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柏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林青和的胸口不由紧了一下。

    ** 的,他还能做什么?她凑过去在他脸颊上碰了碰,刚想退开,手臂就被他扣住了,腰也被搂进他怀里。

    她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正事:“大嫂跟我说,听二老的意思,秋收忙完了就让那三家分灶。”

    “分出来清净。”

    周青柏应了一声。

    一大家子挤在一个屋檐下,村里人都这么过,可他觉得还是各过各的舒坦。

    “爹娘岁数也大了,到时候你跟大哥他们合计下,养老钱是按月给还是按季给。”

    林青和说。

    周母那天的话已经算是递了台阶,让各人过各人的日子去,她不来掺和。

    既然这样,当儿媳妇的也就不揪着旧账不放了。

    周大嫂提醒过之后,她给周青柏和大娃二娃送饭时,总会多带一份给周父周母。

    之前的事,就这么翻篇了。

    最后一批粮食入了仓,公粮交完,队里开始分剩下的口粮。

    冬小麦播进地里,生产队的喇叭一响,宣告收工。

    紧接着就是杀猪分肉的日子,村里谁家养了猪,都得赶出来完成任务。

    别家的猪养到七八十斤就算顶好了,可林青和和周青柏那两头,每头都接近两百斤。

    两头加起来四百多斤,一出圈门,整个周家屯都炸了锅。

    人们围着问周青柏怎么喂的。

    周青柏也不藏着掖着,说就是打猪草,加上豆渣豆粕,再掺点玉米面。

    前几样还行,玉米面一出口,把人都震住了。

    拿玉米面喂猪?人还吃不上呢!不用说,肯定是他那个败家媳妇的主意。

    林青和早背惯了黑锅,周青柏本想提以前在后勤部养猪也是这么干的,被她拦住,让他别费口舌,爱信不信拉倒。

    但两头肥猪摆在那儿,顶别人家五头,这工分自然跑不了。

    全村人磨刀霍霍,眼睛都盯着那猪板油,队上的猪没这两头肥,分肉时就指望着宰这两头,好熬出几坛子猪油存着过冬。

    村支书点了头,大家伙都没吭声,那就宰了吧,剩下的赶去交任务。

    这次分了肉,离过年还能再分一回。

    猪圈里还养着些,是留给社员们的。

    秋收那阵子把人累垮了,怎么也得补补。

    家里的两头猪就这么杀了。

    周青柏拎走一个猪头,一副猪大肠和粉肠,一个猪肚,一条猪尾,五斤猪板油,外加八条大排骨。

    大骨头、五花肉、腰肉、瘦肉,他也拿了不少。

    那时候,最金贵的就是猪板油和肥膘肉,谁见了都眼红。

    五花肉、腰肉凑合,猪头也抢手。

    至于猪大肠、猪肚这些下水,压根没人当好东西;瘦肉、排骨、大骨头也不受待见,价钱便宜得很。

    所以别看周青柏拿了一堆,其实都是按工分算的。

    再说这两头肥猪还是他家喂大的,他先挑,要的也不算多,村里没谁挑理。

    那个大猪头,不少人心里惦记着,可周青柏拿走了,没一个人敢吱声。

    “大娃娘,你怎么不让四叔多要点猪板油?那些肉哪有板油实在?”

    周大嫂凑过来,压低嗓子问。

    林青和回了句:“没事,总得给大伙留点。”

    隔壁的黄大娘听见了,夸道:“大娃娘觉悟高啊。”

    “黄大娘这话说的,她要是真觉悟高,我可没见她下过一次地。”

    王玲冷笑着插嘴。

    “我要下地,你还能分上我家这么好的猪肉?你知道养这样的大肥猪多费劲?有得吃就闭嘴吧,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林青和怼她,一点面子不留。

    王玲脸色一沉。

    林青和挑了挑眉,瞥了她一眼,要打架还是要吵架,她都不怕,有本事就来。

    王玲还真不敢上,转身找周二嫂说话去了。

    周二嫂往林青和这边瞟了一眼,林青和理都没理。

    等周青柏把肉分好,她领着大娃、二娃、三娃几个小的,跟着周青柏回了家。

    “娘,今年咱家分了这么多猪肉,还做不做肉丸子?”

    大娃问。

    二娃眼睛一亮,盯着他娘。

    去年那肉丸子香得让人想起来就咽口水,他还记得清楚。

    三娃小,可看两个哥哥那馋样,也知道是好东西,仰头喊:“娘,肉丸子。”

    “行啊。”

    林青和心情不错,一口应了。

    肉丸子算什么大事?想吃就吃吧,家里这回分了不少肉。

    回到家,林青和把周青柏打发去收拾那堆猪下水——大肠、粉肠,还有猪肚,全是这男人点名要的。

    她闻不惯那股腥臊味,只答应下锅煮,清洗的活一概不管,连猪肚也一并丢给他处理。

    她自己转身料理别的。

    猪板油切成小块,直接倒进锅里小火熬。

    油花在热底上嗞嗞炸开,慢慢化成澄黄的液体,香气穿过灶台钻进鼻腔。

    五斤板油不算多,但家里油水本就攒了些,还有分下来的花生油掺着用,撑到年底问题不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熬出来的油装进罐子,够吃一阵子。

