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抗战:残兵封神 > 第30章 地道幽冥
    “杀——!!!”

    马文轩的一声怒吼,彻底撕裂了山神庙里令人窒息的硝烟。

    他没有丝毫犹豫,左手死死攥着两颗绑在一起的边区造手榴弹,右手端着上了刺刀的汉阳造,像一头发疯的猎豹,直接从破败的大门后跃了出去!

    “跟老子冲!干死这帮黄皮子!”

    代理二排长张大志双眼通红,带着剩下的八个敢死队员,紧紧跟在马文轩身后,如同一排从地狱里冲出来的修罗。他们放弃了所有的掩体,迎着日军“挺进队”那密集的冲锋枪火力,发起了最悲壮、最决绝的亡命反扑!

    “哒哒哒哒!”

    对面的日军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群已经被炸得只剩半条命的国军残兵,竟然敢在这个时候放弃死守,主动跳出来送死!

    “轰!轰轰!”

    马文轩抡圆了胳膊,将手里的集束手榴弹狠狠地砸进了鬼子最密集的人堆里。剧烈的爆炸瞬间掀翻了四五个端着冲锋枪的特务,残肢断臂伴随着泥土冲天而起。

    “连长!俺先走一步了!”

    张大志的腹部连中两弹,鲜血瞬间染红了军装,但他根本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在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凄厉的狂笑。他猛地拔出腰间最后一颗手雷,在钢盔上狠狠一磕,合身扑向了那个正准备架起掷弹筒的日军军曹!

    “轰隆——!”

    一团夹杂着血肉的巨大火球在日军阵型中炸开。

    “大志!”马文轩目眦欲裂,眼底的血丝几乎要崩裂开来。但他没有停下,手里的刺刀顺势挑开了一个鬼子的喉咙,温热的鲜血溅了他满脸。

    敢死队这种完全不要命的打法,硬生生在日军严密的包围圈上撕开了一道缺口。鬼子的阵型出现了短暂的慌乱,火力也随之一滞。

    “就是现在!走!快进洞!”

    马文轩一边拼死挥舞着刺刀阻挡敌人,一边回头冲着后殿方向声嘶力竭地嘶吼。

    后殿的神龛旁。

    赵铁柱和老金正连拉带拽地把重伤员往那口黑漆漆的地道里塞。

    “快!快点!别磨蹭!”赵铁柱急得满头大汗。

    林婉扶着脸色苍白的九公,最后一个走到洞口。她转过头,看着前院那片已经完全被战火和鲜血吞没的废墟,看着马文轩那浑身是血却依然在死死支撑的背影,眼泪夺眶而出。

    “马长官!快退啊!”林婉带着哭腔大喊。

    “别管我!下去!”

    马文轩一脚踹翻一个摸上来的鬼子,余光瞥见大殿里的人都已经钻进了地道。他猛地一咬牙,转身朝着后殿狂奔。

    “八嘎!他们要跑!拦住他!”带队的日军小队长终于反应了过来,挥舞着指挥刀大声嚎叫。

    子弹像雨点一样追在马文轩的脚后跟上,打得青石地板碎屑横飞。

    马文轩一个恶狗扑食,直接滑到了神龛的底座旁。他没有立刻跳下去,而是反手从腰间摸出了那个早就准备好的、用四五颗手榴弹和一捆雷管绑在一起的大号炸药包。

    “想要老子的命,下辈子吧!”

    马文轩冷笑一声,拉下导火索,将炸药包狠狠地卡在了神龛底座承重的石柱缝隙里,然后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那个狭窄的洞口。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马文轩头顶炸开。整个后殿仿佛发生了一场小型地震,几百斤重的石雕神龛连同大殿的残垣断壁,在爆炸中轰然坍塌,将那个通往地下的洞口死死地封埋了起来。

    大量的泥土和碎石顺着洞口砸了下来,砸在马文轩的背上。他顺着湿滑的石阶一路翻滚,重重地跌落在了地道的底部。

    世界,突然安静了。

    那种安静,是死一般的寂静,带着令人窒息的土腥味和潮湿的霉味。没有了震耳欲聋的枪炮声,没有了鬼子的嚎叫,只剩下几声粗重的喘息,以及石壁上水珠滴落的“吧嗒”声。

    “连长……连长你没事吧?”

