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抗战:残兵封神 > 第123章 矿道惊魂
    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就像是一张怪兽的大嘴,正往外呼呼地吐着冷风。里面传出的那阵“嘎吱嘎吱”的金属摩擦声,还有那仿佛不似人声的呜咽,在幽闭的山洞里来回激荡,听得人后脊梁骨直往外冒寒气。

    马文轩死死地攥着手里的刺刀,手背上青筋直蹦。他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举起火把往那深不见底的黑窟窿里探。

    突然,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从后面搭上了他的肩膀。

    马文轩神经本就紧绷到了极点,这一下犹如惊雷炸响。他猛地一缩肩膀,手腕翻转,刺刀带着风声就朝身后扎了过去。

    “连长!是俺!”

    一个熟悉而粗犷的嗓音在昏暗中响起。

    马文轩的刀尖在距离对方咽喉不到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借着跳跃的火光,他看清了那张满是黑泥和汗水的大黑脸。

    竟然是赵铁柱!

    “你他娘的怎么跑回来了?!”马文轩压着嗓子,怒火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眼珠子瞪得溜圆,“我不是下死命令让你跟着周队长他们从后山突围去报信吗?!你敢抗命?!”

    赵铁柱脖子一梗,胸膛挺得老高,大手紧紧抓着那挺捷克式轻机枪,一双牛眼红通通的:“连长,你就算枪毙俺,俺今天也不走!俺走到半道上,听见这头枪响,俺这心里头就像是猫抓一样!俺是你的警卫,哪有长官在前头拼命,俺夹着尾巴逃跑的道理?”

    “胡闹!情报要是送不到团座手里,咱们全军都得完蛋!”马文轩气得直咬牙。

    “情报有周队长和山子他们送,不差俺这一个!”赵铁柱满不在乎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俺把身上的干粮和子弹全给他们留下了。小刘那身子骨单薄,这黑咕隆咚的地方,俺不跟着你,俺死都不闭眼!”

    看着赵铁柱那副铁了心要死磕到底的滚刀肉模样,马文轩心头猛地一热,满腔的怒火瞬间化作了无奈和感动。

    在这连亲爹亲娘都可能顾不上的绝境里,有这么个愿意陪着你蹚雷挡子弹的兄弟,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你小子……”马文轩叹了口气,收起刺刀,“既然回来了,就把命给我揣稳了!这洞里头邪乎得很,跟紧我,千万别掉链子。”

    “连长你瞧好吧!就算是阎王爷在里头,俺也拔他几根胡子下来!”赵铁柱咧开大嘴笑了,顺手推开小刘,“小刘兄弟,你在外头给俺们守着门,俺跟连长进去探探路。”

    小刘虽然也害怕,但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端起步枪守在了洞口外侧的岩石旁。

    马文轩举起那根浸了松油的火把,身子一矮,率先钻进了那个被他强行扩大的黑洞口。赵铁柱背着机枪,庞大的身躯像头狗熊一样,硬生生地挤了进去。

    一进这通道,两人顿时感觉像是换了个天地。

    外面的野猪洞虽然也冷,但空气里弥漫着毒烟的刺鼻味。而这通道里,迎面吹来的风却异常清冷干燥,带着一股浓重的陈年煤灰和朽木的味道。空气虽然有些浑浊憋闷,但马文轩深吸了两口,确认这风里没有那种要命的化学毒气。

    “连长,这地方不像是天然的石缝啊。”赵铁柱跟在后面,一边猫着腰往前蹭,一边借着火把的光亮四下打量。

    通道并不宽敞,高度也就刚过一米五,两人只能弯着腰走。脚底下的地面虽然坑洼,但明显被人工平整过,铺着一层厚厚的黑色碎渣。

    马文轩用脚尖碾了碾地上的黑渣子,又用火把照了照两边的岩壁。

    岩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根粗大的木头桩子深深地嵌入石头里,虽然这木头早就腐朽得长满了白毛,但依然能看出这是用来支撑洞顶的加固架。

