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往上爬!别回头!”
马文轩压着嗓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吼。他反手托了一把背着小刘的赵铁柱,又猛地转过身,手里的三八大盖像根烧火棍一样,警惕地指着身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左边的古栈道实在太陡了,根本就不是给人走的路,倒像是挂在悬崖峭壁上的一条石带子。青石板上全是一层厚厚的、滑腻腻的暗绿色苔藓,一脚踩上去,稍不留神就能让人哧溜一下滑进旁边的无底深渊里。
“嘿咻……嘿咻……”
赵铁柱喘得像是一头拉大车的累牛。他两百多斤的大体格,后背上还死死绑着个断了腿的小刘,每往上迈一步,大腿肚子都在不停地打着哆嗦。可他愣是死咬着牙冠,连半个苦字都没往外蹦,一双大脚丫子死死地抠着石板缝,硬生生地往上拔。
后头那几个穿着厚重防化服的鬼子兵,这会儿也彻底顾不上什么阵型和军纪了。
刚才右边那条宽敞通道里传来的那一声非人的嚎叫,简直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锯,狠狠地锯开了他们心里头最后一道防线。
“快推!把车子推上去!千万别掉下去!”
矢野幸夫像只受了惊的猴子,连滚带爬地跟在队伍中间,两只手死死抓着推车的边缘,哪还有半点刚才那副运筹帷幄、文绉绉的少佐派头。他那副金丝边眼镜上全是白蒙蒙的雾气,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仓皇逃命的狼狈。
几个鬼子兵哼哧哼哧地推着那辆绑着“樱雨”金属箱的简易推车,车轱辘压在青苔上,不停地打滑,发出“吱呀吱呀”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行人就像是被恶鬼撵在屁股后头,在这条陡峭的悬空栈道上拼了命地往上爬。
也不知道爬了多久,前面带路的马文轩突然停下了脚步。
“都停下!别出声!”
马文轩猛地抬起左手,做了一个立刻停止的战术手势,身子紧紧地贴在了右侧冰凉的岩壁上。
“连长,咋不走了?后头那玩意儿听动静可是越来越近了!”赵铁柱弓着腰,大口大口地倒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汗水顺着大黑脸吧嗒吧嗒地往下砸。
趴在他背上的小刘也是面如死灰,断腿的剧痛加上这毛骨悚然的逃亡,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虚弱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没路了。”
马文轩的声音很沉,透着一股子冰碴子味儿。
他侧过身,把手电筒的灯头捂住大半,只留下一丝微弱的光线往前面一照。
原来,这条陡峭的左侧栈道,在往上盘旋了大约几十米高之后,竟然诡异地折向了右边,形成了一个向外突出的半圆形宽大石台。而在这石台的尽头,并没有继续向上的路,只有一堵厚实粗糙的巨大岩壁挡在前面。
更要命的是,这个向外突出的石台,正好处在刚才那个右侧宽阔通道的正上方!
这就好比是在一个巨大的天井里,右边那条大路走到了天井的底部,而他们现在,正站在天井半腰的一个阳台上,探出头去,就能直接看到底下那条路的尽头。
“咱们跑到人家头顶上来了。”
马文轩把手电筒关掉,蹑手蹑脚地走到石台的边缘,半蹲下身子。
底下的空间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但那股子越来越浓烈的气味,却像是一股无形的妖风,顺着这天井一样的构造,直勾勾地往上翻涌。
这味道实在太冲了!
不像是单纯的死人腐烂发出的那种臭气,也不像是医院里那种刺鼻的化学药水味。这风里头,裹挟着一股子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偏偏在这腥臭的底子里,还泛着一丝诡异的甜腻味儿,就像是夏天捂在缸里发了酵的烂桃子,掺和着屠宰场里的生猪血。
“呕……”
刚爬上石台的一个鬼子兵,闻到这股味儿,哪怕是隔着防毒面具的滤芯,也没忍住,直接趴在推车旁边干呕起来。
赵铁柱也是捏着鼻子,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俺的亲娘哎……这底下到底是啥大粪坑,咋这味儿比乱葬岗还邪乎?熏得俺直迷糊。”
就在这时。
“嗷呜——吼!!!”
又是一声凄厉到了极点的嚎叫,从他们脚底下的深渊里轰然炸响!
这一次,距离太近了!