    黑暗中,传来赵铁柱颤抖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双手在黑暗中胡乱地摸索。

    “死不了。”马文轩咳嗽了两声,吐出嘴里的泥渣,借着赵铁柱的力道勉强坐了起来,“洞口炸塌了吗?”

    “塌了,塌得死死的!那几百斤的石头压着,鬼子就算挖,一时半会也挖不开。”老金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呲啦——”

    一声轻响,一团微弱的黄色火苗在黑暗中亮起。

    林婉划着了一根珍贵的洋火柴。借着那豆大的光晕,众人终于看清了彼此。

    每个人都像是在泥水和血堆里滚过一样,脸上全是被硝烟熏黑的痕迹。火光映照着这一张张疲惫、惊恐却又透着劫后余生庆幸的脸。

    “报数。”马文轩强撑着站起来,靠在湿冷的石壁上,声音沙哑得可怕。

    “一……二……三……”

    微弱的报数声在地道里回荡,每一个数字,都敲打着众人的心脏。

    “……十八。”

    报数结束了。

    马文轩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地道里浑浊的冷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连同他在内,加上林婉、九公,还有三个走不了路的重伤员,只剩下十八个人了。大志和那八个敢死队的弟兄,一个都没能退下来,全留在了上面的那座废庙里。

    “大志兄弟……是个好样的。”赵铁柱眼眶通红,低头抹了一把眼泪,粗犷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都别哭了。”马文轩睁开眼,虽然声音干涩,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韧,“大志他们是替咱们死的。咱们要是不好好活着走出去,他们在那边闭不上眼!”

    他转头看向林婉:“林小姐,这地道有多长?通往哪里?”

    林婉护着手里的火柴,不让它被阴风吹灭,摇了摇头:“县志上没写那么细,只说这是一条逃生密道,通往山腹深处。这地方几十年没人走过了,咱们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老金,你在前面开路,小心脚底下的机关和暗坑。铁柱,你在后面殿后。其他人互相搀扶,跟紧了,一步也别落下!”马文轩下达了命令,顺手从腰间拔出了那把匕首。

    火柴很快烧到了尽头,熄灭了。地道里再次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十八个人,在这条未知的幽冥之路上,开始了艰难的跋涉。

    地道里异常狭窄,有些地方甚至只能弯着腰、半蹲着往前挪。脚下的石阶长满了滑腻的青苔,稍不留神就会摔个大跟头。空气越来越稀薄,带着一股难以名状的腐臭味,让人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

    “连长,这鬼地方咋这么冷啊,比外面的夜风还刺骨。”一个小战士哆哆嗦嗦地说道。

    “别说话,省点力气呼吸。”马文轩走在队伍的中间,随时注意着前后的动静。

    大约在黑暗中摸索了半个时辰。伤员们的呻吟声越来越微弱,显然是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突然。

    “停!”

    走在最前面的老金猛地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喝。

    队伍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神经再次绷紧,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老金,怎么了?”马文轩压低声音,挤到前面去。

    “连长,你听……”老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恐惧,仿佛见了鬼一样。

    马文轩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冰冷的石壁上。

    在前方那无尽的黑暗深处,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那声音不像是风声,也不像水声,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行摩擦的动静。

    紧接着,夹杂在那阵摩擦声中的,还有一种令人牙酸的“喀啦……喀啦……”的金属拖曳声。就好像有人拖着一条生锈的铁链,在石头上缓慢地走动。

    “这……这地道里,难道还有活物?”赵铁柱在后面咽了口唾沫,手里的空枪都被他捏出了汗。

    “不管是什么,咱们都没退路了。准备战斗。”

    马文轩握紧了匕首,从林婉手里要过那个缴获来的日军小手电筒。这手电之前只剩下一点余电,现在是他们手里唯一能看清前方的东西了。

    “老金,咱们俩摸过去看看。其他人原地戒备!”

