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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顾城下黑手监视我的人,B区的末日真相

    陈新阳被两个士兵“护送”着,走在B区的主干道上。

    说是护送,其实就是监视。两人始终跟在后面,不远不近,精确地保持着十五步的距离。

    陈新阳懒得回头,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拉链拉到顶,遮住了下半张脸。

    脚下的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一条被踩烂的泥地,不到四米宽,混着积水和不知名的秽物,散发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酸腐气。

    这就是顾城口中的“安全区”。

    几千人像罐头里的沙丁鱼一样,挤在这片不到两个足球场大的地方。帐篷挨着帐篷,板房贴着板房,风一吹,那些用塑料袋和编织布拼接的“墙”就哗哗作响。

    陈新阳的感知像呼吸一样自然地铺开。

    前方二十米,无危险。右侧板房内,零星的暗黄标记——低度威胁,可能是疾病,也可能是变质的食物。

    至少表面上,这里没有致命的威胁。

    一个穿着红背心的中年女人蹲在帐篷口,搅动着锅里灰白色的糊状物。她舀起一勺闻了闻,眉头紧锁,又倒了回去。

    “大姐,煮粥?”陈新阳停步。

    女人抬起头,视线在他干净的军靴上扫过。

    “粥?这是草根磨的粉,兑了半把米。”她语气平淡,“粥是A区的人喝的。”

    陈新阳没再问,继续往前。

    路口左侧,一条长队拐了好几个弯,至少七八十人。队伍尽头的铁皮窗口上挂着块纸板,用记号笔写着:每人每日限领一份,凭牌换粥。

    一个瘦得能看见肋骨的年轻人站在队尾,怀里抱着一个碗底磨得发亮的搪瓷碗。他前面的人在低声争吵。

    “我排俩小时了,你插什么队?”

    “我昨天就站这儿了,是你挤过来的!”

    没人敢动手,因为队伍旁边站着两个持枪的士兵,正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陈新阳从队伍旁走过,脑中飞速计算。

    几千人,每天一碗稀粥,按最低标准,每天至少消耗两百斤米。顾城谈判时说能给他五百公里的补给,说明粮食储备并不紧张。

    那为什么B区的人在喝草根粉?

    答案简单得令人作呕——粮食够,但不是给所有人的。

    往前走,板房区的尽头是一片空地,被破铁丝网围着。里面坐着二十多个人,男女老少都有,每个人的手腕上,都绑着一条黄布条。

    黄布条。

    陈新阳记得这个标识。在升降梯,那些被送下去“执行任务”的人,手腕上也绑着同样的东西。

    他放慢脚步,余光扫过铁丝网内。

    一个光头男人靠在角落,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眼神空洞。旁边坐着一个短发姑娘,二十出头,眼下一片青黑。

    觉醒者。

    他的感知明确告诉他,这群人里至少有四个觉醒者,阶位不高。

    他们被关在这里,像待宰的牲口,等着被挑中,送进那部通往地狱的升降梯。

    “走吧,那边不让靠近。”身后的士兵终于开口,语气还算客气。

    陈新阳没硬闯,转了个方向,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深处,一面水泥墙上写满了粉笔字。

    密密麻麻,从墙根一直写到人举手也够不着的高度。有的名字画了圈,有的打了叉,有的标注着“北仓”、“3号站”之类的地名。

    寻人墙。

    陈新阳的视线扫过那些歪扭的字迹。

    “张建国,男,42岁,末日前在北仓粮库工作,有消息请联系B区7号帐篷。”

    “找女儿,刘小雨,9岁……”后面的字被雨水冲花了,只剩一个模糊的“求”字。

    他的视线在一个名字上停住。

    “赵德发。”

    名字后面只用红色粉笔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有人在找老赵。

    陈新阳将信息记下,继续往前。

    巷子尽头是一段矮墙,墙根蹲着个老人,身上裹着一件洗到发白的军大衣,面前的塑料布上摆着三小块干粮和半瓶浑水。

    陈新阳路过时,老人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浑浊得像蒙了雾,里面空无一物,没有恐惧,没有恳求,只有死水般的平静。

    “你身上有标记。”老人开口,声音沙哑。

    陈新阳的拉链拉得很高,从外面什么也看不见。

    “你怎么知道?”

    “味道。”老人吸了吸鼻子,“铁锈泡在雨水里的酸味儿。我自己身上也有,闻惯了。”

    陈新阳蹲了下来。

    老人撸起袖子,前臂内侧,一大片灰白色的斑块从手腕蔓延到肘弯,皮肤边缘翻起薄薄的皮屑。

    和他胸口的标记一模一样。

    “他们把我隔离了七天,抽血化验,最后说不传染,才放出来。但没人愿意跟我坐一起。”老人慢慢放下袖子。

    “你怎么被标记的?”陈新阳问。

    老人拿起那半瓶水,拧开,喝了一口,又拧紧,放回原处。动作很慢,像是时间在他身上变沉了。

    “我儿子。”他终于开口,“末日那天,他在北仓。红月亮出来,北仓没了,我儿子也没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死前,跟我通了最后一个电话,信号断断续续。他说,爸,我身上长了一块白的,痒。”

    老人停顿了一下。

    “挂了电话第二天,我右手腕就开始痒。一看,多了一小块白斑,一天比一天大。”

    陈新阳心头一紧。

    “你的意思是……没接触,就传给你了?”

    “一个电话。”老人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就一个电话。”

    继承链。

    一股凉意沿着脊椎直窜头顶。

    标记的传递,不需要物理接触。血缘、情感……某种看不见的纽带,就能让它跨越距离,落在另一个人身上。

    父亲继承了死去儿子的标记。

    那他呢?

    他身上的标记正在扩散,会不会也已经沿着某种看不见的链条,悄悄爬向他身边的人?

    王小小说她的净化能力靠近标记时,标记在主动“靠”过去。

    那不是共振,是标记在寻找下一个宿主!

    “你恨吗?”陈新阳的声音有些干涩。

    老人沉默了很久,围墙那头传来孩子追逐的笑声,尖细又刺耳。

    “恨。”老人说,“恨有什么用?能把我儿子恨回来吗?能把这块白斑恨没吗?”

    他低下头,轻轻摩挲着那三块饼干。

    “活一天,算一天。”

    陈新新站起身,把口袋里仅剩的一块压缩饼干放在塑料布上。

    “谢了,大爷。”

    他转身走出巷子,步子比来时快了一倍,身后的士兵不得不小跑着跟上。

    四十七小时。

    神经阀门在衰竭,0号样本随时可能失控。

    王小小或许是钥匙,但顾城也盯上了她。

    而他自己,这个正在扩散的标记源,或许才是对他的人最大的威胁。

    拐过最后一个弯,医疗室的门出现在眼前。

    王小小正站在门外,端着一盘纱布,笑着跟一个拄拐的伤员说话。

    在她身后三步远的阴影里,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正低头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顾城的人。

    陈新阳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那个做记录的男人,又看了一眼浑然不觉的王小小。

    然后,他笑了。

    那笑意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他没有走过去。

    顾城要动他的人。

    那就在他动手之前,先把他的棋盘砸了。

    陈新阳转身,大步流星,目标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