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对上陈山那个渣男,她还是老样子,能躲多远躲多远。
家里的自行车现在归她用,早上骑过去,中午骑回来,下午再过去,傍晚又回来。
这差不多就是她一天的工作,不再围着灶台转了。
不过每天回家炒菜那活儿还是她的。
周母把其他事都包了,现在周母基本也成天待在家里,只有 ** 的时候,才把小苏逊抱过来给三儿媳喂。
林青和这天放学回来,开始炒菜,嘴里说:“我明天不用上班,到时候去城里看看,买点花生油回来。”
空间里剩下的那瓶花生油,她没急着动。
手伸向**那边的存货时,指腹已经擦过瓦罐边缘,触到一层薄灰。
鸡蛋、猪肉、食用油——不管什么吃食,她都一件件往那个随身的地方塞。
她自己捣腾的那些猪肉,大多是边角料。
猪皮连着碎筋,骨头上的肉剔得干干净净。
偶尔有几块好肉,她全留下来,蒸一碗,煮一锅,端上桌让家里人吃。
周母靠在厨房门框上:“好不容易歇一天,你躺着就得了。”
“不碍事,动了动反倒舒坦。”
她应着,手里的铲子翻得飞快。
鸡蛋打在碗沿边脆响一声,番茄下锅的嗞啦声和蒸汽混到一处。
大骨头汤已经炖得泛白,瓷盆端上桌时,汤面晃开一圈圈油光。
米饭上锅蒸了,周母一早就把米泡上,这会儿米香正好钻进厨房角落。
三娃跑进门的时候,衣摆上挂着泥点。
他身后跟着小苏城,那孩子嘴里含含糊糊喊“哥”
,靴子踩在门槛上,留下半个湿脚印。
三娃走到哪儿,小苏城就跟到哪儿,连晚上睡觉都得挨着他的弟弟,扯着被角不撒手。
“两个泥猴子,赶紧去洗。”
林青和皱眉瞪着他们。
“洗洗。”
小苏城扯着三娃的袖口往水盆边挪。
俩人拧开水龙头,水花溅到墙上,袖子湿了半截。
她走过去,把毛巾浸进温水,抓住两个小脑袋挨个搓。
指尖揉过耳朵根,擦下几条泥痕。”今天跑哪儿野了?”
“挖蚯蚓。”
三娃侧着脖子躲她的手。
“蚯蚓。”
小苏城也跟着重复了一遍。
“蚯蚓呢?没拿去喂鸡?”
她问。
“给菜菜了。”
三娃的声音低下去。
菜菜那个姑娘住在村东头,家里条件不错。
一群孩子成天在一处疯跑,还没到七岁,男女娃都拢在一块儿玩。
林青和没想到这小 ** 才多大,就学会拿东西哄小姑娘了。
难怪原书里那姑娘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可惜啊,命里注定就是个让人心疼的男配。
她没呵斥他,只说了句:“下回拿回来喂鸡,母鸡吃得好,一天才能下一个蛋。”
“好。”
三娃点头应着。
苏城和苏逊的户口不在这边,算人头的时候排不上。
家里加上周父周母、她和她那一家子,拢共七口人。
政策卡得紧,但有周青柏那块金招牌摆着,养四只鸡不算多。
那几只母鸡还挺争气,一天怎么也得下两三个蛋。
有时四只一起下,早上掀开窝就能捡四个。
鸡喂得饱。
煮猪食的时候顺手丢进去几把菜叶子、剩饭粒。
不像别人家散养的鸡,瘦得骨头硌手。
她家这几只,估摸着每只都有四五斤重,拎起来手里一沉,翅膀扑楞着扇出风来。
鸡蛋日日都能从鸡窝里摸出几颗,可架不住家里人多嘴杂,消耗起来跟流水似的。
隔三差五,林青和还是得挎着篮子从外头捎些回来,才算接得上趟。
大娃和二娃放学的点儿到了。
俩小子念的小学跟她上班的公社中学,一个东一个西,岔开两条路,谁也捎不上谁。
哥俩一到家,不用人吆喝,自己拎起背篓就往山坡上跑——割猪草这事早成了他们雷打不动的活儿。
每天傍晚放学,第一件事就是钻进草窠子里忙活;遇上不用上课的日子,还得拎着筐子满村捡牛粪。
说起来,如今她这日子是肉眼可见地往亮堂处走。
周青柏一天挣十个工分,家里还缮着两头猪,到年底交上去又能换一大笔工分。
养猪最金贵的就是那圈粪肥,自家那点自留地根本用不完,多余的挑到队上,工分照算。
大娃二娃也蹿起了身量,虽说不顶个整劳力,可哥俩凑一块儿,偶尔也能划拉到两个工分。
她自己呢,五个工分,再加十三块钱的现钱。
搁在整条村里,她家这光景,怎么排也排不到人后头去。
自从她当上老师,工资摆在了明面上,家里的牛奶瓶就从三只添到了四只。
周父周母那份她不打算动,多出来的那瓶是给周青柏的。
周青柏起初不肯接,让她自己喝。
林青和没松口。
他这身子眼下看着是没啥大毛病了,可她从没忘过,那回伤得有多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人又是个闷葫芦,哪怕骨子里哪处疼了,他也懒得吱一声。
她太清楚他了。
她没少劝他,别老挣那十个工分,拿七八个就行了。
可他从没听过。
所以她才变着法儿地把三餐整治得精细些,就怕他身上落下什么瞧不见的暗伤。
往后日子越过越好,她可不想他到时候扛不住。
至于周父周母,她压根没提。
不是舍不得那几个钱,是她心里有数——买给他们俩,到头来讨不着半句好话,还得挨一顿数落。
她连口风都没露过,只给周青柏多订了一瓶,还得亲眼看着他咽下去,才算完事。
周青柏拿她没办法,只能由着她。
周母倒是在心里暗暗点头。
她看在眼里——老四家的对自个儿的男人,那真是比亲娘还上心。
再说了,那是她自个儿挣的工资,周父周母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周青柏就这么跟儿子们一样,每天雷打不动灌下一瓶牛奶。
村里人都知道这事。
可看看周青柏那副身板——高挑的个头,红润的脸膛,还有那双精光灼灼的眼睛——谁见了不眼热?
