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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帆指向眼前的营寨,不想再绕圈子。这个世界处处凶险,他没时间陪这些人周旋。若是拥有圣人的力量,南极仙翁哪怕说错半句话,他早就一脚踹过去了——元始天尊也只能忍着!
“本将镇灵,暂代天庭兵营统领之职,所有新征天兵皆归我调度。”对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可惜九霄神将来得不巧。前些时日,搜神神将领兵征讨北海巨妖,折损甚重。营中剩余兵卒都已补入搜神军麾下,实在没有多余的新兵可以拨给将军了。”
锁天神将站在一旁,目光像冰锥似的刺向张帆,嘴角扯出一点冷笑。
想带兵走?一个也别想。
*
“确实没有新兵了。”
镇灵神将摊开手,神情疲惫,仿佛真的已到绝境,连一个人都抽调不出。
“是吗?”张帆话音落下,脚已向前迈出。
点点星辉自他周身浮现,随着步伐渐次明亮。他走得并不急,但两人之间本来就没多远。最多三息,他就能站到对方面前。
“且慢!”
第三步刚落,镇灵神将突然厉声喝止。
在旁人看来,张帆只是身上的星光更浓了些。但在镇灵神将的感知里,对方每近一步,压迫感便翻涨一倍。第三步踏完时,张帆仿佛化作高居九天的神只,正用毫无温度的眼神俯视他。
灵觉在疯狂预警——若让这人走到跟前,自己会死。
“镇灵神将还有话说?”
“九霄神将切勿冲动!”
望着张帆那微微扬起的眉梢和闲散依旧的姿态,镇灵神将勉强挤出笑容。尽管知道对方未必真会动手,可他不敢赌。玉帝那些侄甥里头,莽撞蠢钝的岂在少数?万一这位也是个不管不顾的,自己岂不是白丢了性命?
“同为天庭效力,想来搜神神将也能体谅。这样吧——”他咬了咬牙,按住身旁欲言的搜神神将,“原本拨给搜神军的一千新兵,全部转交九霄神将,如何?”
细长的眼睛紧盯着张帆,仿佛在注视一头自洪荒踏出的凶兽。
“一千?”张帆停下脚步,“可陛下明旨,是三千之数。”
张帆的眉间短暂地聚起一道褶皱,那片笼罩着他的星辉也随之轻轻晃了晃。
镇灵神将的视线往下压了压,声音再度响起:“我再添上两千套兵甲,权当贺你新任之喜。”
“那便……谢过将军了。”
感知到对方语气里再无转圜的余地,张帆立刻收了势,朝那位神将的方向略一拱手。
“既已说定,本将告辞。”
星光碎散如尘,他转身便走。可只迈出几步,靴底便定在了原地。
看见他忽然回望,镇灵神将那颗刚往下落的心,猛地又悬到了喉咙口。
“还有一事,”张帆的声音飘过来,带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我这人,耐性不算太好。将军应当……不会叫我空等吧?”
“当然。”
盯着那张笑意盈盈的脸,镇灵神将指节捏得发白,几乎能听见自己牙关摩擦的声音,终于挤出两个短促的音节。
“再好不过。”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融进远处的光影,再也看不见,镇灵神将才同其余几人默然退回营帐深处。
“嗬……”
他几乎是跌进椅中,抬手抹过额际,掌心里一片湿凉。
“锁天,”他转向一旁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的同僚,喉结滚动了一下,“你先前说的那些……我现在信了。”
搜神神将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带着犹疑:“当真……到那种地步?”
“岂止是‘那种地步’。”镇灵神将周身法力一阵不受控地鼓荡,震得帐布扑扑作响,那是心神剧震之下,灵力险些溃散的征兆。“以我半步金仙的修为,被他气息罩住的瞬间——”
“镇灵。”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强行将体内奔窜的力量按捺下去。
“我无事。”他闭了闭眼,声音里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你们不会明白。当他的威压落下来时,我浑身的血液都像结了冰。连元神都僵住了,喘不过气……我甚至觉得,若他当时再多用一分力,我恐怕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种仿佛沉入深水、四肢百骸连同思绪一齐冻结的滋味,他绝不想尝第二次。
“可如此一来,帝君那边……”搜神神将的声音低了下去。南极长生大帝御下极严,赏罚分明,此事若办得如此难看,降责怕是免不了了。
“拖一日是一日吧。”镇灵神将无力地摆了摆手,“搜神,明日一早,你就把兵符和那些甲胄送过去。”
丢脸受罚,总比立刻丢了性命强。何况上头的旨意本是刁难,他们……也确实刁难过了。只不过这“刁难”的力道,稍稍……弱了那么一点罢了。
锁天神将坐在阴影里,脸上同样没什么血色。他阴郁的目光掠过另外两人,眼底深处,有什么尖锐的东西一闪而过。
营帐的帘子落下时,他没再回头。
天兵军营的深处,镇灵与锁天的对话被隔绝在厚重的帐幕之后。将印在掌心微微发烫,下一刻,周遭景象如水纹般荡漾开。当张帆站稳脚跟,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与预想截然不同的喧闹景象。人影绰绰,搬运着奇石与散发微光的树木,吆喝声与器物碰撞声不绝于耳。他怔在原地,目光扫过这片陌生的热闹,迟疑了片刻,才向离得最近的一位身影开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此处……可是九霄神将的府邸?”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那正指手画脚的身影顿住了。那是个穿着淡红官袍、头戴 ** 的男子,闻声转过头,脸上带着被打断的不耐。视线先是掠过张帆的脸,随即定格在他手中尚未收起、泛着淡淡金芒的印信上。几乎是眨眼之间,那点不耐像被水洗过般褪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副近乎夸张的恭敬神色。男子迅速躬身,腰弯得很低。
“下官工造司司物房主事毕真,拜见神将大人!”
