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抗战:残兵封神 > 第262章 争分夺秒
    夜风像刀子一样,裹挟着浓烈的硝烟味,在黑漆漆的老林子里来回乱窜。

    马文轩的一张脸已经没了人色,煞白煞白的,像是在水里泡了三天三夜的死尸。他那条受了重伤的左腿,此时此刻就跟挂在胯骨上的一截烂木头没什么两样,完全使不上半点力气。每往前挪动一步,大腿根处的神经就像是被人拿生锈的钢丝绳死死勒住,再猛地往外一扯,那种钻心剜骨的疼,直往天灵盖上冲。

    “连长,你慢点!前头是个坎儿!”

    大飞在旁边压着嗓子低吼了一声,伸出粗壮的胳膊,一把死死托住了马文轩摇摇欲坠的胳膊肘。

    “松手!”

    马文轩咬着后槽牙,一把甩开大飞的手,另一只手死死攥着那根充当拐杖的粗树杈,硬生生地把自己往前撑了半米远。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像拉破的风箱一样剧烈起伏,汗水混着额头上的血痂流进眼睛里,又酸又涩,他也顾不上擦。

    “老子还没死呢,用不着你来扶。把气给老子喘匀了,盯着前面的路!”

    马文轩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透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狠劲。

    “连长,咱们从那毒气窝子出来,一口气跑了快一个时辰了。兄弟们倒还撑得住,可你这腿……”跟在后头的石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满眼都是心疼。他刚才亲眼看着马文轩硬是从一个半人高的土坡上滚下来,连哼都没哼一声,爬起来接着往前瘸着跑。

    “少他娘的废话!”马文轩头也不回,狠狠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咱们现在手里捏着的是几万兄弟的命!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爬也得爬回团部去!陆飞!”

    “在!”在前面开路的陆飞像只夜猫子一样,悄无声息地倒退了回来。

    “距离咱们的防线还有多远?”马文轩靠在树干上,借着这几秒钟的功夫,赶紧倒换了一下呼吸。

    陆飞蹲在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指着前方漆黑的林子:“快了!翻过前面那个山包,就是咱们三营的侧翼警戒阵地。不过连长,前头不太对劲,我刚才摸上去看了一眼,有鬼子的暗哨。”

    “暗哨?有多少人?”马文轩眉头一拧,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不多,大概就三四个,应该是在林子里负责外围警戒的散兵。但是他们卡在咱们回去的必经之路上,要是绕路,起码得多耽误半个时辰。”陆飞压低声音汇报。

    半个时辰?

    马文轩冷笑了一声,现在别说半个时辰,就是半炷香的时间,他也耽误不起!四号高地上的那几十个兄弟,随时都会面临鬼子一个主力联队的碾压,时间现在就是命!

    “绕个屁的路!”

    马文轩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一把将手里的树杈子扔在地上,反手拔出了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咔哒一声顶上子弹。

    “传我的话,把刺刀都给老子拔出来!不许开枪,枪声一响,周围的鬼子全得招惹过来。摸过去,用刀子解决他们!手脚麻利点,一个活口也别留!”

    “明白!”

    大飞、石头和陆飞等人齐刷刷地抽出腰间的大砍刀和军用匕首。十几条黑影在黑暗中散开,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悄无声息地向着前方的山包摸了过去。

    林子里安静得吓人。

    几个负责警戒的鬼子兵正缩在一个土坑里,抱着枪冻得瑟瑟发抖,根本没察觉到死神已经摸到了他们的脖子后头。

    突然,黑暗中几道劲风闪过。

    “噗!哧!”

    刀刃割破喉管和刺穿心脏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沉闷。几个鬼子兵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被大飞和石头他们死死捂住嘴巴,锋利的刀刃瞬间结束了他们的性命。浓烈的血腥味在潮湿的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

    “连长,搞定了!路通了!”陆飞在前面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好!接着跑!不要命地给老子跑!”