那声音在石窟里来回激荡,震得人耳膜生疼,脑仁子嗡嗡直响。
所有人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浑身的汗毛倒竖。
这叫声里,夹杂着野兽被激怒时的狂暴喘息,还带着一种类似于人在承受极致痛苦时喉咙里发出的破音嘶吼。紧接着,底下传来一阵“砰!砰!砰!”的巨大撞击声,好像有什么力大无穷的怪物,正在疯狂地用身体撞击着周围的石头岩壁。
“长……长官……底下……底下有怪物!”
一个端着冲锋枪的防化兵吓得两腿发软,枪口哆哆嗦嗦地指着下方黑漆漆的深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矢野幸夫也是脸色煞白,他死死地抓着旁边的一块凸起的石头,强装镇定地低吼:“闭嘴!握紧你们的枪!大日本皇军面前,没有什么怪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马文轩没有理会鬼子那边的慌乱,他给赵铁柱打了个眼色,示意他护好小刘,然后自己抽出那把日军短刀,一点一点、像只无声的猫一样,趴在了石台最边缘的那块平整岩石上。
他把心一横,将手电筒探出石台边缘,大拇指猛地按下了开关。
“唰!”
一道明亮的白光如同利剑一般,笔直地刺破了脚下的无边黑暗,直达这天井的底部。
当手电光柱照亮底下景象的那一瞬间。
马文轩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直接窜上了天灵盖。
“连长……咋了?底下到底有啥?”赵铁柱在后面压着嗓子问,急得直搓手,却又不敢贸然上前。
“别过来,护好小刘。”马文轩声音发紧。
底下的空间,是一个巨大的、呈现出漏斗形状的垂直洞窟!右边那条宽阔的平坦通道,正是通向这个漏斗的边缘。
在手电光柱的照射下,那漏斗底部的景象,足以让任何一个心智坚强的人连做三天噩梦。
骸骨!
密密麻麻、堆积如山的骸骨!
整个洞窟的底部,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屠宰坑,铺满了森森的白骨。这些骨头杂乱无章地堆叠在一起,在惨白的手电光下,泛着一种让人绝望的死气。
马文轩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将手电光柱缓缓移动,仔细分辨着这些骨头。
“不全是人骨……”
他死死地盯着其中一个角落。那里有一颗极其硕大的头骨,上面还带着两根长长的、弯曲的獠牙,这分明是一头成年大野猪的头骨!而在野猪旁边,还散落着几具类似山猫、野狗的动物骨架,从骨骼的粗壮程度来看,这些动物生前体型都相当惊人。
但是,占据了骨头堆绝大部分的,依然是人类的残骸。
在这堆人骨中间,夹杂着许多破烂不堪的布条。有些是粗糙的土布,看着像是附近山里老乡穿的衣裳;而更多的,则是那种土黄色的军装布料!
甚至,马文轩还清楚地看到了两顶生了锈的、带着弹孔的日军钢盔,正歪歪扭扭地扣在两颗惨白的骷髅头上!
“小鬼子自己人也死在里头了?”
马文轩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他调整了一下手电筒的焦距,让光线变得更加集中,照在了其中一具比较完整的骸骨上。
这一看,他彻底愣住了。
这些骨头,太不对劲了!
正常人死了,哪怕是烂得只剩下骨架,那骨头也应该是灰白色的。
可是,底下这坑里的大部分骨头表面,都布满了一块块诡异的、指甲盖大小的黑斑!这种黑斑像是从骨头髓子里渗透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看了就觉得发毛的病态感。
而且,最让马文轩感到不寒而栗的是,这些骨头上,无论是人骨还是动物的骨头,全都有着密密麻麻的、参差不齐的啃噬痕迹!
有的腿骨被硬生生咬断了,断口处全是被利齿撕扯的豁口;有的头骨上甚至留下了几个深深的牙印,连天灵盖都被掀飞了一半!
“这……这不是人干的,也不是普通的野兽干的。”
马文轩在心里默默做出了判断。这些骨头上的牙印大小不一,有的像人牙,有的又尖锐得像是狼或者豹子的牙齿。这些生前是人、是动物的家伙们,在这个绝望的深坑里,似乎经历了一场极其惨烈、丧失了所有理智的互相吞噬!
他们被什么东西逼疯了?是活活饿死的?还是被扔在底下的怪物给生吃了?
“马连长,你看到了什么?”
身后传来了矢野幸夫的声音。这个日本少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壮着胆子凑了过来,虽然没敢趴在石台边缘,但依然伸长了脖子,试图看清下面的情况。
马文轩没有回头,冷冷地说:“你们自己的杰作,你自己过来看不就知道了?”
