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抗战:残兵封神 > 第135章 神秘脚印
    土洞里的浮土被前面爬行的人一压,又被微弱的气流一卷,全扑腾到了半空。

    马文轩把手电筒咬在嘴里,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硬土壳子,双腿交替着往前蹬。这姿势比被人打一顿还受罪,膝盖早磨破了皮,泥土混着血丝黏在裤腿上,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但他那一双眼睛,却始终借着那点昏黄的光晕,死死锁着地上那串清晰的千层底布鞋脚印。

    “连长……这印子还往里头走不?”小刘跟在后头,吃了一嘴的灰,实在没忍住,“呸呸”连吐了两口带泥的唾沫,压着嗓子问。

    “一直没断。”

    马文轩拿下嘴里的手电筒,回头低声说了一句,顺便喘了口粗气。

    他把光柱压低,贴着地面照了照。

    “这脚印的主人是个成年男人,步子迈得不稳,左脚深右脚浅。看这鞋底边沿的用力痕迹,他身上还背着或者扛着挺沉的家伙什。”马文轩眯起眼睛,心里暗暗盘算,“而且他不慌。在这么黑的狗洞子里,他走路的节奏没乱,说明他对这条道门清。”

    “乖乖,这得是多大的胆子,敢在小鬼子的阎王殿顶上溜达。”赵铁柱在队伍最后头断后,瓮声瓮气地嘟囔了一句。

    “别管他是人是鬼,只要他有路走,咱们就跟着他走出这鬼地方。”老秦在中间护着伤员,一边往前爬,一边给大家鼓劲,“大奎,二牛,你们俩还撑得住不?那箱子死沉,实在不行换我和掌柜的推一会。”

    “秦大哥,俺们没事。”大奎喘气粗得像风箱,但他咬着牙愣是一声没吭,“这箱子在地上推着走,比刚才在铁管子里抱着省力多了。俺就是这腰杆子酸得慌,恨不得立马站起来伸个懒腰。”

    大奎这话算是说到大家心坎里了。在这低矮的土洞里爬了不知道多久,每个人的骨头缝都像是生了锈,酸疼难忍。

    不过,老天爷似乎终于发了一回慈悲。

    又往前爬了大概几十米,马文轩突然感觉到,头顶上那种压迫人的泥土气息变淡了。他试探着抬起手,往上摸了摸。

    “不用爬了!洞顶变高了!”

    马文轩心头一喜,双手一撑地面,慢慢地把脊背挺直了起来。

    虽然还不能完全站直,必须弯着腰、低着头,但这对于爬了半天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恩赐。

    “哎哟我的亲娘哎,可算能把这老腰直一直了!”

    后面的人接二连三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揉着酸痛的膝盖和后腰,一边贪婪地活动着发僵的关节。矿道里响起一片骨头摩擦的“嘎嘣”声。

    马文轩端起手电筒,往前方照去。

    随着通道变宽变高,这地方的样貌也发生了变化。两边的土壁变成了坚硬的岩石,地面也从浮土变成了碎石子路。

    更让人意外的是。

    当手电筒的光圈扫过左侧一处平整的岩壁时,几个黑乎乎的印记,突兀地闯进了马文轩的视线。

    “停一下。”

    马文轩抬起手,示意队伍原地戒备。他自己则快步走到那面岩壁跟前,凑近了仔细端详。

    这不是天然的石头纹理。

    这是用某种黑色的东西,像是烧焦的木炭或者是煤块,在岩石上画出的几个歪歪扭扭的符号。

    最上面是一个不太圆的圆圈,圆圈里面画了个大大的叉号。在圆圈的下方,跟着一个粗糙的箭头,箭头直直地指向他们正在前进的方向。

    “长官,这画的是个啥符啊?看着怪渗人的。”大奎弯着腰凑过来,眨巴着大眼睛看了一会,摸了摸后脑勺。

    小刘端着枪,警惕地看着四周:“连长,这会不会是鬼子留下来的暗号?告诉后头的人前面有埋伏?”

    “不是鬼子。”

    马文轩用大拇指在那个炭黑箭头上轻轻蹭了一下,指肚上立刻沾了一层黑灰。他把手指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是木炭。鬼子那种正规军,留记号都有制式的战术标记,要么用油漆,要么用军用粉笔。这种拿块木炭在墙上瞎画的粗糙手法,绝不是训练有素的部队干的。”

    老陈这会儿也从队伍后面挤了上来,他盯着那几个符号看了半天,满是皱纹的老脸上突然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神采。

    “马长官,小刘兄弟,你们都没下过煤窑,不懂这道上的规矩。”

    老陈伸出干枯的手指,点着墙上那个画着叉号的圆圈。

    “这是早些年,煤窑里的矿工自己留的指路记号!俺年轻的时候在黑煤窑里干过几年苦力,见过这个。”

    老陈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笃定。

    “矿洞底下黑灯瞎火的,岔路又多。干活的苦力怕迷路,或者怕碰到透水、塌方的死胡同,就会用煤块在墙上画记号。这个画着叉的圆圈,意思是‘死路’或者‘有危险’,底下那个箭头,意思是‘顺着箭头走是活路’。”

