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抗战:残兵封神 > 第73章 声东击西
    “轰——隆——!”

    那声沉闷的巨响,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马文轩的胸口上。飞虎岭后山的这片林子,被震得落叶纷飞,惊鸟四起。

    “团座——!”

    赵铁柱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凄厉的嘶吼声在山谷里直打转。他那两百多斤的身板爆发出野兽一般的力量,不管不顾地往山下狂奔,一路上撞断了不知道多少根枯树枝。

    马文轩的脑子“嗡”地一声,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声。他死死咬着牙,舌尖尝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完了吗?

    几千号弟兄拿命保卫的指挥中枢,就这么被那帮躲在暗处的畜生给端了?

    “快!都跟上!救人!”

    马文轩像疯了一样往下冲,脚底下的烂泥滑得根本站不住,他干脆顺着陡坡连滚带爬地往下溜。尖锐的石头划破了他的军装,左臂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袖管往下淌,但他像个毫无知觉的木头人一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到防空洞!

    几分钟后,马文轩和剩下的几个侦察兵气喘吁吁地冲到了备用防空洞所在的后山坡。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原本用伪装网和灌木丛遮掩得严严实实的防空洞入口,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泥土被炸得翻卷过来,露出底下黑黄色的生土。旁边两棵碗口粗的松树被拦腰炸断,树干上还在冒着袅袅的青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硝酸甘油味。

    “挖!快挖!哪怕是用手刨,也得把团座刨出来!”

    赵铁柱扔下枪,扑倒在那堆虚土上,一双大手像铁锹一样疯狂地扒拉着滚烫的泥土。

    “警戒!石头,带人去周围盯着,防着鬼子打黑枪!”

    马文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没有像赵铁柱那样失去理智,而是迅速抽出腰间的工兵铲,大步走到爆炸的中心位置,也就是防空洞那扇厚重的防爆铁门前。

    情况,似乎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

    那扇从德国进口、重达几百斤的防爆铁门虽然被炸得严重变形,表面坑坑洼洼,但并没有被彻底炸穿!爆炸的威力主要集中在门外的掩体和泥土上。

    门外负责警戒的两个暗哨被气浪掀飞了出去,这会儿正躺在十几米外的草窝子里,满脸是血地呻吟着,看样子是震破了耳膜,但好歹还有一口气。

    “铁柱!别刨了!门没破!团座在里面应该没事!”马文轩大喊一声,扔掉工兵铲,走到铁门前,用枪托重重地砸着门板,“团座!刘参谋!能听见吗?我是马文轩!外头安全了!”

    铁门里静悄悄的,过了足足有半分钟,才传来一阵沉闷的金属敲击声。

    “嘎吱——嘎吱——”

    里面的人正在吃力地转动锁盘。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变形的铁门被人从里面费力地推开了一条缝。

    一股混浊的空气从里面涌了出来。

    团长捂着口鼻,在一群参谋的簇拥下,灰头土脸地从门缝里挤了出来。他的军帽不知道掉哪儿去了,头发上全是灰土,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要吃人的凶光。

    “团座!您没事吧?!”赵铁柱一看团长全须全尾地出来了,激动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老子死不了!”团长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带着煤渣子的黑痰,一把抓住马文轩的胳膊,“外头什么情况?鬼子摸上来了?”

    “没有。就这一声炸响,鬼子早就跑没影了。”马文轩看着团长平安无事,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了地,但紧接着,一股更加彻骨的寒意却涌遍了全身。

    “团座,这爆炸不对劲。”马文轩转过身,蹲在那个冒着烟的弹坑边上,用手指捻起一撮焦土,“您看这威力。”

    几个参谋也围了过来,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个被炸毁的掩体。

    “这威力还不够大?防爆门都差点给炸散架了!”一个参谋心惊肉跳地说。

    “不够。远远不够。”

    马文轩摇了摇头,脸色铁青:“昨晚我们在三号仓库的地下密室里,发现了成箱的梯恩梯炸药。如果那帮‘影武者’真的想把这个防空洞连锅端,他们只需要把那些炸药全搬过来,堆在铁门根底下,或者是顺着通风口塞进去。这几百斤的生铁门,根本挡不住那种当量的定向爆破。”

    “可是,他们只用了不到两斤的炸药。这也就是个大号的雷管,顶多能炸飞外面的土层,震聋几个岗哨。”

    马文轩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看着团长。

    “团座,他们是在给咱们放鞭炮听响呢。”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军官全都愣住了。

    “放鞭炮?”团长眉头紧锁,眼神阴晴不定,“他们费了这么大劲,甚至动用了狙击手把你们调开,就为了跑到咱们的备用指挥所门口放个二踢脚?”

    “这就是他们最毒辣的地方!”

