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抗战:残兵封神 > 第156章 暗河惊魂
    “小刘——!”

    赵铁柱的嘶吼声在狭窄的竖井里来回撞击,震得井壁上的碎石子“簌簌”往下直掉。他那双大牛眼瞪得通红,眼瞅着底下那个在冰水里沉浮的兄弟,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把抓起刚扔在地上的捷克式轻机枪,转头就要往那黑漆漆的窟窿里跳。

    “你给老子站住!”

    马文轩一把死死揪住赵铁柱的后脖领子,手腕子猛地一翻,硬生生把这个两百多斤的糙汉子给拽得倒退了两步。

    “连长!你拦着俺干啥!小刘快撑不住了!他那条腿断了,在水里扑腾不了几下啊!”赵铁柱急得直跺脚,大嗓门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你现在跳下去,就是给他陪葬!”

    马文轩的一双眼睛在手电筒的光晕下透着骇人的冷光。他咬着牙,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一样:“这井壁上全是滑不溜秋的青苔,连个落脚的缝都没有!你背着那么重的机枪跳下去,重力加速度,落在水里就跟砸在水泥板上没两样!要是砸在小刘身上,当场就能要了他的命!”

    赵铁柱一听这话,粗重的喘息声猛地一滞,这才稍微恢复了一点理智。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重家伙,恨恨地往地上一摔。

    “那咋办?就看着兄弟被水冲走?连长,俺做不到啊!”

    “谁说看着他冲走?卸装备!”

    马文轩没有半句废话,两把扯掉身上碍事的武装带,把那把沉重的百式冲锋枪和多余的弹匣全都扔在地上。他伸手摸了摸胸口,那张用破油布包了里三层外三层的鬼子军用地图,正安安稳稳地贴着肉。

    这是几万前线兄弟的命,绝不能丢!

    “把长枪和重家伙全扔了,只带匕首和手枪!铁柱,深呼吸,待会儿咱们双脚并拢,身子绷直了往下跳,尽量往他身边深水区扎!记住了,下去之后千万别慌,水流再急也得先稳住神!”

    马文轩一边快速交代,一边把手电筒咬在嘴里。

    “好嘞!俺听连长的!”赵铁柱抹了一把脸上的急汗,两三下把自己扒得只剩下一件单衣。

    底下的水流轰鸣声越来越大。借着手电筒的光,能清楚地看到小刘扒着的那块尖石头已经快被水流淹没了。冰冷刺骨的河水一个劲儿地往他脸上拍,他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那条扭曲的右腿在水里无力地飘荡着,显然已经疼得失去了知觉。

    “连长……铁柱哥……”

    小刘虚弱的声音顺着竖井飘上来,断断续续的,像是一扯就断的游丝,“别……别下来了……水太急,俺是个废人了……不能连累你们……”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带出来的兵,生是一起生,死是一起死!你想一个人当逃兵?门儿都没有!”

    马文轩冲着井底咆哮了一声,随后转过头,看了赵铁柱一眼。

    “跳!”

    话音未落,马文轩双臂抱紧胸口,双腿笔直,像是一根离弦的利箭,毫不犹豫地跃入了那个深不见底的漆黑竖井。

    “兄弟!俺来了!”赵铁柱大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紧跟着一跃而下。

    耳边的风声犹如鬼哭狼嚎一般凄厉。十五米的落差,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

    “扑通——!”

    巨大的入水声响起,水花飞溅。

    就在身体砸进暗河的那一瞬间,马文轩只觉得像是被成千上万根淬了冰水的钢针同时扎进了全身的毛孔里。那种冷,不是寒冬腊月里的冷风吹在脸上的感觉,而是直接穿透了皮肉,狠狠地咬在骨头上,把五脏六腑都瞬间冻成了冰坨子。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猛地沉入水底。湍急的水流像是一双双看不见的大手,疯狂地拉扯着他的四肢,试图把他卷进无底的深渊。

    马文轩死死地闭着嘴,在水下猛地睁开眼睛。水里浑浊不堪,什么也看不清。他拼命地挥舞着双臂,双腿用力地蹬踹着水流,硬生生地抗拒着那股要把人撕碎的力量,奋力向上游去。

    “哗啦!”

    马文轩的脑袋终于冲出了水面。他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潮湿冰冷的空气,嘴里刚叼着的手电筒已经不知道被水冲到哪里去了。四周陷入了让人窒息的绝对黑暗。

    “铁柱!小刘!”马文轩一边踩着水,一边在轰鸣的水声中扯着嗓子大喊。

    “连长!俺在这儿!俺摸着小刘了!”

