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和记得大概是这么回事,但具体细节她记不太清了。

    不过眼下她自学的内容已经摸到了高一课本。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琢磨着能不能弄点英语书,背背单词什么的,也不算坏事。

    她在那个地方也攒了些路子。

    只要她出得起价,哪怕这么犯忌讳的东西,也能很快给她弄到手。

    几本英语课本被送过来,找货的人自己也不懂,里面还混了两本俄语的,林青和没要,她哪懂那个。

    英语倒是还记得一些,可这么多年过去,忘掉的也不少,得重新捡起来。

    这几本英语书花了她十块钱。

    这价钱差不多高得离谱了。

    可送书的人没撒谎,这是冒着不小的风险去给她弄来的,所以贵一点,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拿到英语课本,林青和直接就收进了空间。

    这种玩意儿,就算是大娃他们兄弟几个,也不能让他们瞧见。

    不然小孩子在外面说漏了嘴,指不定招惹什么麻烦。

    处理完英语书的事,林青和就去找那位退休女工,出手猪肉了。

    “大闺女,你这猪肉真不错。”

    退休女工的老大娘笑得满脸褶子。

    “我也是特意照顾大娘你,弄到的好东西全给你留着了。”

    林青和这么说。

    老大娘笑了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压低声音道:“这回事儿就完了,下一次先别过来。

    那边的铺子从明天起你也别去,外头不太平。”

    她也乐意卖林青和一个情,毕竟有了林青和,她家里的肉和粮食多了不少,一家子人也能多扒几口饭。

    就说去年的冬天,林青和给她弄来了几十斤小麦,还有五十多斤番薯,真是难得。

    而且一直买卖都算公道,老大娘盼着这关系能继续下去。

    “多谢大娘提醒。”

    林青和点了点头。

    收了钱,她就走了。

    也不用再置办别的什么,林青和骑着自行车往家赶。

    路上顺道拐去公社看了一眼,买了半篮子鸡蛋,然后带着回了家。

    到了家,她又从空间里腾了些东西出来。

    她自己带过来的鸡蛋早就吃光了,这些都是在县城那边囤下的货,空间里还剩一篮子。

    也就是说,接下来这段日子得省着点,等彻底开了春,鸡蛋的供应才会多起来。

    因为到了那时候,母鸡们才又开始下蛋。

    林青和磕了个蛋,分两碗搁锅里蒸。

    她走到院门边,喊了一嗓子。

    三娃的影子很快从巷口冒出来。

    “娘,路上累不?”

    小家伙脸上堆着笑,话里带着讨好的意思。

    自从上回挨了句埋怨——说他光顾着吃,不晓得心疼人——他就记下了。

    往后瞧见她从外头回来,头一句准是问安。

    “还行。”

    林青和点点头。

    三娃凑近:“喊我有事?”

    “奶糖没了。

    给你蒸了碗蛋羹,要不要?”

    “要。”

    三娃肚子正好空着,刚才在外头跑了一通,胃里早没存货了。

    “去叫你嫲嫲,把小城城也带来。

    娘也给他蒸了一碗。”

    “不用,”

    三娃摆摆手,“我弟刚吃过大娘娘煮的番薯汤,撑着呢。”

    “啥时候吃的?”

    “跟我差不多。”

    林青和心里算了下——大概就是她出门那会儿。”隔了这么久,该消化了。

    你去问问你嫲嫲,看吃不吃。”

    三娃转身跑了。

    回来时,身后跟着周母,手里牵着小苏城。

    小苏城已经能自己咽东西,林青和把碗递给周母,让她喂。

    “家里蛋剩得不多了。”

    周母说。

    “不怕,我又拎了一篮回来。”

    林青和随口应了一声。

    她开始揉面。

    厨房里光线斜进来,灰尘在柱子里打转。

    时候不早,该张罗午饭了。

    午饭就吃面条。

    再调碗鸡蛋酱,拌着吃,入味。

    “青禾,”

    周母把小苏城喂饱,放他去跟三娃玩,自己进了厨房搭手,“大娃才九岁,下学期就读五年级了?是不是急了些?”

    “下学期的事,不算赶。”

    这学期大娃念四年级下册。

    今年是七三年,不算今年剩四年,算上今年,离高考还有五年。

    两年初中,两年高中,再加一年五年级,算下来,正好赶上头一拨考试。

    林青和对大娃的功课盯得紧。

    寒假没活儿干,她也常带孩子出去遛达、玩耍,但学习一天没松过。

    她本想让大娃再跳一级,转念一想,孩子年纪还小,催太狠反而不美,就没再多插手。

    到底那时候政策宽松,考起来不难。

    只是不晓得,到时候她跟大娃能不能考进同一所学校?

    就算再过四五年,大娃也才十三四岁。

    那孩子性子稳,年纪小点走出去也不怕吃亏。

    可她这个当娘的,孩子那么小,哪舍得让他一个人跑那么远上大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正文

    五年级的学生里,十五六岁的个头比比皆是,周母说起这事时,筷子在碗沿上轻轻磕了磕。

    她说得没错,那个年头,谁家会把读书当回事?十岁才摸书本的孩子一抓一大把,周家大嫂的大妮就是现成的例子。

    大妮在学校待了一年多,认得几个字就回了家。

    家里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哪有余力供她继续念书?不是当爹妈的不想让孩子识字,实在是米缸见底的速度比什么都快。

    “大娃那性子,走到哪都吃不了亏。”

    林青和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头其实也悬着块石头。

    可面对老人,她只能把担忧压进肚子里,脸上挂着笑。

    周母听这话,皱纹堆起一层暖意:“我这心里头啊,就怕他以后去县城读高中,一个人走那么远的路。”

    “男娃子哪能不经摔打?”