    “这是条废弃的矿道。”马文轩语气笃定,“看这地上的煤渣子和撑木,起码废弃了十几年了。飞虎岭这一带以前有过不少小煤窑,估计这就是当年挖煤留下的巷道。”

    “煤窑?”赵铁柱松了一口气,“俺就说嘛,哪有啥妖怪。肯定就是风吹着什么破铜烂铁发出的声儿。”

    两人正说着话,前方那种“嘎吱嘎吱”的金属摩擦声再次响了起来,伴随着的还有那种类似于哀嚎的风声。

    在这狭窄低矮的矿道里,这声音被放大了数倍,震得人耳膜生疼。

    马文轩没有说话,举着火把加快了脚步。

    又往前摸索了大约四五十米,矿道拐了个弯,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变成了一个足有两间屋子大小的开采作业面。

    风就是从这个作业面顶部的一个裂缝里倒灌进来的。

    借着火光,两人终于看清了那恐怖声音的来源。

    在那裂缝的下方,悬挂着一截锈迹斑斑的粗大铁链子。铁链的末端,拴着一个破烂不堪的铁皮通风扇叶。从裂缝里灌进来的强风,吹得那半个扇叶来回晃荡,铁链子和固定在岩石上的铁环疯狂摩擦,发出了那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而那声类似于凄厉呜咽的“呜嗷”声,则是风高速穿过那个狭窄的通风裂缝时,产生的尖锐气流哨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娘的,吓了俺一头冷汗,原来是个破风扇和穿堂风在搞鬼!”赵铁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用袖子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

    马文轩紧皱的眉头却没有舒展。他把火把往上举了举,照亮了整个作业面。

    “铁柱,别高兴得太早。这矿道虽然没鬼,但留下的东西,比鬼还渗人。”

    马文轩的声音变得异常低沉,透着一股深深的寒意。

    赵铁柱顺着马文轩的目光往前一看,脚下猛地一绊,差点摔个跟头。

    “老天爷……”赵铁柱倒吸了一口凉气,牛眼瞪得溜圆,连退了两步。

    在作业面最深处的岩壁根底下,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白森森的物件。

    那是几具早就风干的人体骸骨!

    火把昏黄的光晕打在那些骸骨上,投下斑驳扭曲的阴影。一共有五具骨架,他们身上的衣服早就腐烂成了黑色的泥絮,只剩下几条辨认不出颜色的破布条挂在骨头茬子上。

    这些骸骨的姿势非常诡异且痛苦。有的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地抱着膝盖;有的半张着嘴,骷髅头仰面朝天,下颌骨脱臼,仿佛在临死前发出了绝望的呼喊;还有两具骸骨的手骨深深地插在旁边的泥土里,指骨都已经折断了,显然是死前在疯狂地刨挖着什么。

    “这……这是当年挖煤的矿工?”赵铁柱咽了口干沫,声音打着颤,“咋都死在这儿了?这是遇上塌方被活埋了?”

    马文轩大步走上前,蹲在那些骸骨旁边,仔细观察着四周的痕迹。

    “不是塌方。”

    马文轩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轻轻拨弄了一下其中一具骸骨旁边的一个生锈的铁皮水壶,还有一把断了柄的铁镐。

    “你看这四周的岩壁,虽然有裂缝,但并没有大规模坍塌的迹象。支撑的木架子也都还算完整。”马文轩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封闭的空间,“他们是被困死在这里的。”

    “困死?”赵铁柱不解。

    “这条矿道原本应该是通的,不知道什么原因,外面的出口被封死了。这些矿工被堵在里面,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没有吃的,没有干净的水,最后被活活饿死、憋死在这黑咕隆咚的地下。”