    马文轩捡起树杈,强忍着左腿撕裂般的剧痛,再次带头冲进了夜色之中。

    等他们终于钻出老林子,看到己方阵地上飘扬的那面破破烂烂的军旗时,东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天,快亮了。

    距离日军总攻的拂晓,已经没剩下多少时间了。

    “口令!”

    刚一靠近战壕,一声厉喝就传了过来,几条黑洞洞的枪口瞬间从沙袋后面探了出来,死死对准了马文轩这群浑身是血的“野人”。

    “山河!回令!”陆飞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吼。

    “无恙!是自己人!快,是突击队的兄弟们回来了!”

    战壕里的士兵们赶紧扒开鹿角和铁丝网,七手八脚地把马文轩他们拽进了壕沟。

    “马连长?我的老天爷,你们这是去泥坑里滚了一遭啊!”一个认识马文轩的排长借着火光,看清了马文轩那张满是血污和黑灰的脸,吓了一大跳,“团座在指挥所里都快急疯了,赶紧的,我派人送你们过去!”

    “用不着!指挥所在哪,我认识路!”马文轩推开过来搀扶的士兵,一瘸一拐地顺着交通壕,拼了老命地向着团部指挥所的方向狂奔。大飞和石头等人紧紧跟在后面,一行人就像是一阵带着血腥味的旋风,在拥挤的战壕里横冲直撞。

    团部掩体,深埋在地下三米多的防空洞里。

    此时的掩体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外面的炮声像打雷一样,震得头顶的泥土不停地往下掉,落在行军地图上,又被参谋们烦躁地一把抹去。

    几部野战电话响个不停,通讯兵们扯着嗓子大喊大叫,伤员的呻吟声、电台的滴答声混杂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生疼。

    张团长双手撑在地图桌上,一双眼睛熬得通红,布满了血丝。他死死盯着正面防线的位置,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团长!二营来电,鬼子的炮火太猛了,一连的阵地已经被炸平了,他们请求增援!”一个参谋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汇报。

    “增援?老子拿什么增援!”张团长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上面的茶缸子当啷直响,他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扯开嗓门咆哮道:“告诉二营长,就是死,也得给老子死在阵地上!没有预备队了,就算是把炊事班填进去,也得把阵地给我守住!”

    就在这个时候,掩体厚重的木门被人“砰”的一脚从外面粗暴地踹开了。

    指挥所里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地回过头。

    只见马文轩拄着一根断了半截的破树杈,满身泥水、血迹斑斑地站在门口。他的左边裤腿已经完全被鲜血染透了,暗红色的血顺着裤管往下滴答,在地上汇聚成了一小滩血洼。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在暗夜里燃烧的两把火炬。

    “团长!”

    马文轩嗓音嘶哑,大口喘着粗气,反手从怀里掏出那个沾满鬼子鲜血的牛皮公文包,用力往前一扔。

    “啪”的一声闷响。

    公文包重重地砸在张团长面前的地图桌上,溅起几滴刺眼的血水。

    “鬼子的毒气窝,老子给端了!芥子气一瓶没剩,全烧成了灰!”马文轩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指挥所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几个参谋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欢呼。张团长那张紧绷的脸,终于松弛了一丝,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马文轩。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命硬!来人,赶紧叫军医!把马连长抬下去治伤!”

    “不用叫军医!”

    马文轩一把反抓住张团长的胳膊,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抠住张团长的衣袖,因为用力过猛,他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团长,毒气是小事,真要命的在后面!打开那个包!”马文轩指着桌上的公文包,声音因为极度的焦急而变了调,“快点!”

