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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大福墙根摸出救命粮!晶核寄生已经开始了

    粮食彻底没了。野菜也挖不到几根。路两边的荒地光秃秃的,连草根都被人刨过,翻出的黄土一坑一坑,跟被炮弹犁过似的。

    大福把最后几个罐头底部的油刮下来。铁勺刮在铁皮上,刺啦刺啦响。刮了半天,凑了一勺底。倒进锅里,加满水,烧开。

    每人分了半碗。

    汤面上飘着几星油花,筷子一搅就散了。铁柱端着碗,仰脖子灌下去,一口没留。碗底还有层水膜,他拿指头抹了一圈,放进嘴里嘬干净。

    大福端着自己那碗过来。手腕一翻,倒了一半进铁柱碗里。

    铁柱碗往回推。“你喝。”

    大福没理他,倒完就走了。

    铁柱盯着碗里那层薄汤。喉结滚了两下。端起来,又灌了。

    后车厢。张师傅的媳妇抱着孩子。孩子饿得直哭,嗓子劈了,“嗯——嗯——”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根快绷断的弦。她拿水壶凑到孩子嘴边,孩子喝了两口,不哭了。闭着眼,小手攥着她衣角,攥得紧,关节都泛了青。

    张师傅蹲在旁边。手搭在膝盖上,十根指头打着颤。

    他看着孩子的脸。脸上没剩多少肉了,颧骨拱出来,眼窝塌下去。一个月前白白胖胖的娃,现在搁在怀里轻得跟个纸片似的。

    周婶坐在角落。空罐头盒子攥在手里,嘴皮翕动,念念有词。进城前她那双手抖得端不住碗。现在不抖了,整个人反而瘆人——眼珠子不转,盯着前面一个点,像庙里那尊裂了缝的泥菩萨。

    小刘靠着李姐。脸色发白,嘴唇干裂得起了好几层皮。李姐把水壶递过来,他摇头。她硬塞到他手里。

    “喝。”

    小刘接过来。喝了一小口。水从嗓子眼滑下去,胃壁跟着痉挛了一下。他把壶还回去。

    李姐没喝。拧紧盖子,塞回怀里。壶里剩多少水她心里有数。三天前满的。现在晃一下,水声都听不着了。

    刘坐在物资车最里面。翻开本子。铅笔头在纸上划了几行。合上。塞进怀里。手往下摸,碰到那个罐头盒子。盖子紧着。里面还有半罐水,前天存的。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水馊了。铁锈味混着一股说不上的酸,糊在舌根。她拧上盖子。没吐。

    物资车另一头。

    苏晴翻开本子。粮食,零。盐,两斤。罐头,零。

    三个“零”戳在纸面上,跟三个弹孔似的。她把数字记下来,压在箱子底。

    王老坐对面。闭着眼,两手攥着那个灰布包。指节突出来,骨头嶙峋。

    “王老,粮食没了。”

    王老睁开眼。看着她。

    “还有盐。”

    “盐不能当饭吃。”

    王老没说话。把布包往怀里紧了紧,又闭上眼。

    苏晴看着他。老头子的嘴角往下耷拉着,腮帮子凹进去,门牙磕着下嘴唇。不是睡着了。是不想说。说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盐不能当饭吃,这话说给谁听都一样。说给老天爷听?老天爷聋了二百零几天了。

    前面驾驶室。陈新阳把车停下来。

    地图摊在方向盘上。折痕磨穿了好几处,他拿指甲把两块纸片对齐,沿着红线往南划。指甲停在一个铅笔圈出来的位置上。

    “前面有个补给站。地图上标的有物资。快的话,中午能到。”

    铁柱脑袋从后排蹿出来,眼睛亮了一瞬。“有吃的?”

    “不知道。到了再说。”

    “到了再说”四个字从铁柱耳朵里灌进去,在脑壳里弹了两下。他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这四个字他听得耳朵都起茧了。进血月村是“到了再说”,进空城是“到了再说”,进柳树村还是“到了再说”。到了,什么都没有。

    但车还得往前开。不开,蹲在这里等死?

