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抗战:残兵封神 > 第45章 截获的密令
    洼地里的冷风打着旋儿往人的脖领子里钻。

    马文轩死死盯着下方那顶主帐篷。赵子明进去之后,整个营地就像是死过去了一样。没有光亮,没有声音,只有外围那些端着枪的伪装哨兵还在像游魂一样来回晃荡。

    就在马文轩盘算着怎么在不惊动哨兵的情况下摸下去的时候,那辆停在帐篷外的三轮摩托车突然发出了一阵粗暴的轰鸣声。

    排气管喷出一股浓浓的黑烟。刚才那个跳下车送信的通讯兵,竟然去而复返,大步流星地从帐篷里走出来,一屁股跨进了摩托车的边斗里。

    驾驶员猛踩油门,三轮摩托车在原地打了个转,车灯在黑夜里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顺着那条坑洼不平的土路,原路返回,向着洼地外面疾驰而去。

    “他娘的,这就走了?”赵铁柱趴在石头后面,小声嘟囔了一句。

    马文轩的眼睛却猛地亮了起来。

    刚才赵子明看完那份文件后,脸上的恐慌和震惊绝对装不出来。那张纸上写的东西,就是破局的关键!赵子明没有把文件销毁在帐篷里,而是让这个通讯兵原路带回,这说明这份文件需要被送达给另一个重要的人。

    或者是去给外围的日军报信!

    “这小子上头了,连夜赶路,这可是咱们送到嘴边的一块肥肉。”马文轩一把将冲锋枪甩到背后,拔出腰间的匕首。

    “铁柱,老金!跟我上!绝不能让这辆摩托车跑了!”马文轩压着嗓子,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辣。

    “连长,咋干?那车开得可不慢!”老金赶紧爬起来。

    “抄近道!”

    马文轩脑子里早就把这周围的地形印得一清二楚。那条土路是为了运送补给修的,绕着山腰盘旋,弯道多。而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正好可以从山上直接插下去,截住土路的一个大转弯。

    “林小姐,小陈,你们俩留在这儿看着九公和伤员。无论下面出什么动静,都不许露头!”马文轩迅速交代完,带着赵铁柱和老金,像三头下山的饿狼,一头扎进了茂密的灌木丛里。

    山坡陡峭,到处都是一人多高的荆棘和乱石。三个人根本顾不上会不会被划伤,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往下冲。

    “快!再快点!听引擎声,他们马上就要到那个急转弯了!”马文轩在前面一边用砍刀开路,一边低声催促。

    摩托车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越来越近。车灯的光柱已经隐隐照亮了前方转弯处的树冠。

    “到了!”

    马文轩从半山腰一个鱼跃,重重地砸在土路边缘的烂泥里。赵铁柱和老金紧随其后,三人迅速在转弯处的阴影里埋伏好。

    “铁柱,绳子!”马文轩低吼。

    赵铁柱动作麻利地解下腰间那根粗壮的背包绳。一头死死拴在路边一棵粗大的老松树根上,另一头攥在手里,整个人趴在水沟里,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蛤蟆。

    “等车头过去,边斗过来的时候再拉!别把人直接勒死了,老子要留活口!”马文轩叮嘱了一句,自己则反握着匕首,藏在路另一侧的暗影中。

    “轰隆隆——”

    刺眼的灯光猛地扫了过来,打在转弯处的土崖上。三轮摩托车没有减速,驾驶员显然对这条路很熟,猛打方向盘,车身在泥地上划出一道剧烈的漂移。

    “就是现在!拉!”马文轩一声暴喝。

    赵铁柱双臂肌肉瞬间暴起,腰部猛地发力,将手里的背包绳瞬间绷得笔直!

    那根粗糙的麻绳在黑夜中就像是一道隐形的夺命索,离地不到半尺高,横跨在土路中央。

    “砰!”

    高速行驶的摩托车前轮堪堪越过绳子,但旁边的边斗轮胎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绷紧的背包绳上。

    巨大的惯性瞬间打破了三轮摩托车的平衡。车头猛地向一侧偏转,整个车身在半空中翻滚了半圈,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随后重重地砸在路边的土沟里。

    “哐当!”

    泥水四溅,车灯在撞击中瞬间熄灭,引擎发出两声痛苦的干咳后,彻底哑火了。

    车里的两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摔得七荤八素。驾驶兵半个身子被压在翻倒的车斗下面,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那个坐在边斗里的传令兵倒是反应极快,在翻车的瞬间被甩了出去,摔在软泥地里滚了两圈。

    他刚想挣扎着爬起来去摸腰间的枪。

    一道黑影已经如鬼魅般扑到了他的面前。

    老金一脚狠狠踹在传令兵的手腕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传令兵发出一声闷哼,手里的配枪直接飞了出去。