    不远处的水面上,传来了赵铁柱破锣般的吼声,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水花扑腾声。

    马文轩心里一喜,赶紧顺着声音的方向,手脚并用地游了过去。

    暗河的水流速度快得惊人,人在水里根本稳不住身形,只能顺着水流的方向半游半漂。没滑出去多远,马文轩就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身躯。

    “连长!快搭把手!小刘快没气了!”

    黑暗中,赵铁柱一只手死死地抠着一块溜滑的岩石凸起,另一只胳膊紧紧地勒着小刘的脖颈,把他大半个脑袋托出水面。

    马文轩赶紧游过去,一把抓住了小刘的武装带。

    “小刘!醒醒!刘娃子!”马文轩用力拍了拍小刘那张冰冷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刘的牙关咬得死紧,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他吃力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嘴唇青紫,哆哆嗦嗦地挤出几个字:“连……连长……俺腿疼……水太冷了……俺受不住了……”

    “受不住也得受!给我硬挺着!”马文轩红着眼睛怒吼道,“铁柱,咱们得先找个能落脚的地方!这水温太低,泡久了谁也活不成!”

    “连长,俺试了!这墙上长满了青苔,滑得跟泥鳅似的,根本抓不住啊!”

    赵铁柱话音刚落,他抠着岩石的手指猛地一滑。那粗糙的石头表面瞬间磨破了他的指尖,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他再也稳不住庞大的身躯,三个人瞬间被狂暴的激流卷离了刚才的位置。

    “别白费力气抓石头了!顺着水流飘!”

    马文轩当机立断。在这漆黑的地下暗河里跟水流对抗,无疑是自寻死路,体力的流失速度会成倍增加。

    “铁柱,你左我右!架住小刘的胳膊!脚丫子朝前,注意防着水底下的暗礁!保护好小刘的断腿!”

    “好嘞!”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深渊里,三个生死与共的战友,就像是汪洋大海里的一叶扁舟,被冰冷狂暴的地下河水裹挟着,向着未知的深处一路狂奔。

    水流的速度越来越快。

    四周除了震耳欲聋的水声,再也听不到其他任何动静。这是一种足以把人逼疯的孤独和绝望。

    马文轩左手死死地抓着小刘的武装带,右手在水面上不停地划动,试图控制着三人漂流的方向。冰冷的河水就像是一把把钝刀子,不断地切割着他们的意志。

    没过多久,最可怕的敌人悄然而至——失温。

    马文轩感觉自己的四肢已经开始变得沉重,肌肉在冰水的刺激下不由自主地痉挛着。手指头僵硬得像是木棍,几乎要抓不住小刘的武装带了。

    但他心里清楚,只要自己一松手,小刘瞬间就会被水流吞没。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黑暗中响起。

    走在前面的赵铁柱,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块隐藏在水面下的暗礁上。他闷哼了一声,却死死地咬着牙,没有喊痛。他故意把自己的身体往外侧挡了挡,用自己两百多斤的血肉之躯,给中间的小刘充当了人肉肉盾。

    “铁柱!伤着没?”马文轩在水里大喊。

    “没事!连长!这破石头还不够给俺老赵搓背的呢!”赵铁柱强颜欢笑地吼了一嗓子,但他那微微发颤的声音,却出卖了他此刻正在承受的巨大痛苦。

    “都打起精神来!千万别睡过去!”马文轩知道,在这种极端环境下,一旦睡着,就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他必须想办法让大家的脑子保持清醒。

    “刘娃子!小刘!跟你连长说说话!”马文轩用力摇晃了一下小刘的肩膀。

    小刘的脑袋无力地耷拉在赵铁柱的胳膊上,半睁半闭的眼睛里透着一种死气沉沉的灰暗。

    “连长……俺不冷了……俺感觉这水……变暖和了……”

    小刘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微笑,声音虚无缥缈,仿佛陷入了某种美好的梦境。

    “糟了!”马文轩心里猛地一沉。

    他太清楚这是什么征兆了。在极度严寒中,当人体的核心温度下降到致命的临界点时,大脑的神经中枢就会产生错觉,让人感觉到一种异常的“温暖”。这是生命即将终结前,身体发出的最后死亡信号!

    “小刘!你给我醒醒!放什么狗屁的暖和!这是阎王爷在朝你招手呢!”

    马文轩急红了眼,抬起僵硬的手,照着小刘的脸颊就狠狠地扇了一个巴掌。

    “啪!”

    这一巴掌打得极重,清脆的响声在轰鸣的水流中依然清晰可闻。

    小刘被打得脸一偏,剧烈的疼痛让他从那种致命的幻觉中短暂地清醒了过来。他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河水,眼神终于有了点焦距。

    “连长……你打俺干啥……”小刘委屈地嘟囔了一句。

    “打你是让你别睡死过去!”马文轩怒喝道,“你小子不是总念叨你们村东头的那个小翠吗?你不是说打完了仗,要回去风风光光地娶她过门吗?你现在要是死在这臭水沟里,小翠可就得给别人当老婆了!”