矢野幸夫咽了口唾沫,拿着自己的手电筒,小心翼翼地走到马文轩身边,探出头,将光柱打了下去。
当看清那满坑带着黑斑的残骸,和那些触目惊心的啃噬痕迹时,矢野幸夫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手电筒差点没拿稳掉下去。
他那张苍白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于漏风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是它……真的是它们……”
矢野幸夫失魂落魄地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青石板上,两眼空洞,嘴里神经质般地念叨着。
马文轩一把揪住矢野幸夫那厚重的防化服衣领,像提溜小鸡一样把他拽了起来,一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你少在老子面前装神弄鬼!说!底下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那些穿着你们狗皮的骨头,又是怎么回事!”马文轩压低了嗓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刀片。
被马文轩这么一吼,矢野幸夫似乎回过了一点神。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几个同样吓得瑟瑟发抖的防化兵,又看了看那辆装满致命病菌的推车,脸上露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马连长……我刚才在岔路口跟你说过了,‘樱雨’发生了变异,它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品。”
矢野幸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恐怖往事。
“几个月前,当我们发现那个金属容器发生微量泄漏的时候,其实,已经有一小部分驻守在溶洞外围的帝国士兵,还有一些山里的野兽,不小心吸入了那些泄漏出去的变异孢子。”
矢野幸夫的声音在打颤,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我们一开始以为,他们会像死牢里的那些劳工一样,肺部溃烂,几天后痛苦地死去。可是……我们错了。那些身体素质特别强悍的士兵,还有那些生命力顽强的野兽,在感染了变异的‘樱雨’之后,并没有立刻死亡!”
听到这里,马文轩的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抓着矢野衣领的手也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力道。
“没死?那他们变成了什么?”
“变成了……怪物。”
矢野幸夫闭上了眼睛,两行眼泪竟然顺着他这个冷血刽子手的脸颊滑落下来。
“那种病菌在他们体内疯狂地繁殖,破坏了他们的大脑神经,切断了所有的痛觉。但同时,又极大地刺激了他们的肌肉生长和新陈代谢。”
“他们失去了作为人的理智,只剩下一种极其原始、极其疯狂的本能——饥饿!”
矢野幸夫突然睁开眼,死死地抓着马文轩的胳膊,手指像铁钳一样用力。
“他们开始疯狂地寻找一切能吃的东西!没有食物,他们就互相撕咬!哪怕是同为帝国军人的战友,在他们眼里也变成了一块块移动的鲜肉!他们不怕子弹,就算被打穿了肚子,只要没有被击中头部或者彻底炸碎,他们就会拖着肠子继续扑上来咬人!”
赵铁柱在后面听得头皮一阵阵发麻,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后跟直冲后脑勺。
“俺滴个乖乖……这还是人吗?这他娘的不是聊斋里的活僵尸吗!”
“比僵尸更可怕。”
矢野幸夫惨然一笑,指着底下那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大佐阁下为了掩盖这个丑闻,也为了防止这些感染体跑出大山引起恐慌。下令调集了一个中队的兵力,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才把那些变异的士兵和野兽,全部像赶鸭子一样,驱赶到了这个天然的深渊漏斗里!”
“我们在上面架起了重机枪,把他们死死地压制在坑底。没有食物,他们在底下互相残杀,互相啃食。那段时间,这地底下每天都回荡着这种让人发疯的嚎叫声。直到最后,绝大部分感染体都饿死了,变成了你们现在看到的那些带着黑斑的骨头。”
矢野幸夫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脸上的恐惧并没有因为讲述而减轻,反而越来越重。
马文轩冷冷地看着他:“既然都饿死了,那刚才在底下叫唤、撞墙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正是我们最害怕的事情。”
矢野幸夫咽了一口干沫,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动了底下的东西。
“几百个感染体在坑底自相残杀,最后的胜利者,吃掉了所有的同类。它吸收了所有尸体里的变异病菌,它的身体发生了二次,甚至三次的进化。它活下来了。”
“为了防止这个最终的变异体爬上来,我们在坑底用儿臂粗的玄铁链子,把它的四肢死死地锁在了岩壁上。我们以为这样就万无一失了,只要等这最后一只怪物慢慢老死,这件事情就彻底结束了。”
矢野幸夫挣脱了马文轩的手,跌跌撞撞地退回到那个金属箱子旁边,像是在寻找一丝可笑的依靠。
“可是,你们听刚才的叫声。它没死……它不但没死,而且力气变得更大了。它被困在底下,一直在这黑暗的深渊里,日复一日地想要挣脱锁链……”
马文轩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再次投向了石台下方的深渊。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右边那条路虽然宽阔,矢野幸夫刚才却宁愿跟着他们走左边这条险峻的小道了。如果刚才他们真的走进了右边那条路,就等于是直接走进了这个变异怪物的餐盘里!