    马文轩紧随其后,膝盖重重地顶在传令兵的后背上,手里的匕首直接贴在了对方的咽喉上。冰冷的刀锋割破了皮肤,一丝温热的鲜血流了下来。

    “别动。动一下,放干你的血。”马文轩的声音比这冬夜的风还要冷。

    传令兵感受到了脖子上的杀意,瞬间僵住了身体,连大气都不敢喘。

    另一边,赵铁柱已经把压在车底下的驾驶兵像拎小鸡一样拽了出来,一记重拳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直接把人打晕了过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连长,搞定了。没开枪。”赵铁柱把晕倒的驾驶兵扔在路边,大步走过来。

    “把他的嘴堵上,手脚绑死。”马文轩吩咐老金。

    老金掏出一块破布塞进传令兵的嘴里,用绳子把他的双手反绑在背后。

    马文轩收起匕首,没有去管这个吓破了胆的传令兵,而是直接伸手,在对方的军装口袋里粗暴地翻找起来。

    上衣口袋,没有。裤子口袋,只有半包揉碎的香烟和几块大洋。

    马文轩眉头一皱。他明明看到赵子明把那份文件交给了这个通讯兵。

    “老金,把他的扣子解开!”马文轩沉声命令。

    老金一把撕开传令兵的灰布军装,露出了里面的白色粗布内衣。

    果然,在内衣靠近胸口的位置,缝着一个隐蔽的暗袋。

    马文轩一刀挑开暗袋的缝线,从里面抽出了一个被体温焐得温热的牛皮纸信封。信封上的火漆已经被拆开过了,正是刚才赵子明在车灯下看的那份文件!

    “找到了。”马文轩的心跳猛地加快。他一把抓起信封,快速退回树林的阴影里。

    “铁柱,把这俩人拖进林子里藏好,别让人看出路上的痕迹。”马文轩头也不回地交代了一句。

    他迫不及待地从信封里抽出那张薄薄的信笺。

    一阵风吹过,遮挡月亮的云层散开,冷清的月光洒在信笺上。

    马文轩定睛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封密令,通篇全是用日文写的!这就彻底坐实了这个传令兵和赵子明之间的肮脏交易,他们全都是替日本人卖命的走狗!

    “娘的,全是些鸟语,看不懂啊。”马文轩在心里暗骂一声。他虽然作战经验丰富,但日文确实一窍不通。

    “把林小姐接过来!快!”马文轩压低声音冲着不远处的老金喊道。

    没过几分钟,老金带着林婉气喘吁吁地顺着山坡滑了下来。

    “马长官,得手了?”林婉看到马文轩手里的信笺,眼睛一亮。

    “是日文。你赶紧看看这上面到底写了什么催命的玩意儿。”马文轩把信笺递过去。

    林婉接过信笺,借着月光,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

    随着视线的移动,林婉原本因为奔跑而泛红的脸颊,瞬间失去了血色,变得比月光还要惨白。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马长官……”林婉抬起头,声音发涩,“咱们猜得没错。赵子明不仅是内鬼,他手里还捏着一张能把你们全团送进地狱的底牌。”

    “上面写了啥?”赵铁柱也凑了过来,急切地问。

    林婉咽了口唾沫,指着信笺上的一行日文:“这是一份日军特高课下达的最高级别行动指令。指令要求潜伏在‘蜂巢’内的‘杜鹃’,必须在凌晨四点整,准时打开大功率电台,向日军的远程炮兵阵地发送一组引导坐标!”

    “引导炮击?!”

    马文轩后背猛地惊出一层冷汗,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之前他们截获的那个日军小队,也是计划在四点爆破后引导炮击。现在这个“杜鹃”竟然接到了同样的命令!这说明,日军为了确保摧毁目标,上了双重保险!前线的特种小队如果失手,隐藏在防线内部的高级内鬼,就会充当第二双眼睛,为日军的重炮提供精确的指引!

    “不仅是瘫痪通讯,他还要亲手给鬼子递刀子!”马文轩咬着牙,恨不得现在就冲回洼地活劈了赵子明。

    “距离凌晨四点,还剩多长时间?”老金急迫地问。

    马文轩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布满划痕的怀表。

    “现在是一点十五分。”马文轩的声音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抑,“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不到三个小时!

    这点时间,在这个通讯完全被切断、四处都是日军渗透部队的大山里,想要把消息送出去,简直比登天还难。

    “林小姐,你看清楚,密令上要求他引导炮击的坐标是哪里?”马文轩一把抓住林婉的肩膀,“是老鹰嘴的重炮营,还是咱们的团指挥部?”

    林婉死死盯着信笺上那几个用红笔标注的数字坐标,脑海中快速地回放着之前看过的那张军用地图。

    突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错愕和恐惧。

    “不……都不是。”

    林婉猛地抬起头,看着马文轩,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这个坐标点,不是炮兵阵地,也不是团部。”

    “那是哪儿?!”马文轩急了。

    “是后勤辎重连的弹药堆积点!”林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闷棍,狠狠地砸在了马文轩和赵铁柱等人的脑袋上,砸得他们头晕目眩。

    弹药堆积点!

    172团,甚至是整个防线右翼前沿部队的所有炮弹、子弹和手榴弹的储备,全都在那个山坳里!

