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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好的苗子啊——他在心底默叹。如此年轻便已窥见大道本源,踏足玄仙之境。若能得他亲自点拨,未来成就混元道果也未必是虚妄。尤其是那数学之道中蕴含的推演与结构之理,恰如一把钥匙,能将他钻研亿万年的阵道推向前所未有的境地。两者相合,必能让他的修为与战力跃升到全新的层次。

    * * *

    张帆的视线在这一刻失去了焦点。他的意识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骤然升至某个无法丈量的高处。视野所及,无数光流纵横交织,宛如一条条璀璨星河悬于虚空。其中有六道洪流格外磅礴,自渺不可知的源头奔涌而来,向着无垠的尽头浩荡而去。

    在这六道主脉之下,密布着规模不一的诸多支流。它们并非全然 ** ,有些彼此交错,有些分出细小的枝杈相互连接。每一条光流之中,都盘坐着若隐若现的身影——有的正在高声论辩,有的则静默阖目,沉浸于深沉的冥思。

    “洪荒道域……诸天道主……”

    一段陌生的讯息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张帆的感知中。他忽然明白了此处为何地:洪荒世界及其附属万千时空之中,所有踏出自身道路、执掌一道本源之人的意识汇聚之所。

    脚下流淌的星河仍在延伸,不断拓宽着边界。比起那些横贯虚空的宽阔光带,这条新生的河道显得细弱,却透着一股难以估量的潜力。

    道域接纳了他。

    能将意识寄托于此的,唯有开道之主,或是证得大罗道果的存在。他刚刚完成的数学之道,引来了此地的接引。

    “来了位新道友。”

    高处,六条最为恢弘的星河之一里,有青年睁开双眼,声音平缓地落下。随着他开口,许多原本沉寂的光河中,陆续有目光投来,带着审视,也带着邀请。

    “根基竟如此扎实……”

    邻近一条稍显黯淡的星河中,传来低语,那目光里混杂着难以掩饰的羡慕。他的道河看似更宽广些,却已触到尽头,再难寸进。而旁边这条新生的河道,虽只蜿蜒数里,河床却异常开阔,意味着未来有无限延伸的可能。不必说长远,单是此刻,只要这位新晋的开道者愿意敞开门户,不知会有多少大罗金仙愿意投身其中,助其拓展疆域。

    “可愿与我同参妙理?”

    另一侧,道袍老者的视线灼热地盯过来,那目光让他不自觉地蹙起眉头,心底泛起一丝微妙的抵触。

    “道友之道,根基足以承载准圣之尊。只是大道之上歧路纷杂,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还望慎之又慎。”

    清朗的声音插了进来。说话者居于一条气势磅礴的星河之下,风姿超然,长须垂落,自有威仪。老者闻声,幽冷地瞥了那中年道人一眼,终究没再言语,光芒一暗,整条星河便从道域中隐去了踪迹。

    “不必理会他。路是自己选的,怨不得旁人。”

    中年道人轻笑一声,手中拂尘随意挥洒,一点灵光便落入他的掌心。

    “一点见面礼罢了。那位还在等着,莫要耽搁。若有闲暇,不妨来万寿山五庄观坐坐。”

    话音未落,眼前光影流转,中年道人与他那条璀璨的星河一同消失了。

    他凝神读取掌中信息,诸多关窍顿时明了。

    此地每一条流淌的光河,皆对应着一条被洪荒承认的大道。能踏入此域的,除了像他这般亲手开辟道路的“主人”,便只有成就大罗道果的存在。而像他这般,未至大罗便已开道的例子,放眼整个洪荒,也屈指可数。信息中还包含了一些驾驭道河、感应同道的细微法门,以及部分隐匿大道的线索。

    “万寿山,五庄观……”

    他心中默念,已然知晓了对方的身份。地仙一脉的源头,那位与世同君的地仙之祖。

    踏入道域的第三日,那些原本模糊的信息便如溪流渗入沙地般自然清晰起来。这不过是随手结下的缘分,算不得什么要紧事。

    初入此地时漫天星河璀璨的景象,此刻想来不过是某种示好的表示。自然,其中也藏着几道不那么友善的注视,便如先前那老道眼中一闪而过的暗影。

    此刻再抬头,视野里只剩下六道横贯虚空的浩瀚光河,沉默地悬于极高处。其余星辰的辉光都已隐没,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位……究竟是何方神圣?”

    袖摆轻拂,脚下流淌的光带便扭曲着消散无踪。他立在空茫之中,心头盘旋着疑问。连镇元子那样的人物都讳莫如深的名号,天地间屈指可数。可那般存在,为何会将目光投向自己这微末之身?

    他全然忘了自己曾掀起的波澜,只觉得这关注来得毫无缘由。

    恰在此时,一股温润的力量悄然覆下,带着明确的邀约之意。这力量并未掩饰自身的源头,气息坦荡而鲜明。

    “是灵宝天尊?”

