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抗战:残兵封神 > 第83章 营地的秘密
    “连长,你刚才不是说要顺着车辙印追卡车吗?咋又变卦了?”赵铁柱压着嗓子,满头雾水地看着马文轩。

    马文轩死死捏着那一小片藕荷色的粗布,眼神在晨曦的微光中变幻莫测。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的冷空气,硬生生压下心头想要立刻拔腿狂奔的冲动。

    “铁柱,你动动脑子!这深山老林里的盘山道,卡车一踩油门,用不了一柱香的功夫就能跑出十里地。咱们两条腿能跑过四个轱辘吗?等咱们追上,估计都跑到鬼子主力的大本营了!”

    马文轩回头指了指头顶上的铁丝网缺口,咬着牙说道:“柳瑛是个干交通员的老手,她就算是被绑着,也绝对不是个认命的软柿子。她拼着挨打,把这块布条挂在这个排污口的倒刺上,不仅是告诉咱们她被带走了,更是在给咱们指路!”

    “指路?”老赵在一旁摸了摸下巴,“连长,你是说,她想让咱们从这儿钻进去?”

    “对!”马文轩斩钉截铁地点头,“这营地是个大毒瘤!卡车拉走了一批人,带走了十几个精锐守卫,现在正是他们外围防守最空虚的时候。咱们要是不趁机摸进去看看这帮王八蛋到底在捣鼓什么名堂,这趟险就白冒了!”

    马文轩转头看向身后的何满囤等人:“满囤,你带大部队在河边隐蔽接应。不管营地里传出什么动静,没有我的信号,绝对不许开枪暴露。铁柱,老赵,你们俩跟我进去!”

    “得嘞!俺的大刀早就饥渴难耐了!”赵铁柱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把刀收起来!咱们是去摸底,不是去拼命!”马文轩瞪了他一眼,随即猫下腰,像是一只灵巧的狸猫,率先顺着那个被水冲刷出来的泥坑,侧着身子从铁丝网的缺口处钻了进去。

    老赵和赵铁柱紧随其后。三人一进营地,立刻闻到了一股混合着机油、煤渣和人畜粪便的复杂气味。

    天刚蒙蒙亮,营地外围的探照灯虽然关了几盏,但依然有几束光柱在空地上来回扫射。晨雾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三人贴着营地边缘的乱石堆和废弃的汽油桶,一点一点地向营地深处挪动。

    外围非常杂乱,到处都是乱扔的木箱和生锈的铁丝网,几个穿着伪军黄皮子的守卫正抱着枪打瞌睡,显然对这里的安全十分放心。

    但是,越往营地腹地走,情况就越不对劲。

    穿过一片乱糟糟的物资堆放区,前面的地势突然变低,出现了一片被人为开凿出来的平地。平地的四周,不仅拉着双层的带刺铁丝网,还建了两个两层楼高的木制岗楼。岗楼上,赫然架着九二式重机枪,探照灯的光柱就像是两把交叉的利剑,死死地封锁着这片区域。

    站岗的,清一色全是穿着日军正规军装的士兵,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连长,里头这阵势,跟外头简直是两个世界啊。”老赵趴在一个废弃的汽油桶后面,用气声说道,“这防守密度,赶上日军的联队指挥部了。”

    马文轩没有说话。他的目光透过铁丝网,落在了平地中央的一排奇怪建筑上。

    那是由粗大的原木和茅草搭建而成的几个长条形大棚。从外面看,黑乎乎的,连个窗户都没有,只在屋顶留了几个通风的窟窿。

    就在这时,一阵风从长棚的方向吹了过来。

    “呕——”

    赵铁柱没忍住,捂着嘴干呕了一下。

    “啥味儿啊这是?死老鼠堆发酵了?”老赵也嫌恶地皱起了眉头。

    那是一股浓烈到了极点的腐臭味,混合着刺鼻的血腥气和药水味,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这味道,马文轩太熟悉了,这是死人堆里才有的味道。

    “走,摸过去看看!”

