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抗战:残兵封神 > 第36章 重返人间
    初冬的清晨,山林里弥漫着一层化不开的白雾。

    冰冷的溪水混合着烂泥,紧紧地贴在身上,风一吹,像是有无数把冰刀子在刮骨头。

    “阿嚏——!”

    赵铁柱刚打了个半截喷嚏,就被马文轩一把死死捂住了嘴。

    “憋回去!不要命了!”马文轩压着嗓子低吼,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视着四周的芦苇荡。

    赵铁柱憋得脸通红,好不容易把那股气咽了下去,冻得上下牙直打架:“连长,这水……这水也太娘的凉了,俺感觉骨头缝里都结冰了。”

    “少废话,赶紧把衣服脱下来拧干!这林子里风大,穿着湿衣服走不到中午,咱们就全得冻死在半道上!”

    马文轩一边说着,一边利索地扒下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军装,用力拧出一大滩泥水。

    众人不敢耽搁,纷纷照做。林婉躲在一丛茂密的芦苇后面,瑟瑟发抖地处理着湿透的衣物。她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胸口的伤口被冷水一泡,疼得钻心。

    老金帮着把昏迷的九公身上的衣服也扒下来拧干,又用力的搓着老人的手心脚心,试图让他恢复点体温。

    “连长,老吴那一炸,能把鬼子堵死在里头不?”老金一边搓一边红着眼睛问。

    马文轩穿上湿漉漉的衣服,冷得打了个寒战,从怀里摸出那个防水油布包:“老吴的炸药包能炸塌半边水洞,足够把那条道堵死。可是,这地图上画的密道出口,不止老吴堵住的那一个。”

    马文轩把地图摊开在草地上,指着上面的几条红线:“你们看,鬼子渗透的路线像个蜘蛛网,老吴炸的是西边的岔路。谁也不敢保证,岛田的其他突击小队,是不是已经从别的洞口钻出来了。”

    “那咱们团部岂不是危险了?”张大志手底下的一个伤员急得直瞪眼。

    “所以咱们得抢时间!”马文轩收起地图,深吸了一口气,“咱们现在的位置,在飞虎岭和172团主阵地之间的缓冲林地。这地方至少有十几里山路,而且鬼子的侦察兵肯定像撒网一样在这片林子里活动。”

    马文轩蹲下身,抓起一把河滩上又黑又臭的淤泥,毫不犹豫地抹在了自己脸上,又在衣服上蹭了蹭。

    “都像我这样,把烂泥抹在脸上和身上。一来能保暖,二来能盖住咱们身上的血腥味,三来在这林子里就是最好的伪装!快!”

    几个人二话不说,抓起淤泥就往身上糊。连林婉也没有丝毫犹豫,把那张清秀的脸抹得像个泥猴子。

    收拾停当,马文轩看了一眼天色。雾气开始慢慢散去,太阳在云层后面露出了个苍白的轮廓。

    “老金,你在前面探路,拉开十步距离。铁柱,你和我轮换着背九公。两个伤员互相搀扶,走在中间。林小姐,你跟着我。”

    马文轩一把将九公背在背上,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他双腿微微一弯,但他咬着牙挺直了腰板。

    “走!回家!”

    一行七人,像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泥鬼,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这片危机四伏的缓冲林地。

    这一走,就是整整一个大白天。

    山路崎岖难行,到处都是一人多高的荆棘和灌木。没有干粮,饿了就嚼两口苦涩的草根;渴了,就喝树叶上积攒的露水。

    对于这群伤痕累累的残兵来说,每迈出一步,都在挑战着生理和心理的极限。

    临近中午的时候,太阳出来了,林子里的温度稍微高了一些。

    走在最前面的老金突然停下脚步,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蹲了下去,同时向后打了个紧急隐蔽的手势。

    马文轩心里一紧,立刻打手势让所有人原地趴下,将身体死死地贴在满是落叶的泥地上。

    “怎么了?”马文轩匍匐着爬到老金身边,压低声音问。

    老金指了指前面大约五十米外的一条山沟:“连长,你看那边。有鬼子的巡逻队。”

    马文轩悄悄拨开眼前的杂草,顺着老金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山沟里,一队大约十三个人的日军巡逻队,正排成一列纵队,端着三八大盖,不紧不慢地向前搜索。领头的鬼子军曹手里还牵着一条吐着舌头的东洋大狼狗!

    “娘的,还带了狗!”赵铁柱在后面看清了,后背顿时冒出了一层冷汗,“连长,咱们身上的烂泥能防住狗鼻子吗?”

    “别出声,把脸埋在土里。”马文轩把呼吸压到最低,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那支巡逻队渐渐走近,军靴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林子里听得让人心惊肉跳。

    那条大狼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冲着马文轩他们藏身的这片灌木丛抽了抽鼻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林婉紧紧闭着眼睛,手指死死抠进了泥土里。

    那个军曹顺着狗的方向看了过来,拉了拉狗绳,嘴里叽里呱啦地用日语嘟囔了一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嗖——”

    距离鬼子巡逻队十几米外的一棵大树上,突然窜下来一只受惊的野猫,踩断了一截枯树枝,发疯似的向另一边跑去。

    “汪汪汪!”