    马文轩深吸了一口气,将整个事件的逻辑在脑海中快速梳理了一遍,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团座,您想想今天早上的事。先是纸条上定下‘辰时送礼’,然后我们在八百米外发现了狙击手的反光。那个狙击手明明有机会开枪,却偏偏打偏了,而且一击不中立刻撤退,连布置好的诡雷都没引爆。”

    “他们这是在演戏!一场演给咱们看的戏!”

    马文轩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震得树叶哗哗往下掉。

    “那张纸条,还有那个狙击手,全都是佯动!他们算准了咱们会如临大敌,算准了我一旦发现观察哨,就一定会带着精锐去抓人。”

    “等我带着人离开大院,他们立刻转头,把真正的‘礼物’送到了这个备用防空洞的门口!”

    一个参谋听得直冒冷汗,哆嗦着问:“可马连长你刚才也说了,这炸药量根本炸不死人啊。他们图啥呢?”

    “图的是诛心。”

    团长突然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像是一头受伤的猛虎。他到底是带兵多年的老将,经马文轩这么一点拨,瞬间明白了对手的险恶用心。

    团长走到弹坑边,看着那扇变形的铁门,咬着牙冷笑:“这帮狗杂碎。他们是在告诉老子:我知道你们在哪,我也知道你们自以为安全的备用防空洞在哪。我今天能在这放个鞭炮,明天就能在这埋下一吨炸药。”

    这就是一场赤裸裸的心理战。

    当一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官,发现自己哪怕躲在最隐秘的地堡里,敌人的炸弹依然能准确无误地在门口炸响时,那种无时无刻不被死神盯着的恐惧感,足以摧毁任何人的理智。

    备用指挥所外围的警戒圈被悄无声息地撕开了一道口子,这比直接杀掉几个岗哨带来的震撼要大得多。

    “团座说得对。”马文轩点点头,“这就叫声东击西,敲山震虎。他们不需要现在就杀人,他们只需要把咱们团部搅得人心惶惶。只要咱们一慌,为了保卫指挥所,就会把前线的预备队全抽调回来。”

    “只要咱们这边的注意力全被吸引了,防线出现空虚,那股真正的‘山风’,就能大摇大摆地从咱们的眼皮子底下穿过去!”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秋风吹过,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防空洞外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个人都在这股无形的心理压力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憋屈和恐惧。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影武者”指挥官,就像是一个高明的棋手,把他们172团当成了棋盘上的棋子,随意拨弄。

    “娘的!这仗打得太窝囊了!”赵铁柱一脚把一块石头踢下山坡,急得直抓头发,“敌人在暗处,咱们在明处。他们想啥时候打就啥时候打,咱们连他们在哪里都不知道!”

    “不,他们也留下了狐狸尾巴。”

    马文轩没有理会赵铁柱的抱怨,他再次蹲在了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弹坑边缘。

    他是个老侦察兵,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告诉他,越是这种看似完美的心理战,在执行的细节上,越容易暴露出敌人的真正底牌。

    “铁柱,手电筒给我。”

    马文轩接过手电,将光圈调到最小,在翻卷的焦土里一点一点地仔细翻找。

    那枚炸弹虽然当量不大,但爆炸产生的破片肯定还留在原地。日军的制式手雷、梯恩梯炸药块,都有其特殊的爆炸破片形状。他想看看,这帮特务到底是用什么玩意儿弄出的动静。

    找了大概十几分钟。

    马文轩的手指在泥土中触碰到了一块有些烫手、边缘锋利的金属疙瘩。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块金属从泥土里抠了出来。

    这是一枚大约有半个巴掌大小的弹片。因为爆炸的高温,金属表面已经被烧成了紫黑色,边缘扭曲变形,像是一块被咬过的饼干。

    马文轩用衣角把弹片上的泥土擦干净,借着手电筒的微光,仔细端详着。

    “连长,一块破铁片子,有啥好看的?”石头凑过来,瞅了一眼。

    “这不是普通的破铁片。”

    马文轩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眼神中透出一丝疑惑和警惕。

    “你们看这材质。咱们国军用的边区造手榴弹,破片生铁铸的,炸开后都是碎渣子。小鬼子的香瓜手雷,破片是预制好的网格状。但这块弹片……”

    马文轩用手指敲了敲金属表面,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这材质非常硬,而且韧性极好。看起来不像是专门用来杀伤的破片,倒像是某种精密金属仪器或者特殊容器的外壳,在爆炸中被硬生生撕裂了。”

    更让马文轩感到心惊的,是弹片上的痕迹。

    他将弹片翻了个面,凑到眼前。

    在没有被爆炸完全烧毁的一处平整金属面上,有几道极其细微、但非常规整的刻痕。

    这绝对不是爆炸或者摩擦自然形成的划痕!