    马文轩打了个手势,三人趁着探照灯光柱移开的一瞬间,贴着地皮快速翻滚,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双层铁丝网的一个死角,紧紧地贴在了那排原木长棚的后墙上。

    越靠近长棚,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就越浓。隐隐约约地,长棚里还传出一阵阵极其压抑的呻吟声,像是有无数个鬼魂在里面受苦。

    马文轩拔出匕首,顺着原木之间的缝隙,小心翼翼地抠掉了一些填缝的干泥巴,凑上一只眼睛,向里面望去。

    棚子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几盏昏黄的马灯挂在半空中。

    只看了一眼,马文轩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了。

    长棚里,根本不是什么物资仓库。

    地上铺着发黑的稻草,几十个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的人,正横七竖八地躺在稻草上。他们有的断了胳膊,有的腿上缠着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绷带,伤口处甚至能看到白森森的骨头和蠕动的蛆虫。

    很多人已经没有了进气,就那么直挺挺地躺着。还有几个稍微有点力气的,正趴在地上,像狗一样舔舐着一个破木盆里浑浊的脏水。

    “连长,里头装的是啥?”赵铁柱在旁边急切地小声问。

    马文轩让开位置,脸色铁青:“你自己看。”

    赵铁柱凑过去看了一眼,一双牛眼瞬间就红了:“草他姥姥的!这是鬼子的战俘营!他们把咱们的弟兄关在这儿折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不是普通的战俘营。”

    马文轩重新凑到缝隙前,目光在那些奄奄一息的人身上仔细搜寻。

    突然,他的视线停在了角落里的一个年轻人身上。

    那个年轻人靠在木柱子上,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虽然他身上的衣服早就成了破布条,但在那件褪色的灰布军装的左臂位置,依然能模糊地辨认出一块方形的臂章印记。

    “八路军……”马文轩轻声念出了那三个字。

    再往旁边看,一个躺在血泊里的中年汉子,胸前的破布上,隐约还用黑笔写着“游击支队”几个字。

    不仅有国军的战俘,还有八路军和地方游击队的人!

    “不对劲……”老赵在旁边也看出了端倪,“连长,日军抓了战俘,一般都是直接送到后方的大型战俘营去做苦力,挖矿修路。这穷乡僻壤的,他们弄这么个隐蔽的棚子,把各路抗日武装的人混在一起关着干嘛?”

    马文轩脑门上渗出了冷汗。

    他想起了师部通报的“第六师团穿插大队”,想起了“特别任务班”,还有那个代号“山风”的绝密转运队。

    “老赵,你还记不记得,去年咱们在徐州会战的时候,听那些从沦陷区逃出来的难民说过的事?”马文轩的声音在颤抖。

    “啥事?”

    “有些鬼子的秘密部队,不打仗,专门抓活人。他们管那些被抓去的人,不叫战俘,叫……‘圆木’,叫‘材料’!”

    赵铁柱和老赵听到这两个词,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后脊梁骨一阵发凉。

    “连长,你是说……这帮畜生拿咱们的人做活体实验?!”赵铁柱的拳头捏得死紧,牙齿咬得咯咯响,“难怪昨天晚上这帮特务去抢咱们的盘尼西林!他们根本不是为了救伤兵!”

    “这里是一个人体实验的消耗所,或者是某种特殊药剂的试验场。”马文轩咬着牙,眼底燃烧着滔天的怒火。

    怪不得防守这么严密。 怪不得要用各种身份的人来伪装。 怪不得连甲种师团的精锐大队都要跑到这大后方来接应!

    他们护送的那个“山风”,很可能根本不是什么大人物,而是某种致命的生化武器!或者是一个掌握着核心毒气技术的日军生化专家!

    “娘的!老子现在就放火烧了这个鬼地方,把这帮畜生全宰了!”赵铁柱血气上涌,拔出机枪就要站起来。

    “趴下!”

    马文轩一把将赵铁柱按倒在地,死死捂住他的嘴,“你想让里面的弟兄全跟着陪葬吗?就咱们三个人,怎么带他们几十个连路都走不动的重伤员冲出去?!”

    赵铁柱挣扎了两下,最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来,眼泪混着泥水在脏兮兮的脸上冲出两道印子:“那咋办?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在这儿等死?”

    “这笔血债,老子一定让小鬼子血债血偿!但不是现在。”

    马文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咱们必须摸清楚这个营地指挥官到底是谁。只要端了他们的头目,拿到生化实验的证据,咱们团座就有理由直接调重炮把这儿给平了!”

    就在他们三人趴在长棚后面,压抑着满腔怒火的时候。

    “吱呀——”

    一声尖锐的木门摩擦声,突然打破了营地中央的寂静。

    马文轩心头一凛,立刻透过乱木堆的缝隙向外望去。

    在距离他们大概四五十米远的地方,有一座明显比周围建筑精良得多的木屋。那座木屋的门前没有铁丝网,但站着四个荷枪实弹的日军精锐。

    此刻,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男人,慢慢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那人没有穿日军的黄呢子大衣,也没有穿伪军的狗皮。他身上穿的,竟然是一件做工考究、深灰色的中式长衫!

