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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仅剩三成活命机率!他成了活体实验品!?

    陈新阳攥着对讲机,站在主街中央。

    太阳光顺着东边山脊斜劈下来。几百米外,电线杆顶端的红色布料翻了个角。

    纯正的红。

    “林羽,你在哪?”

    “镇东两公里。猎手进了一条沟谷,痕迹断了。我正往回赶。”

    “回来再说。”

    对讲机切断。陈新阳转过身,冲着院墙那头吼了一嗓子:“东西搬完没有!”

    铁柱正把最后两箱压缩饼干砸进卡车后斗,整个人脱力般靠在车厢上喘粗气。韩飞抱着裹了三层破布的电台,缩在旁边。

    车队临时驻扎在镇子西口的砖房里。

    陈新阳几步跨过去,越过两人,直奔一楼杂物间。

    两张长条凳拼在一起,孟祥云的轮椅卡在中间。老头半个身子歪在椅背上,王小小正拿一块发黄的棉纱,擦拭老头额头上的汗渍。

    “出去。”陈新阳停在门口。

    王小小手里的棉纱停顿了一下。

    陈新阳下巴朝着门外的韩飞抬了抬:“你也走。”

    韩飞没敢接话,抱着电台往后退。王小小把棉纱搭在孟祥云膝盖上,走出门外。

    门板合拢。

    屋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陈新阳扯过一张矮凳,大马金刀地坐在孟祥云对面。两人的膝盖几乎贴在一处。

    “老孟。几件事,我要个准话。”

    孟祥云半耷拉着眼皮,喉咙里卡着浓痰,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问。”

    陈新阳竖起食指。

    “我身上这标记,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孟祥云干枯的左手抬起来,颤颤巍巍地点向陈新阳的腰侧。隔着衣服,那块皮肉下方依然能看出隆起的诡异纹路。

    “你觉得那是什么?寄生虫?还是病变器官?”老头声音沙哑。

    “别绕弯子。”

    孟祥云的手落回扶手。

    “那是锚点。”

    陈新阳坐在原处,没出声。

    “母巢是一张铺开的网。它盘踞在东边,靠着这些标记往外扩。每一个带着标记的人,就是网上的活体节点。它靠你们定位,也靠你们收集数据。”

    “什么数据?”

    “活人的位置、数量、火力强度。”孟祥云咳了一声,把那口痰硬生生咽了下去。“标记颜色越深,节点越扎眼。老孙一死,他身上的能量回流到了你身上。你现在是这张网上最大的一盏探照灯。”

    陈新阳的后背瞬间绷成了一条直线。

    “这帮怪物能精确咬住我们——”

    “不只是咬住你。”孟祥云打断他。“你走到哪,母巢就知道哪里有一窝活人。你在车队里,车队所有人的动静它全盘掌握。”

    陈新阳的手指抠住了裤缝。

    “切频机不是把信号断了?”

    “断的是频道。锚点还钉在你肉里。”孟祥云干瘪的手指敲击着木质扶手。“切频机只是个干扰源,把它原本用来找你的那个频率搅烂了。四十八小时后,碎片活性耗干。母巢换个频率重新扫一遍,照样把你死死咬住。”

    “怎么拔除?”

    孟祥云没有吭声。老头那双混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陈新阳一番。

    “先问你的第二个问题。”

    陈新阳搓了搓膝盖。

    “周远山这人,底细干净吗?”

    “你怀疑什么?”

    “他造切频机,他手里有0号样本的绝密数据,他下半身严重菌丝化。”陈新阳语速极快,“他比镇子上任何人都接近核心机密。这种人,要么是翻盘的底牌,要么是拉所有人陪葬的炸弹。”

    孟祥云咧开干裂的嘴皮,露出一口黄牙。

    “你小子生性多疑。”

    “不多疑的早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孟祥云收起了笑。

    “周远山绝对可信。凭他那条腿。”

    陈新阳腰板挺直。

    “菌丝化超过百分之七十。那不是外力感染的。”孟祥云声音极低。“是他自己种进去的。”

    “他疯了?”

    “三个月前。研究所地下三层。他去提取0号样本碎片做频谱分析,防护手套刮破了一条口子。碎片钻进了血管。”

    陈新阳呼吸一滞。

    “仅仅一晚,菌丝爬满了他整条右腿。”孟祥云比划了一个下刀的手势。“他没声张。自己拿手术刀,把大腿皮肉生生剖开,用镊子夹住里面的菌丝,一根一根往外抽。抽了整整三个小时。”

    陈新阳只觉得大腿根部泛起一阵恶寒。

    “抽不干净。根系扎进骨髓了。他清楚自己的下场。第二天,他拖着那条烂腿回实验室,跑完了所有的频谱数据,出了三版切频机的图纸。你今天用的那台,是最后一版。”

    杂物间里落针可闻。

    “他留在青溪镇,是因为切频机的核心设备太大,他一个人运不走。他在等。”

    “等一个活人?”陈新阳问。

    “等一个标记极重、引力极大的活人。”孟祥云纠正。“母巢扩散是必然。总会有人扛着最显眼的标记逃上这条公路。”

    陈新阳咽了一口唾沫。

    门外传来大福摔打铁锅的闷响。“第三个问题。”陈新阳死死盯住对面的老头。“切频机拔除锚点,成功率多少?”