张帆的眼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快步上前,伸手虚扶对方的手臂。“毕主事不必多礼,请起。”语气里的热切让刚直起身的毕真肩膀微微一缩,脸上那挤出来的笑容顿时僵住,显得比哭还难看。
“大人……您可是有何吩咐?”毕真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天庭这潭水太深,他这样从下界挣扎上来的小人物,向来只求安稳办差,远离任何可能的漩涡。毕竟,仅凭他这点微末道行,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放松些。”张帆察觉到了对方的戒备,收回手,语气平缓下来,“本将又非噬人猛兽。府中可有供人静修、不受打扰的所在?”
“有的,大人。”毕真暗暗松了口气,连忙侧身引路,“静室就在府邸东南角,下官这就为您带路。”
他们穿过数重庭院,越往里走,喧哗声便愈远。最终停在一处被奇异花木环绕的 ** 院落前。院落布局透着某种规律,那些植株并非随意栽种,隐隐构成一个引而不发的阵势。空气中灵气的流动都显得温顺而集中。
“大人请看,”毕真指着那些错落有致的草木,“此处依八卦之理布设,名为‘三凝阵’,有安神定心、汇聚灵机之效。若遇外力侵袭,”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阵 ** 自行逆转,将冲击尽数导向外间,确保静室之内波澜不兴。”
张帆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微光,演道珠表面浮起阵图的轮廓。
那阵法已然运转,仅凭显露的片段难以窥其全貌。他反倒舒了口气——若是一眼便能看穿,这地方反倒不敢久留了。
“此阵受将印统御,”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改了操控诀窍之后,除非持有令符,或是阵道宗师亲临,否则纵是天地大能,也只能硬闯。”
手决如同暗锁。不必知晓阵法如何铺设,只要掌握诀窍与信物,便能来去自如。
“闭关需用的定神香、清心 ** 、醒神铜铃,需大人自行往内务司申领。”
张帆的眉峰微微收拢。先前那名算计他的仙侍已被他亲手废去,自然无人引路去取那份例行的供给。
“不必。”他摆了摆手,“本将不过炼化一件灵宝,用不上那些物事。”
定神香与清心 ** ——只听名目便知是平心静气之用。
“那……下官先行告退?”毕真见他未再追问隐秘,肩头稍稍松懈,打算抽身离去。
“慢着。”张帆叫住了他,“回去之后,将工造司所有匠人的名册整理清楚,各人擅长何等技艺,一一写明,呈报上来。”
器物欲精,先利其工。匠人,才是推动诸事进展的根本。况且在这神话弥漫的世间,他从前世带来的那些学识是否依然奏效,尚是未知。这些,总需专精之人反复尝试方能验证。他不会将光阴耗费在此等琐碎之上。
在此地,归于自身的伟力方为至要。
“这……”毕真怔住了,抬眼望向他,似乎未能理解这道命令的用意。
“有何难处?”张帆目光一凝,毕真慌忙垂首,却仍不敢应声。
“不必忧惧。”张帆语气缓了些,“本将只需借他们一用,办些小事。你看这是什么?”
他掌心一托,一枚青红交织、巴掌大小的仙桃悄然浮现,清冽的香气随之弥漫开来。只吸入一丝,毕真便觉体内法力流转骤然快了近三成。
“本将要带工造司部分匠人随行下界,处置一桩事务。你若能办成,”张帆收拢五指,将那枚蟠桃隐去,“这枚果子,便是你的酬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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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灵宝炼化,修为骤进**
“应下此事,这枚蟠桃便归你所有。”
毕真眼中那抹渴望,张帆看得分明。三千年的蟠桃于他而言,不过恢复法力的寻常之物;但对毕真来说,这一枚足以助其修至地仙之境,更可添上数千载寿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