    清晨的山风吹过,将他的长衫下摆吹得微微拂动,露出里面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

    因为距离和光线的关系,马文轩只能看到那人的一个瘦削的侧影。

    那人手里夹着一根正在燃烧的香烟,猩红的烟头在晨雾中忽明忽暗。他停在木屋门前的空地上,没有说话,也没有向两边的卫兵下达命令。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是在享受清晨这带着血腥味的空气。

    “连长……那个人……”老赵趴在旁边,看着那个穿长衫的身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打扮,怎么看怎么像个教书先生。这鬼子营地里,怎么还有穿长衫的中国人?”

    马文轩没有回答。他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个背影。 那个抽烟时微微驼背的姿势。 还有那只夹着香烟、习惯性地用中指和食指轻轻弹动烟灰的右手。

    太熟悉了!

    在172团的作战室里,那个总是戴着金丝眼镜、温文尔雅的作战参谋孙继业,每次熬夜画图的时候,就是这副德行!

    “是孙继业。”马文轩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啥?!”赵铁柱差点跳起来,“这狗汉奸没跑?他还敢在这儿大摇大摆地抽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换了衣服,脱了那身假上校的军装,穿上了长衫。”马文轩死死盯着那个身影,“这说明,他在这里的身份非常特殊。连那些站岗的日本兵都对他毕恭毕敬,他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带路内鬼。”

    就在马文轩脑子里飞速分析的时候。

    那个站在空地上的长衫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慢慢地转过了身。

    虽然脸上没有了昨晚在野狼口时的油彩伪装,但因为隔着晨雾,依然看不清具体的五官。

    不过,马文轩却清楚地感觉到,那人的目光穿透了薄薄的晨雾,越过了铁丝网,仿佛一把无形的手术刀,冷冷地扫了过来。

    而他目光落下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马文轩三人藏身的这片长棚背后的黑暗死角!

    “他发现咱们了?”石头握紧了枪,呼吸都停滞了。

    马文轩没有动,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知道,这种距离,孙继业不可能看清隐藏在阴影里的他们。这只是一种试探,一种老狐狸特有的警觉。

    只见孙继业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抬起手,将手里抽了一半的香烟扔在地上,用皮鞋尖狠狠地碾灭。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马文轩头皮发麻的动作。

    孙继业缓缓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用食指和中指并拢,做了一个非常标准的手枪姿势。

    他的枪口,依然对着马文轩藏身的那个方向。

    “啪。”

    孙继业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虽然听不到声音,但马文轩看懂了他的口型。

    他在模拟开枪。

    做完这个动作,孙继业整理了一下长衫的领口,转身走回了木屋,“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这……这孙子是在诈咱们,还是真的看见咱们了?”老赵吓出了一身冷汗。

    马文轩的后背也被冷汗浸透了。

    “他在警告我。”

    马文轩缓缓低下头,眼神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我肯定会摸进营地。刚才在小路口留的那个箭头,也是他摆的。”

    马文轩转头看向赵铁柱和老赵。

    “他故意把咱们引进来,让咱们看到这些被当作实验材料的战俘,看到这个生化营地。然后,他再当着咱们的面,走进那个防守最严密的木屋。”

    “连长,他到底想干啥?玩捉迷藏?”

    “不。”马文轩咬紧了牙关,“他这是在下挑战书。他知道我现在肯定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木屋里肯定有他要保护的东西,或者是他要毁灭的东西。”

    马文轩看了一眼天色,东方的太阳已经快要跳出山头了,雾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一旦天亮,他们想从这里神不知鬼不觉地退出去,根本不可能。

    “铁柱,老赵。咱们没有退路了。”

    马文轩拔出冲锋枪的弹匣,确认子弹满仓,然后用力推了回去,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何满囤他们还在外面等咱们。团座的重炮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响。既然这老狐狸把台子搭好了,咱们就去会会他。”

    “可是连长,木屋门口有四个鬼子精锐,周围还有机枪,咱们三个人怎么冲?”

    “不冲门。”

    马文轩抬起头,目光落在了木屋后方的一根粗大的烟囱上。

    “咱们从房顶上摸过去。老子今天非得看看,这木屋里,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鬼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