    他攥紧方向盘,一脚油门踩下去。

    太阳升到头顶。

    前面出现了一个院子。

    不大。铁皮围了一圈,锈透了,好几处豁口。里面立着几间板房,有两间歪了,靠在一块撑着。门口挂了块牌子——“物资补给站”。字褪了色,只剩淡灰的印子。铁皮牌子歪着,只拴了一边,风一吹咣当咣当响,声音传出去老远。

    陈新阳踩下刹车。闭眼。

    三秒。

    “空的。没活人。没诡异。”

    铁柱第一个跳下车。钢管都没拿。冲进板房。板房的门是虚掩着的,他一脚踹开,轴承吱呀一声断了半边。里面光线暗。地上扔着几张破桌子,椅子腿折了,翻在角落里。货架倒了,上面空空荡荡。连灰都被人扫过——有人比他们先来过,翻得底朝天。

    他转了一圈。踢了一脚货架。

    出来。脸上的光灭了。

    “空的。啥也没有。”

    大福没吭声。自己钻进去。弯着腰,沿着墙根一寸一寸摸。手掌贴着地面,从左边摸到右边。摸到墙角。手底下碰到一个软塌塌的东西。

    他蹲下来。扒开上面盖着的破纸板。

    半袋面粉。

    编织袋口扎着,不知道在这墙角窝了多久。面粉结了块,颜色发灰,有几处长了绿毛。他捏起一撮,凑到鼻子底下。一股陈腐的味道,不算刺鼻。又伸舌头舔了一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能吃。”他说。声音不大。但在空荡荡的板房里,每个字都清楚得不行。“把发霉的挑出来。剩下的还能用。”

    铁柱刚走到门口,听见这句话,整个人愣了一拍。

    “有面了?”

    大福把袋子拎起来。点头。

    “有面了。”

    铁柱嘴咧开。龇着牙笑了一下。又笑了一下。第三下没笑出来——鼻子酸了。他使劲吸了一口气,把袋子从大福手里接过来,扛在肩上往外走。

    张师傅也跟进来帮忙。两个人把面粉倒在一块干净布上。绿毛的挑出去,结块的掰开看看,里面没霉的留着。一点一点挑。指甲缝里全是面灰。

    挑了小半个时辰。好面粉堆在布中间,薄薄一层。

    大福掂了掂。

    “不到十斤。够吃两天。”

    两天。三十二个人的两天。每人每天能分到……铁柱脑子里算了一下,没算出来。他数学本来就不行。但他知道,不多。

    苏晴蹲在物资车旁。翻开本子。铅笔头在纸面上划动——“补给站,找到面粉,不到十斤。”

    合上。抱在怀里。

    韩飞没进板房。他蹲在院子角落里,翻一堆废铁。扳手,螺丝刀,几根锈断的钢管,还有一台旧发电机——壳子裂了,里面的线圈烧焦了,铜线发黑。他摸了摸,又翻过来看了看底部。

    摇头。“坏了。修不好。”

    扳手和螺丝刀捡起来,塞进包里。

    铁柱路过。扫了一眼。“你还真是,见啥捡啥。”

    韩飞没搭理。继续往底下翻。手指头扣着废铁堆,一层一层往外掏。翻到最底下,一个巴掌大的小铁盒。打开。几节电池,一捆电线,还有两只烧了半截的蜡烛头。

    他把电池抽出来,对着日光举高,歪着脑袋看了看。

    “还有电。”

    铁柱凑过来。“这有啥用?”

    韩飞把电池塞进包里。拉好拉链。

    “有用。”

    铁柱等了两秒。没等来下文。耸耸肩,走了。

    韩飞蹲在那堆废铁前,没动。手伸进兜里,指尖碰到那颗暗红色晶核。温度比昨天又高了一点。不烫,但能感觉到——那东西在跳。一下。一下。像心脏。

    他把手抽出来。攥了攥拳头。掌心有汗。

    回到车上,大福用面粉煮了一锅疙瘩汤。面疙瘩下得小,筷子头大一个,在锅里翻滚着。稠乎乎的。比前几天那些能照见人影的清汤强出十条街。每人分了半碗。

    铁柱端着碗。勺子舀起来一个疙瘩,含在嘴里,没嚼。让它在舌面上化开,面糊裹着口腔,一点一点往下淌。胃接到这口实在东西,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大福走过来。碗凑过去,倒了一半。