十月末尾的稻田已经泛了黄,风一过就涌起一层层细浪,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茎秆,像是随时能把整片土地压出裂纹来。
学校那边早就调整了作息——每天早上照常上课,下午一敲钟就散学,所有的孩子都得卷起裤腿下田挣工分。
中学和小学都没例外。
到了这个月份,没什么事比抢收更重要了。
村里那些碎嘴婆娘闲暇时凑一块儿,三两句绕不开周青柏。
有几个人压低嗓子嘀咕他那方面的本事,语气酸溜溜的,说得好像她们亲身试过一般。
末了总要拐到林青和身上,说她命好,捡了个宝贝似的。
可林青和压根儿不晓得外头那些闲言碎语。
她只觉得自己要操心的事多了去——尤其是眼瞅着月底秋收就要打响号角,她已经开始不动声色地往周青柏碗里加东西了。
汤浓了些,油水厚了些,炖的肉也比往日更勤。
明天大清早得去梅姐那儿取肉,除了猪下水那些边角料,她还提前订了两斤五花肉。
空间里存的那些肉,翻来覆去数一数,也剩不下几顿了。
傍晚时分,周青柏和周父一起回来,身后跟着大娃和二娃。
几个人脸上沾着泥星子,裤脚上还挂着草屑,简单收拾了一番,一家人就在桌边坐下了。
番茄炒蛋搁在正中间,红黄相间,油汪汪的汁水浸透了盘底。
挖一勺浇在米饭上,酸味和甜味裹着热气一块儿钻进鼻腔,嚼起来软烂开胃。
旁边还有一碗丝瓜骨头汤,清亮亮的汤面上浮着几滴油花,入口温热顺滑。
一家人吃得连话都顾不上多说,筷子伸得飞快。
“爹,娘,你们走的时候把桌上那个食盒拎回去,里头装了八宝粥。”
林青和嚼着饭,朝周父和周母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周父应了一声。
饭后,周母没再多待,抱着小苏逊,和周父拎了食盒出了院子。
小苏城留了下来,他现在吃住都跟着三个表哥混,脸蛋圆了一圈,衣服撑得紧绷绷的,一看就没受什么亏待。
林青和收拾完碗筷,擦着手走到周青柏跟前:“明天我去城里买花生油,你有没有别的想吃的?”
周青柏抬眼看了看她,想了想,说:“给自己买盒雪花膏。”
她笑起来,摇了摇头:“我天天擦自己带的那瓶膏,还剩大半罐呢。
雪花膏那个味儿太冲,我不大爱用。”
他不再多劝,转而问:“晚上去河里游一趟?”
周青柏水性好,一到了热天就惦记着下水。
可林青和不许他白天去——脱得只剩一条裤衩从水里站起来,水珠子顺着脊背往下淌,远远近近的女人眼睛都往那儿瞄。
她可不想便宜了村里那些心思浮动的女人。
所以周青柏去游泳,向来是挑夜里。
“你自己去。”
她嘴上这么答。
可到了晚上九点多钟,四下里静悄悄的,鸡都上了架,孩子们也睡得沉了。
她还是拎了条毛巾,跟在周青柏身后往河边走。
夜色压得很低,河面上映着碎碎的月光,水声轻缓,沿岸的草丛里偶尔响起几声虫鸣,混着夜风拂过稻浪的沙沙响。
这个时辰,河边早没了人影。
# 正文
溪水没过脚踝时,林青和还穿着那件碎花布衫。
她没往深处走,只在岸边蹲下来,让水流漫过小腿。
周青柏已经扎进河 ** ,手臂划破水面,带起一串白沫。
月光碎在他脊背上,随着动作闪烁不定。
过了十来分钟,他游回来,弯下腰,把湿漉漉的胳膊伸到她面前。
林青和抓住那只手,让丈夫把自己背到背上。
河水托起她的身体,他的掌心贴在她膝弯处,热气隔着布料透过来。
水面下,两个人的腿缠在一起。
水流冲刷着腰侧,他的呼吸喷在她脖颈上,带着河水的腥味。
林青和没敢动得太厉害,生怕弄出声响。
这种时候要是有人
其实什么都没做。
只是胸膛贴着后背,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等月亮爬到树梢,林青和才爬上岸,钻进河边的灌木丛里换衣服。
湿布衫剥离皮肤时带起一阵凉意,新衣服的布料摩擦着肩膀,有些发痒。
回家的路要穿过一片槐树林。
月亮被树叶切碎,洒在脚下的泥土上。
走到林子中间时,一阵声音从左侧飘过来。
林青和的脚钉在了地上。
那是人的喘息声,混合着压抑的闷哼,像是有人捂住了嘴巴。
她睁大眼睛,扭头看向周青柏,嘴唇张开又合上。
周青柏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没说话,只是拉着她的手腕,想往回路走。
“等会儿。”
林青和压低声音,甩开他的手,“我得看清楚是谁。”
她没想去揭发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