    “矿工?”中年掌柜在一旁听着,眉头皱成了个疙瘩,“这矿道不是早就废弃十几年了吗?那些矿工的骨头都在外头烂没了,谁会跑到这鬼子眼皮子底下画记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就不清楚了。”老陈摇了摇头,“但也保不齐是附近打游击的弟兄,误打误撞发现了这地方,借用了矿工的老法子。”

    马文轩的脑子飞速转动着。

    地上的千层底布鞋脚印,加上墙上这老式的矿工记号。这两样东西凑在一起,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不管这人是谁,他肯定是中国人,而且在有意识地给人指路,或者是在给自己标记逃生路线。

    “顺着箭头走。”

    马文轩做出了决断,转头冲着队伍一挥手。

    “既然他敢往里走,就说明前头是一条通着的道。大家都跟紧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队伍再次出发,顺着岩壁上那个粗糙的箭头,向着矿道的更深处弯腰前行。

    走着走着,空气里的感觉开始慢慢变了。

    那种干瘪呛人的灰尘味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浓郁的潮湿水汽。这水汽冰凉透骨,吸进肺里,能让人从里到外打个冷战。

    脚底下的碎石子路也变得湿滑起来,岩壁上甚至开始渗出一颗颗晶莹的水珠,在手电筒的光芒下闪烁着微光。

    “滴答……滴答……”

    隐隐约约的,一阵极其细微的水滴声,从通道的最深处传了过来。

    马文轩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仔细辨认。

    随着他们继续往前推进,那滴答声逐渐连成了一片。很快,一阵低沉的、连绵不绝的“哗哗”流水声,透过厚厚的岩层,清晰地灌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声音听起来水量不小,绝对不是普通的山泉渗水。

    “有水声!”老秦精神一振,干裂的嘴唇抿了抿。

    “马长官,前面八成是一条地下暗河!”

    老陈兴奋地凑到马文轩身边,声音里难掩激动。

    “俺就说嘛,这煤窑既然挖了这么深,底下肯定得有地下水。以前那些矿老板为了防透水,都会专门挖排水道,把矿坑里的水引到天然的地下河里去。咱们顺着这水声走,说不定能直接找到通往外面山谷的出口!”

    对于被困在闷罐子里大半天、经历了毒烟烈火的人来说,听到“出口”和“活水”这两个词,那简直比天籁之音还要动听。

    转运队的汉子们一个个都直起了腰板,连大奎抱着那个死沉的铁皮箱子,步子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都别大意。水声会掩盖很多动静。”

    马文轩心里虽然也燃起了希望,但越是这种时候,老侦察兵的直觉就越让他不敢掉以轻心。

    水声越来越大,空气里的湿度也达到了饱和,手电筒的光柱打出去,甚至能看到半空中飘浮着一层淡淡的白雾。

    通道前方,出现了一个几乎呈九十度的大拐角。

    流水声,就是从那拐角后面传过来的。

    马文轩把手电筒关掉,整个通道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和黑暗,只有那震耳欲聋的水流声在轰鸣。

    他端着冲锋枪,背靠着湿漉漉的岩壁,像是一只准备捕食的猎豹,放轻了脚步,一点一点地向那个拐角处摸去。

    小刘和赵铁柱也默契地跟了上来,一左一右护在马文轩的身后。

    距离拐角还有不到五米的时候。

    突然。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穿透了那嘈杂的流水声,毫无征兆地从拐角后面传了过来!

    那声音,就像是有人不小心把一把铁锨或者镐头,磕在了坚硬的岩石上。

    马文轩的脚步硬生生地钉死在了原地。

    他浑身的肌肉在这一瞬间全部绷紧,右手大拇指无声无息地推开了冲锋枪的保险,左手向后猛地一压,给小刘和赵铁柱打了一个绝对静止的手势。

    身后的队伍瞬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紧接着。

    在流水声的掩盖下,拐角后面传来了一阵低沉、压抑,仿佛是在极力控制的咳嗽声。

    “咳咳……咳……”

    那声音听起来是个成年男人,嗓子似乎受了伤,咳嗽得非常痛苦。

    伴随着咳嗽声,一个沙哑的、透着深深疲惫的男声,从黑暗中飘了过来。

    这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身边的人咬耳朵。

    但是,那清晰的口音,那字正腔圆的中国话,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马文轩的心上!

    “老吴……你撑着点……”

    那沙哑的男声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低语着。

    “这地方……瘆得慌。俺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眼皮子直跳……还有多远才能摸到那排水口?”

    不是鬼子!

    是中国人!而且至少有两个人!

    在这鬼子的生化基地腹地,在这条危机四伏的地下通道里,竟然真的有其他中国人在活动!

    他们是谁?是怎么进来的?为什么会在这里?

    马文轩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没有贸然出声。在这敌我不明的绝地里,一句中国话并不能代表绝对的安全。日军的特务、汉奸伪军,都会说流利的中国话。更何况,这两人手里还带着家伙,甚至可能知道他们就在附近。

    马文轩缓缓地把身体贴在岩壁的最深处阴影里,冲着身后的赵铁柱和小刘做了一个战术包抄的手势。

    不管这两人是敌是友,在弄清楚他们的身份之前,先发制人,控制住局面,永远是最稳妥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