    孟祥云的左手抬起。

    食指。中指。无名指。

    三根手指。

    “三成。”

    陈新阳后脑勺猛地一震,连带着那张矮凳往后退了半尺,腿脚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三成?”

    “三成。”

    “老孟,切频机启动那四分钟,引来的怪物差点把镇子平了。拿命填出来的局,换这三成机率?”

    “切频和拔锚是两步棋。”孟祥云枯瘦的手指收回两根,只留下一根食指。“干扰信号只是前提。拔掉你肉里的锚点,需要反向共振。”

    “讲人话。”

    “用切频机锁定的新频段,对着你体内的标记结构做暴力对撞。共振成功,锚点瓦解。共振失败——”

    “会死?”

    “会炸。”孟祥云毫无波澜地开口。“锚点爆开。你腰上连带着半个内脏器官,会在三秒钟之内彻底坏死化成一滩脓水。”

    陈新阳手心里渗出一层冷汗。

    “设备是初版,没有活体实验数据。你是第一个。”

    陈新阳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第一只小白鼠。”

    “你可以放弃。”孟祥云靠回椅背。“四十八小时后,母巢完成新一轮锁定。你的成功率归零。大伙跟着你一起归零。”

    陈新阳猛地站直身子,把矮凳一脚踹开。

    “三成。够赌一把了。”

    “操作需要满足三个先决条件。”孟祥云竖起手指。“第一,机器刚跑了四分钟极限全功率,线圈核心快烧融了。最少需要六个小时自然散热。”

    “六小时。可以。”陈新阳快速盘算。

    “第二,反向共振的频段误差不能超过0.1赫兹。这东西只有周远山能算。”

    “他状态撑得住?”

    “手能动,脑子清醒。死不了。”

    孟祥云停顿了一下。手指用力攥成了一个拳头。

    “第三。操作时间为九十秒。这九十秒内,你绝对不能动。心率必须强制压制在每分钟五十次以下。一丁点剧烈的生理起伏,就会导致频率偏移。”

    陈新阳眼皮直跳。

    心跳五十次以下。常人在这种生死关头,心率随便就能飙破一百二。

    “王小小的异能可以强制降心率吗?”

    “你去问她。”

    陈新阳转过身。手搭上粗糙的木质门把手。他突然停下了动作。

    “老孟。”

    “嗯?”

    “地窖里的军用电台,联合政府的东部安全区坐标。”陈新阳没有回头。“你给我的纸条上写着一模一样的坐标数字。你早就知道东边有接收点。”

    轮椅上的老头咳嗽了两声。

    “我在东部战区干了十九年。”

    陈新阳的手指捏紧了门把手。

    “末日爆发前七个月,上头秘密成立了特调组。0号样本的危机早有预案。我是顾问,周远山是核心成员。那份撤离令和安全区计划,就是特调组的最终预案。”

    “你一开始就瞒着我。”

    “我不瞒着你,你直接奔着安全区去?”孟祥云声音抬高了八度。“你带着母巢的超级定位器,去投奔几万活人的避难所?那是引狼入室。不把锚点拔干净,谁也不能往东走。”

    陈新阳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拉开房门,大步迈了出去。

    走廊上,韩飞抱着电台靠着墙根。

    “陈哥?”

    “去找王小小,让她马上过来见我。”

    陈新阳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猩红的倒计时在屏幕正中央跳动。

    46:31:07。

    只剩四十六个小时。

    他把手机揣回裤兜,顺着楼梯往上走。刚到二楼拐角,迎面撞上一个人。

    林羽。

    他的黑衣上沾满草皮和泥浆。手里的影刃还握在掌心,刀锋上裹着一层半凝固的灰白色黏液,散发着刺鼻的腥臭。

    “杀完了?”陈新阳瞥了一眼刀。

    “一只三阶。躲在树桩底下。”林羽甩掉刀刃上的脏东西。“但我带回了点别的东西。”

    “猎手没追上?”

    “沟谷里的痕迹断崖式消失。”林羽从左边口袋里摸出一个金属物件,摊开掌心。“我在沟谷东边的出口找到了这个。”

    一枚金属鞋扣。

    纯钢打造,边缘锋利,没有一丝生锈和磨损的痕迹。

    陈新阳捏起那枚扣子。翻转。背面刻着一长串清晰的钢印编码。

    “制式军靴的配件。”陈新阳用拇指用力摩挲着钢印。

    “就在出口的泥地上。”林羽把刀收好。“方圆两百米的范围里,我看到了三组不同的战术靴脚印。”

    陈新阳脑子里那一堆乱如麻的线索轰然贯通。

    悬挂的红旗。军用电台里的十一天前信号。提前储备的物资。

    前面有人。

    一支建制完整、装备精良的军方小队,正走在他们前面。

    “林羽,你觉得这是救兵,还是催命符?”

    林羽侧过身,下巴朝着走廊尽头的窗户扬了扬。

    陈新阳走过去,看向窗外。

    东边。连绵的山脊线后方。

    一柱极粗的黑色浓烟,笔直地贯穿了灰暗的云层,直冲天际。

    距离不到三公里。

    有人在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