    日军太毒了!

    他们知道强攻重炮阵地风险太大,所以他们把真正的毁灭目标,定在了弹药库上!

    只要弹药库被日军的重炮一锅端,前线的大炮就成了没有牙齿的废铁,步兵手里的枪就成了烧火棍。整个防线会在瞬间崩溃,十几万将士将面临一场没有还手之力的单方面屠杀!这才是连环计中最致命的一环!

    “好一招釜底抽薪啊……”马文轩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无尽的杀意。

    赵子明刚才在帐篷外看这封密令时,脸上的那种震惊和恐慌,现在完全解释得通了。

    作为一个国军的机要参谋,他比谁都清楚弹药库被炸意味着什么。他本以为自己只是出卖一些情报,切断一下通讯,顶多是让前线打个败仗。但他万万没想到,日本人要的是把整个172团赶尽杀绝,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那一刻,赵子明的良知或许有过一丝挣扎,所以他恐慌了。但他最终还是回到了帐篷里,选择了继续替日本人卖命。

    “连长,咱们得赶紧去弹药库报信啊!”赵铁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转身就要往外跑。

    “站住!”马文轩厉声喝住他,“弹药库距离这里少说也有二十里山路。全是大山,连条好走的路都没有。不到三个小时,咱们就算是跑断了腿也赶不到!”

    “那咋办?眼睁睁看着弹药库被炸上天?”老金也急红了眼。

    “解铃还须系铃人。”

    马文轩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信笺攥成一团。他的目光越过黑漆漆的树林,再次投向了下方那个伪装极好的洼地营地。

    “鬼子的炮兵是个瞎子,他们全靠赵子明的电台提供精确的引导坐标。只要赵子明开不了机,发不出信号,鬼子的重炮就不敢随便开火。”

    马文轩转过头,看着身边的这几个人,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咱们不跑了。咱们杀回去。”

    “杀回蜂巢?”林婉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马文轩把冲锋枪的弹匣退出来看了一眼,又狠狠地推了回去,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擒贼先擒王。既然赵子明躲在乌龟壳里准备当汉奸,那老子今天就亲自去把他的王八盖子掀了!不管洼地里藏着多少鬼子,必须在四点之前,把那台电台给老子砸得稀巴烂!”

    就在马文轩准备下达作战命令的时候。

    林婉突然借着月光,看到了那张被马文轩攥成一团的信笺背面。

    “马长官,等等。”

    林婉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纸展开,指着信笺的最下方。

    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日文最末尾,盖着一个猩红的日军联队级别的圆形印鉴。

    而在那印鉴的旁边,用黑色的钢笔,极不协调地写着两个极其细小的汉字。那字迹潦草,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以为是不小心滴上去的墨水痕迹。

    马文轩顺着林婉的手指看去。

    那两个字,赫然写着:

    “杜鹃。”

    马文轩的眉头瞬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这是一份日军特高课下发给赵子明的密令。按理说,上面应该只有日军长官的签名或者代号。为什么会在落款处,写着赵子明自己的代号?

    这就好比是你给别人写信,落款却写着收信人的名字!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这字迹……”林婉仔细辨认着那两个潦草的汉字,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马长官,这不是日文的书写习惯。这是中国人写的汉字。而且这种笔锋的起落……”

    林婉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她的眼神中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疑虑。

    马文轩盯着那两个字,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他想起了赵子明刚才看完信后,一把将信揉成一团的举动。

    他想起了那两个伪装成卫兵的特务被赵子明支开的画面。

    “不对……”

    马文轩猛地抬起头,看着林婉,后背一阵发凉。

    “林小姐。这封信,根本就不是特高课下发给赵子明的密令。”

    马文轩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这特么的是赵子明写给特高课的回信!那个传令兵,根本不是从外面送信进来的,他是要带着这封信,从洼地里出去复命的!”

    此话一出,赵铁柱和老金全都愣住了。

    “这有啥区别吗?”赵铁柱挠了挠头。

    “区别大了!”林婉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起来,“如果这是特高课的命令,那赵子明只是个执行者。但如果这是赵子明写给特高课的回信……”

    林婉的话音未落,马文轩已经接上了她的话茬。

    “那就说明,引导炮击的计划,根本就不是特高课制定的。而是他赵子明,主动向日军提出来的毒计!”

    马文轩死死捏着那张信笺,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咯咯作响。

    “他不仅把咱们卖了,他还要踩着咱们一七二团几千号弟兄的尸骨,去给他的日本主子纳投名状!”

    冷风穿过树林,发出凄厉的呜咽声。

    马文轩看着下方那片死寂的洼地,眼中的杀意已经凝结成了实质的冰霜。

    “铁柱。老金。”

    马文轩缓缓拔出腰间的匕首。

    “检查装备。把所有的手榴弹都挂在胸前。”

    他转过头,看着那顶隐藏在黑暗中的主帐篷,声音冷酷得如同地狱里的修罗。

    “今天晚上,老子要亲手掏了这个蜂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