    听到“小翠”这两个字,小刘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甘和苦涩:“连长……你别拿俺寻开心了。小翠她娘嫌俺家里穷,连三斗高粱的彩礼都拿不出来……她才不稀罕俺呢……”

    “放他娘的连环屁!”

    赵铁柱在旁边一边踩水,一边扯着破锣嗓子骂开了。

    “咱们是打鬼子的英雄!等把小鬼子全赶出中国去,你小子胸前戴着大红花衣锦还乡!到时候别说三斗高粱,就是三十斗,三百斗,俺铁柱砸锅卖铁也给你凑齐了!俺给你当提亲的媒人!她娘要是敢说个‘不’字,俺就一屁股坐垮她家的大门槛子!”

    小刘被赵铁柱这番粗鲁但却充满热血的话给逗得嘴角一弯,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铁柱哥……你这媒人当得……跟土匪抢亲似的……”

    “土匪咋了?只要能把媳妇抢进门,就是好样的!”赵铁柱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黑暗的暗河里回荡,带着一股子不屈不挠的豪气。

    “对,咱们不仅要抢媳妇,还要好好地吃上一顿!”马文轩也趁热打铁,用话语刺激着小刘的求生欲,“刘娃子,你跟我说说,要是现在能让你敞开了吃,你最想吃啥?”

    小刘干咽了一口唾沫,脑子里浮现出家里那口烧得冒热气的大铁锅。

    “俺想吃……俺娘烙的葱花饼。刚出锅的,外头焦黄酥脆,里头软乎乎的,咬一口,那葱花的香味能飘出三里地去……再配上一碗热腾腾的苞米面糊糊,滴上两滴香油……”

    说着说着,小刘的眼睛里竟然泛起了泪光。那不是痛苦的眼泪,是对生的极度渴望,是对那份最平凡、最温暖的烟火气的深深眷恋。

    “俺也想吃葱花饼了……”赵铁柱在一旁咽了口口水,“不过俺更想吃咱们山东的大葱蘸酱,那叫一个带劲!等咱们活着出去了,连长,你可得请咱们去下馆子,好好搓一顿好的!”

    “没问题!只要你们俩都给我好好地活着上去,全聚德的烤鸭,东来顺的涮羊肉,想吃什么,管够!”马文轩大声地承诺着。

    三个人在这冰冷湍急的地下暗河里,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聊着家乡的美食,聊着还没过门的媳妇,聊着小时候在村口泥塘里摸鱼的趣事。

    这些看似平淡无奇、充满生活气息的闲话,在此刻却成了他们对抗死神的最强武器。每一次对话,每一声笑骂,都在不断地唤醒着他们逐渐麻木的神经,支撑着他们在死亡的边缘苦苦挣扎。

    可是,意志力再顽强,也终究无法抗衡大自然那残酷的物理法则。

    水太冷了,体力流失得太快了。

    聊了不知道多久,小刘的声音渐渐变得含糊不清,越来越微弱。赵铁柱那原本粗壮的胳膊,此刻也抖得像是不听使唤的破麻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骂娘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连一向体能极好的马文轩,也感觉到自己的眼皮像是有千斤重,脑袋里一阵阵发晕。他的双手已经完全僵死了,只能靠着本能和手腕死死地卡在小刘的武装带上。

    贴在胸口的那张油布地图,此刻就像是一块冰冷的铁板,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身上背负的重担。

    “难道,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马文轩在心里苦笑了一声。他拼尽了全力,救下了兄弟,拿到了地图,却最终没能逃过这条地下暗河的吞噬。

    如果他们死在这里,那落鹰谷的毒气弹谁去阻止?几万前线将士的命谁来救?

    “不能死……我不能死在这儿……”

    马文轩死死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用那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刺激着自己即将涣散的意识。他拼命地蹬动着双腿,试图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生机。

    就在他们三个人几乎要彻底失去意识,即将被这冰冷的暗河拖入无尽深渊的时候。

    突然。

    空气中那种沉闷的“哗哗”流水声,发生了一种非常奇妙的改变。

    原本那水流在狭窄的岩洞里来回撞击的轰鸣声,突然变得开阔起来。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列在隧道里狂奔的火车,突然冲出了山洞,来到了空旷的原野上。

    伴随着声音的变化。

    在前方那无边无际的浓稠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抹光亮。

    那不是阳光,也不是鬼子手电筒那种惨白刺眼的光线。

    那是一种幽幽的、如同鬼火一般的蓝绿色磷光!