    林青和提起自己男人时,眼角的细纹不自觉地舒展开来,“青柏跟我说过,他那个岁数的时候,都敢跟大人一块去炼钢了。”

    她嘴上说那是瞎折腾,心里却明白得很——她和他不一样。

    他心里揣着集体荣誉感,像团火,烧得旺。

    而她呢?好的就攒着,不好的就躲开,天生的会为自己打算。

    周母望着儿媳妇说话时的神情,心里忽然亮堂了。

    老四家的每次提起自己男人,脸上就跟镀了层光似的。

    她变得这么好,难道不是因为老儿子回来后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以前那副不客气的模样,如今想想都觉得遥远。

    日子往前翻,有些事就让它翻过去罢。

    可周母瞧得分明,一个男人在家里站稳了,女人就有了主心骨。

    青柏回来也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可他媳妇就是一天天变了,对二老更是掏心掏肺的孝顺。

    午饭是鸡蛋酱拌面条。

    林青和照例只吃了半碗,周青柏和周父各自抱着一大盆,呼噜呼噜地往嘴里扒。

    “大娃娘,你就吃这么点?”

    周母放下碗,眉头拧起来。

    “够了,我这饭量就这么多。”

    林青和摆摆手。

    她又不用干重活,消化慢,每顿饭只吃六分饱,刚刚好。

    周母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

    这些日子,老四家的虽然花钱大方,三天两头买肉买蛋,可那些好东西九成进了她儿子和孙子的肚子。

    她自己顶多吃上一成,旁人还能说什么?她又不像村里有些女人,男人孩子全抛在脑后,只顾自己嘴上的油水。

    周青柏没吭声,筷子一伸,往媳妇碗里拨了两大筷面条。

    林青和愣了一下,抬眼瞪他:“你吃你的。”

    “多吃点。”

    他声音不大,筷子却稳稳当当。

    窗外的天压得低,像是要下雨了。

    碗沿还冒着热气,三只小脑袋凑在灶台前,像是三只等着喂食的麻雀。

    “娘,我这碗也给你。”

    二娃把自己的碗往前推了推,面汤差点晃出来。

    “我的也给!”

    三娃声音最尖,但个头最矮,踮着脚才把碗举到灶台边。

    大娃已经挑起一筷子面条,朝林青和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娘,你把碗递过来,我给你盛。”

    林青和笑了一声,伸手在他们三个脑袋上轮流拍了一下:“都给我好好吃你们的。

    几根面条就想把我打发了?这面还是我擀的。

    等你们将来有出息了,再给我弄点好的来。”

    三个孩子齐声应了,嘿嘿笑着埋头吃面。

    日光从窗缝挤进来,落在木桌上,满屋子都是吸溜面条的声响。

    午饭后歇了约莫一个时辰,周青柏又扛着锄头出了门。

    林青和站在院门口,看着大娃和二娃背上书包往外走,嘴里叮嘱了一句:“放学别忘去打猪草。”

    “记住了。”

    大娃回头应了一声。

    二娃也跟着点头。

    他们跟村里几个孩子约好了,放学后一起去。

    那时候的学生放了学,谁不是先去打猪草换工分?分虽然不多,但攒到年底就是粮食,没人舍得丢。

    林青和没再多说,回屋收拾碗筷。

    她养孩子从来就是这么个路子:三娃还小,由着他满村跑着玩,等再大两岁,照样得背竹筐去打猪草。

    男孩子不能泡在蜜罐里养。

    全村人都说她惯孩子,连周家老太太也偶尔念叨,说老四媳妇太会疼人,男人和孩子都被她养得太金贵。

    但林青和没当回事。

    奶站那边又开始供鲜奶了。

    跟去年一样,三娃还是嫌弃那股子腥味,喝两口就把碗推开。

    林青和往他碗里捏了点白糖,那小子才肯把碗重新端起来。

    去年鲜奶断供后,她也没让孩子们断过奶。

    隔一阵就去托沈玉帮着留两袋奶粉,家里那头一直没断过。

    大娃最近蹿得尤其快,裤腿已经短了一截,肩膀上的布料也绷得紧了。

    这个年纪的男孩,能一直长到十 ** 岁,光靠地里那点菜和粗粮远远不够。

    林青和心里清楚,牛奶这东西,不能省。

    大娃喝奶倒是爽快,一碗热奶就着三个大馒头,腮帮子鼓着嚼,吃得满嘴喷香。

    二娃也喝惯了,端着碗咕咚咕咚往下灌,不再皱眉头。

    只有三娃,还得靠那点甜味哄着。

    林青和没拦他,白糖放得不多,带点味儿就行了。

    她把柜子里剩的那块布翻出来,抖了抖灰,铺在炕上比划。

    大娃去年的夏衣已经短得兜不住手腕脚踝了,留给二娃穿正合适。

    林青和打算给大娃新做一身,又怕二娃心里不痛快,提前许了他冬天的新袄子,那小子这才咧嘴笑了。

    真是被她惯得有点没边了。

    除了大娃,周青柏也该添两件上衣。

    他虽说还有三四件能换着穿,但整天在田里泥里滚,衣服磨损得快。

    林青和量了量布,打算先给他裁两件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