    “吃。”

    铁柱这回没推。仰头喝了。

    张师傅的媳妇把疙瘩汤吹凉了喂孩子。孩子吃得急,小手伸进碗里乱抓,抓了一手糊糊。她轻声哄着,拿袖子给孩子擦手。孩子的脸上有了点血色,嘴角挂着面糊,眼睛弯弯的。

    张师傅蹲在旁边。看着孩子吃。手不抖了。

    周婶端着碗。一口一口慢慢抿。抿完最后一口,拿舌头把碗底舔了一遍。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做一件极重要的事。

    小刘喝了两口。没咳。李姐把碗倒了一半给他。他推。她又倒。

    “你喝。”

    小刘嘴唇抖了一下。没再推。

    刘端着碗。喝一口。停半天。又喝一口。碗里还剩大半,她往四周扫了一眼——没人看她。手稳稳地把汤倒进那个罐头盒子。盖紧。揣进怀里。

    苏晴把这一幕记在本子上——“刘又存了一罐子疙瘩汤。”

    她合上本子。没写“这人每顿都少吃”。不用写。她写了这么多天的记录,翻回去看,每一页都有“刘存了……”。刘在赌。赌后面有比现在更烂的日子。

    十斤面粉。三十二个人。两天。

    两天以后呢?

    苏晴没往下想。翻开本子,把“面粉,不到十斤”那行字看了三遍。数字不会骗人。

    夜里。车队在补给站外扎营。

    月亮出来了。光很淡,把地上的枯树影子拉得老长。铁柱顺着车厢爬上皮卡车顶,一屁股坐在林羽旁边。

    “林兄弟。你说那补给站,为啥还有面粉?”

    林羽没回答。

    铁柱自己嘟囔。“可能是藏在角落里,没被人翻着。大福心细,要不是他沿着墙根摸,谁能找着。”

    他停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来。

    “俺妹以前也藏东西。糖,饼干,藏在床底下。等俺出去干活回来,她就从床底下掏出来,一样一样摆在桌上。哥,给你留的。”

    铁柱的嗓音卡了一下。

    林羽没说话。风从南边吹过来。凉的。带着灰。

    铁柱叹了口气。不吭声了。

    两人坐着。谁也没开口。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车顶铁皮上,一高一矮,一动不动。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两百米开外。枯草丛边缘。一个轮廓。贴着地皮,不动。两个反光的点——是眼睛。林羽右手虚握。暗色刀刃在掌心成型。

    铁柱也看见了。大腿肌肉绷紧,钢管横在膝盖上,手指头一根一根扣上去。

    “又来了?”

    林羽没动。

    那东西也没动。不进不退。就趴在那里,两个黑洞似的眼球转了转,扫过车队,扫过营地,扫过火堆旁缩成一团的人影。

    一分钟。两分钟。

    它慢慢往后缩。退进阴影里。消失了。

    铁柱长出一口气。后背的汗把衣服浸透了,夜风一吹,冰得他打了个哆嗦。

    林羽把影刃散去。跳下车顶。巡逻去了。

    铁柱坐在车顶没动。看着林羽的背影融进夜色。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压得极低,连他自己都没听清。

    营地角落。越野车后座。

    韩飞躺在毯子下面。没闭眼。

    手伸在兜里,指尖捏着那颗暗红色晶核。温度比白天又升了。烫。

    他把晶核掏出来。摊在掌心。

    车厢里黑透了。但晶核的纹路亮了——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渗出来,一明一灭,一明一灭,跟着他的脉搏走。

    那些纹路在动。贴着晶核内壁,扭来扭去。

    韩飞把晶核攥紧。掌心传来的热度穿过皮肤,沿着血管往手腕上蹿。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血管鼓起来了,颜色比平时深,暗红暗红的,几乎和晶核的光一个色调。

    他松开手。

    掌心正中间,一个针眼大的红点。昨晚被咬的位置。没流血。没结痂。

    红点在往下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