    马文轩的语气里带着一抹沉重的悲凉。他能想象得到,当年这些穷苦的同胞在这里经历了怎样绝望的挣扎。那折断的指骨,就是他们求生本能的最后绝唱。

    赵铁柱听得眼圈发红,他走上前,脱下头上的破钢盔,冲着这几具苦命的骸骨深深地鞠了一躬。

    “各位老少爷们儿,俺们也是逃命路过此地,多有得罪。等俺们打跑了小鬼子,一定多烧点纸钱给你们,让你们早点投胎。”

    “别拜了,铁柱。这地方,恐怕不仅是他们的坟墓。”

    马文轩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语气中充满了警惕和震惊。

    他没有再看那些骸骨,而是举着火把,快步绕到了骸骨后方的一处凹陷的矿洞里。

    赵铁柱赶紧戴上钢盔凑了过去:“连长,你又发现啥了?”

    火把的光芒照进了那个原本被阴影笼罩的凹坑。

    在赵铁柱看清里面东西的瞬间,他脸上的悲哀瞬间变成了极度的错愕。

    就在那几具苦命矿工骸骨不到三米远的地方,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七八个巨大的木箱子!

    这些木箱子和转运队用的那种粗糙的大木箱完全不同。箱体用的是上好的硬木,四角包着厚实的铁皮,箱子上甚至还打着交叉的加固钢条。虽然在这潮湿的地下放了不知道多少年,铁皮已经生了一层厚厚的红锈,木头上也长满了绿色的霉斑,但依然能看出这绝对是军用级别的包装。

    “娘的,这破煤窑里咋还藏着这好东西?”赵铁柱瞪大了眼睛,“连长,这是不是当年哪个军阀留下来的军火库啊?难道是子弹或者大洋?”

    马文轩没有搭腔。他紧锁着眉头,走到最前面的一口大木箱前。

    他从腰间拔出刺刀,用刀背小心翼翼地刮去箱体正面那层厚厚的黑色煤灰和绿毛霉斑。

    随着霉斑的脱落,木箱表面原本的颜色显露了出来——那是军绿色的底漆。

    而在那层军绿色的底漆上,用白色的油漆,赫然喷涂着几个硕大而刺眼的方块字!

    马文轩死死地盯着那些字,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这写的啥啊连长?看着像咱们的汉字,但咋这么别扭呢?”赵铁柱大字不识几个,凑上来挠着头皮问。

    “这是日本字!”马文轩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啥?!小鬼子的东西?!”赵铁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往后蹦了一步,手里的机枪瞬间端了起来,警惕地四下乱瞄。

    “这上面写的是‘小心’,还有这四个字,是‘立入禁止’,意思是闲人免进。”马文轩指着那几个依稀可辨的白色字体,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这怎么可能呢?”赵铁柱满脸的不可思议,“这野狼峪的大山沟子,连咱们自己人都嫌路难走。这帮小日本怎么会把箱子藏到这十几年前的废弃矿道里来?而且就摆在这些死人骨头旁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马文轩的大脑在这一刻开始了飞速的运转。无数个零碎的线索,在这个幽暗的废弃矿道里,像是一张被逐渐拼凑完整的巨大拼图。

    “这不是巧合。”马文轩站起身,火把的光芒在他眼中跳跃,闪烁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铁柱,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底下那个生化实验室里看到的场景?那种规模的地下工事,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建成的。鬼子肯定在野狼峪这一带经营了很长时间。”

    马文轩用刺刀敲了敲那结实的木箱。

    “这些箱子上的铁锈和霉斑,说明它们被运到这里至少有几年的时间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在战争全面爆发之前,日本人的间谍或者勘探队,就已经在这片大山里秘密活动了!”

    赵铁柱听得后背直冒凉风:“连长,你是说,小鬼子早就盯上飞虎岭了?”

    “没错!”马文轩眼神发狠,“他们利用这些废弃的矿道掩人耳目,秘密囤积物资,甚至建立地下通道。这些被困死的矿工,很可能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意外塌方!”