    “有字?”团长也发现了不对劲,走过来拿过马文轩手里的手电筒,亲自照在那块弹片上。

    光线打在扭曲的金属面上,那几道刻痕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因为弹片残缺,刻痕并不完整。看形状,像是一个由几个几何图形拼凑而成的特殊符号,或者是某种工业制品的标志。在残缺的符号旁边,还隐隐约约能看到半个类似于英文字母“W”的压痕。“这不像是小鬼子兵工厂的钢印。”团长见多识广,仔细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鬼子的军用品,不管是指南针还是炮弹壳,上面大多会打上樱花标或者是兵工厂的汉字代号。这符号看着透着股西洋味儿。”

    西洋玩意儿?

    马文轩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在当下的中国战场上,能用得上带有西洋标识的特制金属容器,而且还把它当成炸弹外壳来用……这帮“影武者”的装备,到底精良到了什么地步?

    “团座,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袭击。”

    马文轩从团长手里拿回那枚弹片,死死地攥在手心里,金属锋利的边缘甚至刺痛了他的掌心。

    “他们把炸药装在这个特殊的容器里,放在防空洞门口引爆。他们不仅是在示威,更是在给咱们‘留言’。”

    “留言?”赵铁柱听得一头雾水,“留啥言?这铁片子又不会说话。”

    “这是他们身份的象征,或者是他们正在护送的那个东西的标记!”

    马文轩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个从日谍手里截获的情报:

    “‘山风’已确认启运,按第二方案于‘老渡口’接应。务必确保通道畅通。”

    马文轩抬起头,目光越过被炸毁的掩体,看向遥远的东方。天色已经彻底亮了,铅灰色的云层压在飞虎岭的上空,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到来。

    “团座,我怀疑,这块弹片,就是从那个代号‘山风’的转运队里流出来的!”

    马文轩语速飞快,将自己的推测和盘托出。

    “影武者小队和这支转运队肯定有极其密切的联系。孙继业作为内鬼,给他们提供了防空洞的位置。他们用这种带有特殊标记的炸弹,一来是为了警告咱们,二来……”

    马文轩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二来,那个指挥官‘狐狸’是在向咱们耀武扬威。他自以为把咱们耍得团团转,所以故意留下点线索,像猫捉老鼠一样戏弄咱们。”

    “太特么欺负人了!”一个营长气得把帽子狠狠地摔在地上,“团座,给俺一个连,俺现在就去把后山搜个底朝天,就算把山翻过来,也得把这帮孙子挖出来!”

    “搜山?你去哪搜?这帮人早就化整为零躲起来了!”团长厉声喝止了他,但紧握的双拳也暴露了他内心的狂怒。

    团长转头看向马文轩:“文轩,既然你看出门道了,你说,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马文轩没有立刻回答,他再次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弹片,那个残缺的“W”字母像是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的眼睛里。

    “团座,咱们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马文轩抬起头,声音沉稳而有力,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们搞了这么多声东击西的把戏,无非是想把咱们的兵力全部死死地钉在团部,好让那股‘山风’从前线溜过去。如果咱们现在大动干戈去搜山,去查内鬼,反而正中他们的下怀。”

    “那咱们就干坐着挨打?”赵铁柱急了。

    “当然不!”

    马文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闪烁着猎人特有的狡黠光芒。

    “狐狸既然给咱们留了线索,那咱们就顺藤摸瓜。他们以为咱们会被这颗炸弹吓破胆,以为咱们只会死守指挥所。”

    “那咱们就反其道而行之!”

    马文轩走到团长面前,压低了声音。

    “团座,您带着指挥所的人,大张旗鼓地搬回大院正堂!就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把防守搞得外松内紧。”

    “然后呢?”团长问。

    “然后,把这块弹片的线索交给我。”

    马文轩一把将弹片揣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胸口。

    “孙继业现在肯定以为咱们在团部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他不会想到,咱们已经拿到了这把钥匙。我要带几个绝对靠得住的弟兄,悄悄离开团部,去摸一摸这股‘山风’的底!”

    “去哪摸?”

    “那个被炸毁的老渡口!”

    马文轩的目光坚定如铁。

    “他们不是要在老渡口接应吗?不管这块弹片上的标记代表着什么,也不管那十二个‘影武者’现在藏在哪个耗子洞里,他们的终极目标,一定是护送‘山风’过河!”

    “咱们不去管那些障眼法,咱们直接去抄他们的老底!只要卡死老渡口,我管他是狐狸还是野狼,统统给老子现出原形!”

    团长深深地看了马文轩一眼,这个前线撤下来的侦察连长,一次又一次地在绝境中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术直觉。

    “好!”团长重重地拍板,“就按你说的办!需要多少人手,什么装备,你尽管去军需处挑!老子给你开绿灯!”

    “人不在多,贵在精。就我侦察连这几个老弟兄足矣。人多反而容易走漏风声。”

    马文轩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冲着赵铁柱等人一挥手。

    “铁柱、石头!去补充弹药,多带几颗手榴弹。半个小时后,咱们从后山小路摸出去。目标,黑水河老渡口!”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焦叶。

    马文轩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而那块带着残缺标记的弹片,就是他撕开这层黑幕的唯一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