    这种光亮非常微弱,但在黑暗中漂流了不知道多久的他们眼里,简直就像是夜空中的星辰一样耀眼。

    “连长……你看前头……”赵铁柱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看着前方那片诡异的光芒,声音里透着一丝沙哑的惊惧,“那是啥玩意儿?不会是到了阴曹地府,鬼差打着灯笼来接咱们了吧?”

    马文轩精神猛地一振,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一大半。

    他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蓝绿色光晕,大脑飞速地运转着。

    “不是鬼火!这地底下常年不见阳光,岩壁上肯定长了某种能发光的荧光苔藓,或者是含磷的矿石!”

    马文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狂喜。

    “这种苔藓和矿石需要大面积的附着面和一定的氧气。能有这么大一片光,说明前面绝对不是狭窄的河道,而是一个极其巨大的地下空间!有大空间,就一定有能上岸的河滩!”

    “真的?!”赵铁柱一听这话,原本快要罢工的双腿瞬间又涌起了一股力气,“娘的!老天爷还不算太瞎!刘娃子,你听见没!咱们有救了!前面有岸了!”

    小刘没有回答,他已经彻底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还在证明他还活着。

    “铁柱!加把劲!咬紧牙关,不管前面是什么,拼死也要游过去!”马文轩大吼一声,左手死死勒住小刘,右手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车轮,在冰冷的水面上疯狂地划动起来。

    水流裹挟着他们,飞速地向着那片蓝绿色的光源冲去。

    距离越来越近。

    借着那幽幽的蓝绿色磷光,马文轩终于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他猜得没错。

    这条地下暗河的尽头,并没有致命的瀑布或者断崖,而是汇入了一个大得令人瞠目结舌的地下湖泊!

    这个地下空间的穹顶高得几乎看不到顶,四周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一层散发着蓝绿色微光的神秘苔藓,将这个巨大的地下世界照耀得如同一个梦幻般的水晶宫殿。

    而在地下湖泊的左侧,有一片非常平缓、布满细碎鹅卵石的巨大河滩!

    “连长!岸!俺看见岸了!”赵铁柱激动得连连灌了好几口河水,却还在一边呛水一边大笑。

    “往左偏!用吃奶的劲儿往左边蹬水!千万别被水流冲到湖中心去!”

    马文轩在水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两个人就像是两头发了疯的公牛,在这最后的生死关头,榨干了身体里最后一丝潜能。他们架着昏迷的小刘,拼命地改变着在水中的轨迹,硬生生地迎着水流的惯性,一点一点地向着那片闪烁着蓝绿色光芒的鹅卵石河滩靠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哗啦!”

    马文轩感觉自己的膝盖猛地磕在了一块坚硬的鹅卵石上,一阵剧痛传来,但这剧痛在此刻却比世界上任何感觉都要美妙。

    到底了!

    “站起来!铁柱,站起来!”

    马文轩松开划水的手,双脚死死地踩在水底的石头上,硬扛着水流的冲击,踉踉跄跄地站直了身子。

    水已经退到了他们的腰部。

    赵铁柱也站了起来,两腿一软,差点跪在水里。但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双手死死地托着小刘,硬生生地扛住了。

    “走!上岸!”

    三个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蹚过最后一段浅水区。

    当他们的双脚彻底踏上那片坚硬、干燥的鹅卵石河滩时,马文轩和赵铁柱再也支撑不住了。他们就像是两摊被抽干了骨头的烂泥,扑通一声,连带着小刘一起,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石头上。

    “活下来了……娘的……真活下来了……”

    赵铁柱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望着头顶上那些散发着幽幽蓝光的苔藓,一边笑一边流眼泪。

    马文轩也瘫在地上,大张着嘴巴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他伸手摸了摸胸口,那块包裹着地图的油布还在。

    虽然冷得浑身发抖,虽然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点,但他们终究还是逃出了那条要命的暗河。

    可是。

    就在马文轩刚刚准备松一口气,打算起身去检查小刘的伤势时。

    他的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了在这片巨大的蓝绿色地下河滩的深处,在距离他们大约几十米远的一块巨大岩石后面。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闪烁了一下。

    不是那种幽幽的、柔和的苔藓荧光。

    而是一种非常锐利、冰冷,带着一丝金属质感的反光!

    就像是……狙击步枪的瞄准镜,或者望远镜的镜片,在黑暗中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光线。

    马文轩的心脏,瞬间像被人用冰水浇透了一般,猛地停止了跳动。

    他一把按住旁边还在傻笑的赵铁柱,声音冷得像刀。

    “闭嘴!别动!”

    在这片看似美丽梦幻的神秘地下空间里,死神,似乎并没有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