    马文轩低头看了一眼那些蜷缩的骸骨,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冰寒。

    “这些矿工,很有可能是当年被鬼子强行抓来搬运这些箱子的苦力。等箱子运到了指定位置,鬼子为了保守秘密,就直接在外面封死了矿道口,把这些活生生的人,当成了看守秘密的陪葬品!”

    “这群畜生!连畜生都不如啊!”赵铁柱气得浑身发抖,一脚狠狠地踹在旁边的岩壁上,震得碎石哗啦啦往下掉,“连长,这帮狗日的到底在咱们中国人的地底下埋了多少见不得人的祸根!”

    马文轩的目光重新回到了那些大木箱上。

    是啊,这些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是常规的武器弹药?是用来开山炸石的炸药?还是说……这几年前就秘密运进来的东西,根本就是为了今天这场“暴雨计划”做的早期准备?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马文轩的心脏就猛地揪紧了。

    如果几年前日军就在这里囤积了生化武器的原料或者是早期的毒气弹,那这绝不是一场临时的战术打击,而是一场蓄谋已久、针对整个华中地区的惊天大屠杀!这盘棋,鬼子下得太深、太毒了!

    “连长,管他娘的里头装的是啥,既然让咱们碰上了,那就不能便宜了小鬼子!”

    赵铁柱是个直肠子,想不通那些弯弯绕绕,但他知道一点:鬼子藏得越深的东西,对咱们的威胁就越大。

    “俺倒要看看,这乌龟壳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赵铁柱说着,大步走到那个被马文轩刮开霉斑的木箱前。他把机枪往后一背,双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精钢打造的军用匕首。

    这箱子是用粗大的铁钉封死的,上面还有铁皮包边。

    赵铁柱看准了箱盖边缘一条略微有些缝隙的地方,将匕首的刀尖狠狠地顺着缝隙扎了进去。

    “铁柱,当心点!这箱子里可能装的是危险品!”马文轩举着火把,退后了半步,警惕地提醒道。

    “连长放心,俺手里有准星!”

    赵铁柱粗壮的胳膊上肌肉坟起,双手死死握住刀柄,将全身的重量压在上面,利用匕首当杠杆,猛地往下一撬。

    “嘎吱——崩!”

    一声令人牙酸的木头断裂声响起,紧接着是一枚生锈的铁钉被硬生生拔出来的声音。

    那厚重的硬木箱盖,被赵铁柱这股蛮力硬是撬起了一道约莫两指宽的缝隙。

    “开了开了!连长,你给照照,看里头是……”

    赵铁柱一脸兴奋地转过头,正准备招呼马文轩过来看。

    就在这箱盖刚刚被掀起一道缝隙的瞬间。

    一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气味,像是一头被困在箱子里数年、终于找到突破口的远古恶兽,猛地从那道缝隙里冲了出来!

    那味道,首先是一股极其浓烈的、令人作呕的陈年死水发酵的霉味,就像是打开了一口几百年没见天日的古井。

    但这霉味仅仅是个前奏。

    紧随其后的,是一股极其刺鼻、极其霸道的化学药剂味!那味道里混合着浓烈的福尔马林防腐剂的酸味,以及一种让人闻一下就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的诡异甜腥气。这味道,比刚才外面老鹰涧落下的那种黄绿色毒雨,还要浓烈十倍、百倍!

    就在这股气味冲出箱子的那一刹那。

    马文轩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巨响,浑身的汗毛倒竖,从头顶到脚尖瞬间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一种深深刻在骨子里的、对极度危险本能的恐惧感,像电流一样劈中了他的神经。

    这绝不是什么常规军火!这箱子里装的东西,如果彻底散发出来,足以让这条密闭的矿道瞬间变成一个无人生还的绝地死牢!

    “别动!盖上!快盖上!”

    马文轩双眼圆睁,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声嘶力竭的咆哮。

    他根本来不及去拉赵铁柱,整个人直接扔掉手里的火把,像是一头发疯的豹子一样,猛地扑向了那个被撬开的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