“连长,这鬼子说得太玄乎了,什么变异怪物,哪有那么邪门。”
赵铁柱在一旁虽然心里发毛,但嘴上还是强硬着,“不管它是个啥,只要它敢露头,俺这捷克式一梭子子弹下去,也得把它的脑壳给削掉半拉!”
“不可大意。”
马文轩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他太了解小日本的德性了,如果只是一般的野兽或者疯子,以他们残忍的手段,早就用炸药和毒气在底下把它清理干净了。既然要费那么大劲用铁链子锁起来,说明这东西绝对不好对付。
“矢野少佐,”马文轩转过身,看着那个还在发抖的军官,“既然怪物被锁在底下,那咱们现在在这个悬空的石台上,它也上不来。你瞎叫唤什么?赶紧带着你的人,推着你这口棺材,跟老子找别的路出去!”
这地方实在不宜久留,那种浓烈的腥臭味让人头晕目眩,底下的嚎叫声虽然暂时停了,但谁也不知道那东西什么时候会再发疯。“找路?对,必须赶紧找路!”
矢野幸夫如梦初醒,赶紧捡起掉在地上的手电筒。
他拿着手电筒,习惯性地往石台下方的深渊四周照了照,似乎是想确认一下底下的环境,或者看看还有没有别的通道。
光柱在坑洞的岩壁上缓缓扫过。
突然。
矢野幸夫的手猛地停住了。
手电筒的光圈,定格在了距离他们这个石台下方大约十几米远的一处垂直岩壁上。
“那……那是……”
矢野幸夫的声音瞬间变得像鸭子叫一样尖锐刺耳,他拿着手电筒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光柱在岩壁上疯狂地晃动起来。
马文轩心里“咯噔”一下,立刻顺着灯光看过去。
借着手电筒那晃动的白光。
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到,在那原本光滑、长满青苔的垂直岩壁上,竟然布满了无数道触目惊心的新鲜抓痕!
这些抓痕极其深,硬生生地在坚硬的石灰岩上犁出了一道道深沟,周围全是刚刚崩落下来的新鲜石粉。看那抓痕的间距和深度,绝对不是什么山里的野猫野狗能弄出来的,倒像是一个力大无穷的巨人,用五根锋利的钢爪,硬生生地抠着石头往上爬留下的痕迹!
而且,这些新鲜的抓痕,一直从坑底,蜿蜒曲折地向上延伸,看那趋势,分明是冲着他们现在站立的这个石台来的!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在那些新鲜抓痕的旁边,有一块异常突出的锋利岩石棱角。
在那块棱角上,赫然挂着几片被撕裂的布料!
这布料沾满了黑色的污血和恶臭的黏液,但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布料上残留的一个标志,却清晰得让人绝望。
那是一个白色的方框,里面用黑色的颜料,印着几个粗体字。
虽然被撕扯得有些变形,但在场的每一个活人,都能一眼认出那到底是什么。
731!
那是日本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队,也就是那个臭名昭着的细菌战部队的标志!
这几片布料,显然是从某个穿着这种特制防护服的倒霉蛋身上硬生生撕扯下来的!
“不可能……这不可能……”
矢野幸夫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手电筒“啪嗒”一声掉落在脚边。他绝望地抱着脑袋,像个疯子一样拼命地摇头。
“我们的防化部队……从没有派人下过坑底……这衣服……”
马文轩在这一刻,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头麻到了脚。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
“这衣服不是你们派下去的人穿的……这他娘的是那个怪物自己身上穿的!”
马文轩大吼一声,一把抄起地上的三八大盖,咔啦一声推弹上膛,枪口死死地指着下方的无边黑暗。
“那个活下来的最终变异体……生前就是你们731部队的防化兵!”
马文轩的话音刚落。
“铿——!!”
一声极其刺耳、极其巨大的金属断裂声,从那深不见底的坑洞最深处,犹如平地惊雷般轰然炸开!
那条被矢野幸夫说用来锁住怪物的“儿臂粗的玄铁链子”……
断了!
一股夹杂着浓烈腥风和死亡气息的狂暴气流,顺着垂直的坑道猛地倒卷了上来,吹得石台上的众人东倒西歪。
“吼——!!!”
伴随着这声震碎灵魂的狂吼,一个巨大的黑影,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正沿着那垂直的岩壁,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向着他们所在的石台,疯狂地攀爬上来!
死亡的深渊,在这一刻,终于向他们张开了血盆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