    他仰起脸,望向那六道光河中最先传来话音的方向。那道青年形貌的身影微微颔首。

    没有抗拒,任由那力量牵引。意识仿佛被轻柔的水流托起,一晃神,已置身于另一片星辉之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晚辈张帆,拜见上清道主。”

    “不必多礼。”通天道人含笑回了一礼,示意他落座,“说起来,你本应入我门下。”

    道人望着他,神色间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惋惜。未曾经历过后世那场劫数的通天,眉宇间仍存着天地初开时的疏朗与恣意。喜恶皆形于色,从无圣人与凡人之间的隔阂——这也正是其余几位圣人总觉他率直的原因,因他从不遮掩心中所想。

    “这……”

    张帆怔住。自己何时与这位圣人有过这般渊源?

    “道主说笑了。晚辈资质寻常,怎会入得道主法眼?”

    他心思转动,却想不出自己有何特别之处,能引来圣人的注目。

    “寻常?”通天道人眉梢微挑,“成仙之时,白昼星现,群摇辰动,开玄仙之境先河。而今更自辟大道,为一脉源头,前途岂可限量?”

    说到此处,他目光里透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意。

    “最要紧的是——你如今,尚不满二十之龄。”

    “是么?”

    张帆微微一滞。经这么一提,自己似乎……还真有几分不同寻常。

    “罢了,闲言少叙。”通天道人笑意微敛,正色道,“我欲邀你入我截教,任副教主之位。”

    “副教主?”

    “不错。你既已自开道路,我再收你为徒,便是轻慢。然你所创之数学大道,与我阵道彼此呼应,相得益彰。故我愿以师弟相待,邀你入我截教门庭。”

    “道主……”

    张帆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拢。截教二字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未来的那片血色,他看得见,却一个字也不能吐露。该怎么推脱,才能不引起这位圣人的疑心?

    “不必此刻答复。”声音从上方落下,没有怒意,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宽容的平稳,“待你自凡尘返回,我自会再来寻你。”

    停顿了一下,那声音里掺进一丝难以辨明的意味,像是探究,又像是纯粹的兴味:“大道同参,本是相互印证之事。想来,道友不至于拒绝与我共探这‘数’之玄妙吧?”

    他确实没有动气。圣人之尊,洪荒天地间,有谁能够轻慢?通天教主望着下方那年轻人略显紧绷的肩线,只觉得再正常不过。一个来自偏远部落、踏入天庭未久的小仙,骤然被拉到这样的高度,第一反应自然是戒备与自保。他能知晓圣人的存在已属不易,哪里还能指望他明白“圣人垂青”这四个字背后所代表的份量?年轻的天才,总怀着一腔独自闯荡的热血,正如当年的自己,不也总想着压过兄长一头,证明些什么吗?

    “圣人厚意,晚辈岂敢推辞。”张帆垂下眼帘。大道交流,互为裨益,镇元子所予的讯息里写得明白。至于这初生的数学之道可能被人鹊巢鸠占……他并不忧虑。旁人或许会动心,但圣人?他们自身的大道早已与天道相合,谁会疯狂到自斩根基,来入主一条前途未卜的新道?数学的广阔,只有他自己知晓,在他人眼中,这或许不过是一条略显奇特的支流罢了。

    “善。”

    一声简短的认可落下。紧接着,张帆感到自己那尚显稚嫩的大道星河微微一颤,一道璀璨却温和的支流自那至高无上的源头分离,悄然汇入他的道中。他没有抗拒,心念引动间,数学大道也分出一缕细流,迎了上去,与那道圣人之道轻轻触合。

    道主之间的交流,便是如此。法则的本源在无声中流转,彼此浸润。

    轰!

    数学大道猛然震动起来!原本仅数里长的星河,像是被注入了沛然莫御的力量,骤然开始奔腾、扩张。河面在拓宽,向前延伸的速度快得令人目眩。十里,二十里,三十里……势不可挡地突破百里的界限,最终稳稳停驻在一百零八里的刻度上。到了这里,增长的趋势才缓缓平息,那是当前道基所能承载的极限。在这片浩瀚的道之海洋里,百里之下往往意味着初窥门径;唯有跨越百里,才算真正在洪荒的大罗之境中,拥有了立锥之地。

    “道友此道,甚妙。”通天教主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真实的愉悦。他那浩瀚无边的圣道星河,竟也因这番交融,泛起了几乎微不可察、却又真实存在的增长涟漪。到了他这个境界,每一丝一毫的进益,都珍贵得难以想象。

    “天尊,”张帆抬起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迟疑,“晚辈之道汲取如此巨量道韵本源,是否会……损及天尊?”

    大道不仅是道理规则的显化,更需要实实在在的法则本源去填充、支撑。而他所构筑的,以加减乘除为基石的数学之道,其当前的极限,正是一百零八里。

    笑声从通天道人喉中涌出,带着金石相击的脆响。“看来道友尚有余力未尽,不妨放手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