    张团长一愣,看着马文轩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他知道马文轩的脾气,如果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这个钢铁一样的汉子绝对不会露出这种表情。

    张团长一把扯开公文包,把里面的文件倒了出来。

    “小刘!滚过来翻译!”马文轩冲着门外大吼。

    懂日文的侦察兵小刘连滚带爬地挤进指挥所,扑到桌子前,连手上的泥都顾不上擦,直接抓起那几份染血的日文命令。

    “团座!这……这是鬼子第六师团的最高级别作战命令!”小刘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地开始念,“代号‘秋风’……攻击时间……拂晓……”

    “拂晓?那不就是现在吗!”一个参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惊呼出声,“外头打得这么热闹,鬼子的总攻早就开始了啊!”

    “你闭嘴,听他念完!”张团长厉声喝断了那个参谋。

    小刘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指着命令上最核心的一行字,声音抖得像筛糠:“主攻部队……第113联队!目标……四号高地!”

    “四号高地?!”

    这四个字一出来,整个团部掩体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所有人都僵住了。只能听见外面隆隆的炮声,在这一刻显得无比讽刺。

    “什么四号高地?”一个戴着眼镜的作战参谋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扑到沙盘前,抓起一根指挥棒,在沙盘最右侧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包上点了一下。

    “那是个无名高地!地势平缓,无险可守,是咱们一七二团和右翼友军部队的接缝处!咱们在那边,只放了三营的一个加强排当警戒哨啊!”作战参谋的声音都尖锐了起来,透着一股深深的恐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旁的参谋长赵德海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反驳道。

    “鬼子的大炮现在全都砸在咱们的正面主阵地上!他们的战车大队也在正面集结!这分明就是要在正面跟咱们决一死战!怎么可能突然改去打四号高地那个鸡肋地方?”

    赵参谋长指着桌上的日文文件,冷笑着摇了摇头。

    “团长,这肯定是鬼子的反间计!他们故意让个军官带着这份假情报,在毒气基地那种地方被咱们缴获,就是为了骗咱们上当!只要咱们现在从正面抽调兵力去防守那个鸟不拉屎的四号高地,正面防线马上就会空虚,鬼子的大部队一个冲锋,咱们就全线崩溃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放你娘的狗屁!”

    马文轩一听这话,本来就压着的火气“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他一把推开张团长,单腿蹦着扑向地图桌,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赵参谋长。

    “赵参谋长,你成天坐在防空洞里看地图,你看傻了吧!你见过哪个小鬼子,为了送一份假情报,能拿大马士革刀把自己胳膊剁了的?你见过为了演戏,先把自己的毒气部队给搭进去的?”

    马文轩喘着粗气,手指重重地戳在那份染血的命令上。

    “这个鬼子军官,临死前想拿火柴烧了这份文件!要不是陆飞手快剁了他的手,这情报早就变成灰了!他这是本能反应,装不出来的!”

    “那正面的大炮怎么解释?”赵参谋长不甘示弱地反问,“那成千上万发落下来的炮弹,总不是假的吧!”

    “那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马文轩猛地转过头,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张团长。

    “团长,这就像两个流氓在街头打架。小鬼子在正面咋咋呼呼,挥舞着拳头,大炮坦克全招呼上来,那就是虚晃一招!他们真正的杀招,是藏在袖子里的那把刀子!而这把刀子,就是那个装备最精良的一百一十三联队!”

    马文轩一边说着,一边抓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的四号高地位置,画了一个巨大的红色箭头,直挺挺地插向一七二团的后背。

    “他们为什么要先派毒气部队?因为洼地正好在四号高地的上风口!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拂晓前先放毒气,把四号高地上那个加强排的兄弟活活毒死。然后,一百一十三联队连枪都不用开,就能踩着咱们兄弟的尸体,悄无声息地从这个软肋捅进来!”

    “一旦让他们从四号高地撕开一条口子,鬼子的精锐联队就会像洪水一样灌进来。到时候,他们顺势一个侧翼迂回,咱们团指挥所,连同正面的几个主力营,全得被包了饺子!这才是鬼子真正的总攻计划!”

