住了阵地。可是,那些熟悉的笑脸,那些在战壕里分抽半根旱烟的兄弟,却再也回不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

    帐篷的帘子再次被轻轻掀开。

    之前那个年轻的女护士小李,手里端着一个换药的托盘,脚步轻轻地走了进来。

    她看了看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的马文轩,以为他睡着了,动作放得极其轻柔,准备替他检查一下点滴的流速。

    “我没睡。”马文轩缓缓地睁开眼睛。

    小李护士吓了一跳,随即脸上露出一抹有些局促的红晕。

    “马长官,您醒着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李护士一边帮他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一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和好奇。

    “马长官,外头……外头有个老百姓。”

    马文轩微微皱了皱眉:“老百姓?野战医院这里怎么会有老百姓?”

    这里是前线的大后方,早就实行了军事管制,普通的老百姓早就疏散到几十里外的地方去了,根本不可能摸到野战医院来。

    “我也不知道啊。”

    小李护士摇了摇头,“是个看起来挺斯文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破长衫,鞋底都磨穿了,满脚都是血泡。听口音像是湖南那边的。他在医院门口被警卫拦住了,死活不肯走,非说要见您一面。”

    马文轩心生疑惑,他在这边根本没有亲戚朋友。

    “他说他叫什么名字?”

    “他没说名字。”小李护士凑近了一点,轻声说道,“他只是跟警卫说,他是一路从长沙赶过来的。他说,想代‘陈先生’,给您道一声谢。”

    马文轩的瞳孔猛地一缩。

    “陈先生?”

    小李护士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那个人还说,让您放心。说……‘药,已经全部安全送到了。’”

    这简简单单的十几个字。

    就像是一道划破无边黑夜的闪电,瞬间在马文轩那充满死寂和悲凉的脑海中炸亮!

    长沙!陈先生!药!

    这几个词汇组合在一起,就像是一把钥匙,瞬间解开了马文轩心底那个最大的结。

    他猛地想起了半个月前,在飞虎岭战役打响的最初阶段。当时,有一支极其隐秘的运输队,在夜色的掩护下,由团长亲自下令,派了一个排的兵力护送,悄悄地穿过了飞虎岭的防线,向大后方的长沙方向撤离。

    当时,所有人都不知道那支运输队里装的是什么。只知道,那是一个姓陈的爱国商人,历经千辛万苦从海外采购回来的物资。

    而日军这次之所以发疯一样地猛攻飞虎岭,甚至不惜动用毒气和精锐联队侧翼迂回,除了要突破防线,最大的战略目的,就是想要截断这条交通线,毁掉那批物资!

    “药……”

    马文轩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他死死地抓住了床单。

    他终于明白了。

    那批让日军如此忌惮、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摧毁的物资,是药!是前线千千万万负伤将士最急缺的盘尼西林、消炎药、麻醉剂!

    四号高地上的死战。

    老陈的粉身碎骨,虎子的热血,两百多名兄弟的牺牲。

    这一切,并不是毫无意义的绞肉机填坑。

    他们用自己的命,死死地挡住了鬼子的铁蹄,为那批足以拯救成千上万中国军人生命的救命药,赢得了最宝贵的撤退时间!

    物资安全送达了。

    他们守护的东西,终于到了该去的地方。

    马文轩躺在病床上,看着简陋的帐篷顶。

    那双原本黯淡无光、充满了幸存者愧疚和绝望的眼睛里,终于,一点一点地,重新亮起了一抹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光芒。

    “护士。”

    马文轩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虽然依旧虚弱,但却不再空洞。

    “帮我跟外面那位先生说……”

    马文轩的嘴角,慢慢地上扬,露出了一个释然而骄傲的微笑。

    “跟他说,替飞虎岭一七二团死去的弟兄们,谢谢陈先生。”

    “这药,没白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