    那条大狼狗立刻被野猫吸引了注意力,狂吠着就要往那边扑。

    军曹一脚踹在狗肚子上,骂骂咧咧地拽住了狗绳,又看了一眼野猫逃跑的方向,这才转过头,挥了挥手,带着队伍继续向前走去。

    直到巡逻队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听觉范围之外,众人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好险……”林婉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发现手心里全是泥水。

    “鬼子的活动太频繁了。一个普通的缓冲地带,竟然动用了带军犬的巡逻队。”马文轩的眉头越锁越深,“他们在清场。这就说明,鬼子的大规模行动马上就要开始了。”

    “那咱们得加快速度了。”老金咽了口唾沫。

    “走,继续摸。遇见开阔地绕着走,宁可多走两里地,也别冒头。”

    队伍再次启程。

    下午的时分,他们又遇到了一股正在架设电话线的日军通讯兵。马文轩靠着极其敏锐的战场直觉,提前带着队伍趴在一个臭水沟里,硬是泡了半个多小时,才躲过了这劫。

    在极度的疲惫、饥饿和紧张中,时间显得异常难熬。

    夕阳西下。

    天边泛起了大片大片橘红色的晚霞,把整片山林染得像是在流血。

    终于,当他们互相搀扶着,爬上一道陡峭的山梁时。

    走在前面的老金突然欢呼了一声,声音因为干渴而变得嘶哑劈叉:“连长!你看!阵地!是咱们的阵地!”

    马文轩和赵铁柱赶紧加快脚步爬了上去。

    顺着老金手指的方向,在前方大约一里地外的一个缓坡上。

    一道道用沙袋和原木垒起来的战壕,清晰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甚至还能看到几道防步兵的铁丝网,在夕阳下反射着冷光。

    在阵地最高处的一个简易掩体上方,一面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旗帜,正在晚风中无力地飘动着。

    “到家了……连长,咱们真的活下来了……”

    那两个补充营的伤员激动得抱头痛哭,连日来的绝望和恐惧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林婉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了,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走!咱们赶紧过去!把情报交给团座!”赵铁柱咧开干裂的嘴唇,搓着手就要往下跑。

    “等等!”

    马文轩一把抓住了赵铁柱的胳膊,力气大得让赵铁柱疼得一咧嘴。

    “咋了连长?那不是咱们的阵地吗?”赵铁柱不解地回头。

    “不对劲。”

    马文轩死死地盯着一里地外的那片阵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重逢的喜悦,反而透着一股比遇见鬼子巡逻队时还要凝重的寒意。

    “马长官,哪里不对劲?旗子不是咱们的旗子吗?”林婉也察觉到了马文轩的异样,强撑着站起来问。

    “太安静了。”

    马文轩沉声说道,“这里是172团的最前沿哨所。这会儿正是黄昏,是防备鬼子偷袭最严的时候,也是弟兄们换防吃晚饭的点。可你们听,那阵地上有一点动静吗?”

    被马文轩这么一提醒,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确实,前方的阵地死一般的寂静。听不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听不到换岗时的口令声,甚至连老兵油子聚在一起骂娘的声音都没有。

    “不仅安静,你们看那面旗子。”马文轩指着那面飘动的军旗。

    老金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旗子怎么了?没挂反啊。”

    “旗子挂得太正了。”马文轩冷笑了一声,“前沿哨所的弟兄天天挨炮弹,谁有闲心把一面旗子绑得四平八稳的?那旗杆明显是新插上去的!”

    说着,马文轩从腰间摘下那个不知道沾了多少泥土的望远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举到眼前。

    望远镜的视野穿过暮色,缓缓锁定了阵地边缘的一个机枪掩体。

    那里,站着一个负责警戒的哨兵。

    哨兵穿着一身灰色的国军军装,手里端着一把中正式步枪,大半个身子藏在沙袋后面,只露出一个戴着钢盔的脑袋。

    马文轩转动对焦旋钮,让画面变得更清晰。

    当他彻底看清那个哨兵头顶的钢盔轮廓时,他的心脏猛地一抽,仿佛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

    “连长,看到啥了?”赵铁柱在一旁急得直挠头。

    马文轩缓缓放下望远镜,脸色瞬间惨白,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让人绝望的话:

    “那不是咱们的人。那钢盔是圆的……没有护耳凸起。”

    赵铁柱和老金如遭雷击。

    咱们172团用的,要么是德式的M35钢盔,边缘有明显的护耳和外翻;要么就是英式的托尼头盔,像个扁平的飞碟。

    而那种圆溜溜的、贴着头皮的钢盔轮廓……

    那是日军的九〇式钢盔!

    前沿哨所,已经被鬼子的渗透小队神不知鬼不觉地拿下了!

    那些穿着国军军装站在战壕里的,全都是披着羊皮的日本特务!

    “完了……鬼子已经摸进来了……”老金一屁股坐在地上,满眼的绝望,“咱们辛辛苦苦爬出来,结果是自投罗网啊。”

    马文轩没有说话,他转过头,看着背后那片已经被夜色逐渐吞噬的茫茫大山,又看了看前方那座犹如虎口般张开的假阵地。

    前进是死路,后退也是死路。

    团部就在这座哨所的后面不到五里地的地方。如果他们不把情报送进去,今晚过后,172团就不复存在了。

    “连长。”

    赵铁柱突然站了起来,一把拔出腰间那把卷了刃的大刀,眼神里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没退路了。俺带这俩伤员去正面冲一下,吸引他们的火力。你带林小姐从侧面绕过去!”

    “放屁!你当那是瞎子吗?”

    马文轩怒喝一声,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安静得可怕的阵地。

    突然,他的视线落在了阵地左侧一条干涸的排水沟上。

    “不硬冲。”

    马文轩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冷笑,眼中燃烧着一团熊熊的烈火。

    “他们既然喜欢穿咱们的军装演戏,那咱们就陪他们演一场大的!老金,把咱们路上扒下来的那几件鬼子雨衣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