    马文轩和老金猫着腰,放轻了脚步,顺着那怪异的声音,一点点向黑暗深处靠近。

    越往前走,那股腐烂的臭味就越浓烈,简直让人作呕。

    又往前摸了大约几十米,拐过一个狭窄的弯道,前方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点微弱的亮光!

    那亮光呈现出一种幽暗的青灰色,隐隐透着风丝。

    “连长!是出口!前面有光!”老金激动地回头低呼。

    可还没等他高兴完,老金的脚步猛地顿住了,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甚至连声音都变了调。

    “连……连长……你快来看……”

    马文轩快步挤上前。

    他顺着那点微光看去,只见前方的确是一个出口。但这出口并非畅通无阻,而是被上方坍塌下来的大量土石堵住了一大半,只在最底下的缝隙里,留下了一个仅容一人匍匐爬行通过的小洞。

    那微弱的青光,正是外面的月色透过缝隙洒进来的。

    但这并不是让老金僵住的原因。

    马文轩大着胆子,推开了手电筒的开关。

    昏黄的光柱在电池的苟延残喘下,勉强照亮了那个被堵住的出口。

    在乱石堆积的缝隙前,赫然夹杂着半截生满铁锈的钢盔!那钢盔的样式极其眼熟,正前方的位置,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颗褪色的五角星标志——那是日军的制式钢盔!

    而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这半截钢盔的旁边,趴着一具早已风干的骸骨。

    那骸骨的姿势极其扭曲,双手死死地抠着地上的泥土,十指的指骨都断裂了,似乎在生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和挣扎。而在白骨的身上,还披着几片破破烂烂的、带有明显中国老百姓特征的粗布棉袄残片。

    刚才他们听到的那种“喀啦喀啦”的金属摩擦声,正是因为洞口有穿堂风吹过,吹动了那半截扣在石头上的日军钢盔,与石壁摩擦发出的动静。“连长……这……这地方怎么会有鬼子的钢盔?还有个死老百姓?”老金觉得后脊梁骨直冒凉气。

    马文轩盯着那具骸骨和钢盔,眉头拧成了死结。

    一条废弃了几十年的土匪密道里,为什么会出现日军的装备?这个穿着百姓衣服的死人又是谁?他为什么会死在距离出口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就在马文轩准备上前仔细查看的时候。

    后方突然传来了林婉压抑不住的惊呼声:“九公!九公你醒醒!”

    马文轩心头一紧,赶紧转身跑了回去。

    队伍中,老村长九公已经虚脱地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呈现出一种可怕的灰败色。

    “九公怎么了?”马文轩蹲下身子。

    “他肩膀上的枪伤发炎了,而且地道里太冷,他年纪大,撑不住了。”林婉摸着九公滚烫的额头,急得直掉眼泪。

    九公费力地睁开眼睛,一把抓住了马文轩的手腕。

    老人的力气出奇的大,他死死地盯着马文轩,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回光返照的光芒。

    “马长官……这地道……这地道我来过……”

    “你来过?!”马文轩和赵铁柱异口同声地惊呼。

    “是……二十年前……我还是个年轻后生的时候,进山打猎,掉进过这口子……”九公断断续续地说着,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前面……前面那个出口……通着的地方……”

    老人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拉风箱般的喘息,眼神中突然涌现出一种极度的恐惧,他的手攥得更紧了,指甲几乎陷进了马文轩的肉里。

    “出去……千万别出去!那是个……那是个吃人的鬼窟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