    马文轩的话,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就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一层一层地剥开了日军那层伪装在炮火下的恶毒外衣。

    指挥所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参谋们不说话了,赵参谋长也张着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张团长死死盯着地图上的那个红色箭头,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大脑在疯狂地权衡着利弊。

    马文轩说的句句在理。如果在正面打得最胶着的时候,后背突然被人捅上一刀,那一七二团就真的彻底完了,甚至会连累整个战区的防线崩溃。

    可是,调兵?

    拿什么调?

    正面防线现在就像是一根绷到了极限的皮筋,随时都有断裂的危险。每一个连、每一个排都在死战。如果不调兵,四号高地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但如果从正面抽调了兵力,万一日军在正面真的是主攻,那防线就会立刻出现漏洞,同样是死路一条。

    这是一个输不起的赌局。赌注,是全团几千个弟兄的命,是飞虎岭的存亡。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外面的天色已经越来越亮了。炮声似乎停歇了片刻,这反而让人感到一种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窒息的压抑。

    “团长!没时间犹豫了!”

    马文轩看着张团长迟迟下不了决心,急得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旁边的茶杯直接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四号高地上,就三营那个加强排的五十几个兄弟!他们连个像样的防炮洞都没有!小鬼子的一个满编联队压上来,十分钟!最多十分钟,就能把他们碾成肉泥!”

    马文轩死死盯着张团长,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玉石俱焚的决绝。

    “团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要是四号高地丢了,咱们连拼刺刀的机会都没了!现在把人顶上去,加固战壕,咱们还有一线生机!”

    张团长依然沉默着。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合着泥土、硝烟、鲜血和汗水的味道。这是属于战场的味道,也是属于死亡的味道。

    十秒钟。

    二十秒钟。

    对指挥所里的所有人来说,这几十秒钟,漫长得就像是过了一辈子。

    突然,张团长猛地睁开双眼。

    那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布满了细密的血丝,透射出一股子属于中国军人骨子里的凶悍和决断。

    “妈的,鬼子玩阴的,老子就陪他们玩到底!”

    张团长一拳重重地砸在地图上的四号高地位置,发出一声震耳的闷响。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赵参谋长,厉声吼道:“传我的死命令!不管正面怎么打,哪怕是打得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也不许后退半步!谁敢怯战,就地正法!”

    接着,张团长的目光扫向全场。

    “把团部警卫排,还有一营刚刚撤下来休整的二连,立刻给我集合!不带重武器,轻装简从,每人多带手榴弹和子弹!”

    “立刻驰援四号高地!给我死死钉在那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听到这道命令,指挥所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所有人都在这一刻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是一种在绝境中终于找到方向的释然。

    “是!”传令兵大声领命,转身冲了出去。

    张团长转过身,大步走到马文轩面前。

    他看着这个浑身是血、腿都快废了,却依然挺直了脊梁骨的汉子。张团长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心疼,有赞赏,但更多的是一种托付。

    “文轩。”

    张团长沉声叫了一句。

    “到!”马文轩拄着树杈,猛地挺起胸膛。

    “四号高地那边,地形复杂。现在天还没大亮,大部队过去容易摸不着北,更不知道该怎么布防才能顶住鬼子的联队冲锋。”

    张团长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沉重得像是压着千斤重担。

    “你懂特种战术,你熟悉那边的情况。这支增援部队,我交给你。你……带路!”

    此言一出,旁边的大飞和石头都急了。

    “团长!连长的腿都这样了,他怎么带路啊!再去就是送死啊!”大飞急得直嚷嚷。

    “闭嘴!”

    马文轩厉声喝断了大飞。

    他转过头,看着张团长,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了一个混杂着血污和泥土的粗犷笑容。

    “团长,你放心。”

    马文轩一把扔掉手里那根断了的树杈子,任凭那条受伤的左腿剧烈地颤抖着,他硬是咬着牙,稳稳地站直了身子。

    他抬起右手,冲着张团长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只要我马文轩还有一口气在。四号高地,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