    熬油的同时,林青和没闲着。

    大骨头、五花肉、腰肉、瘦肉,分类摆好。

    天已经凉了,可农历才十月底,不像年底那次分肉能放得住——那时候天寒地冻,肉挂在外头几天不坏。

    现在得抓紧处理。

    肉留着做丸子,排骨打算熬汤,或者蒸、或者炸着吃都行。

    大骨头也熬汤用。

    外头那堆大肠粉肠,她盘算着炒咸菜,配上一个大猪头和一个猪肚,全不浪费。

    这回秋收把人累得够呛,林青和没打算省着。

    她放开手脚,好好给周青柏补一补。

    接下来几天,周青柏这个一向对吃食没多大兴趣的人,也吃得满嘴油光,嘴角挂着一层亮亮的油迹。

    大概是粮囤满了、冬小麦也播完了,地里没啥活,夜里闲得慌,他把精力全撒在了林青和身上。

    第二天早上,林青和靠在灶台边搅粥,脸色透着一层润润的红,像是被露水打过的叶子。

    放假回来的周晓梅瞅见四嫂这副模样,耳根烧得发烫,眼神躲闪着,不知道脑子里转悠些啥念头。

    “这次回来干啥?是不是要准备嫁了?”

    林青和挑起眉,盯着她。

    “现在爹娘都闲下来了,我回来跟他们说一声,再定个日子。”

    周晓梅声音低下去,可眉眼间藏不住那股春意,像三月里的柳条。

    “行啊,回去跟爹娘说说,他们应该也高兴。

    苏大林那人,我看挺靠谱的。”

    林青和说。

    她后来见过苏大林几回,聊过几次,觉得那是个能过日子的人。

    “嗯,那我就先回了。”

    周晓梅转身要走。

    “这盘肉丸子端回去,给你添个菜。

    记得把盘子还回来。”

    林青和递过去一盘冒着热气的肉丸,表面微微焦黄,散着葱姜香。

    “多谢四嫂。”

    周晓梅接过去,嘴角弯了一下,端着盘子走了。

    这一趟,周晓梅是替苏大林带话回来的——他想来见见父母,意思是要正式提亲,然后挑个好日子把婚事办了。

    这年头结婚快,看对眼了,第二天就能领证,一切从简。

    想繁也繁不起来,没啥可繁的。

    林青和早就心里有数。

    老周家那边最近正张罗着分家的事,锅碗瓢盆、田地牲口,都得一桩桩掰扯清楚。

    周晓梅的事情来得正是时候。

    周家老两口盘算好了,先把这个小女儿嫁出去,再料理分家的事。

    第二天大早,苏大林就上了门。

    同行的还有他舅舅和妗子,三人手里提着各式礼品——糖块、糕点,外加别的物件。

    搁在当下这光景,这排场已经算得上体面了,说明对方真心实意看重这门亲,不然舍不得掏这些家底。

    周父嘴上不提,心里却嘀咕苏大林说话不利索这毛病。

    周母倒看得开,拉着丈夫的袖子说:“咱家闺女什么条件咱们清楚,要不是这点瑕疵,能攀上这样的人家?”

    房子四十平米,铁饭碗端得稳稳当当,嫁过去直接当家,三转一响外加彩礼一样不少。

    这样的婚事搁周晓梅身上,算得上天上掉馅饼。

    等苏大林和他舅舅妗子一走,周母就按捺不住喜色:“大娃他娘果然没说错,这门亲事实实在在的好。”

    “就是嘴皮子跟不上趟。”

    周父叹了口气。

    “又不是哑巴,过日子嘛,能挣钱的男人才是顶梁柱,别的都虚的。”

    周母一拍大腿,这事就这么定了——月底成亲。

    林青和虽然早见识过这年头嫁娶的雷厉风行,还是被这效率惊了一下。

    嫁妆的事紧跟着提上日程。

    那天林青和从县城骑车回来,车后座绑着一条簇新的棉被。

    那是她提前弄了棉花找人订做的,虽然只有五斤,可在这年月也算得上一件拿得出手的好东西。

    她蹬着车直奔老周家,进门就把棉被往周母手里一塞,又从空间里摸出两块肥皂叠在上面:“这是我给小姑子添的嫁妆。

    棉被给她带回婆家,肥皂也算我一份心意。”

    周母接过来,心里热乎乎的,嘴上却推辞:“你这拿的也太多了。”

    不管是棉被还是那两块光滑白净的肥皂,搁哪儿都算是上等货。

    周大嫂站在旁边,笑容有点干:“是有点过了。”

    周二嫂立刻接话:“人家大嫂什么家底,咱们什么家底,哪能比。”

    周三嫂抿着嘴没出声。

    林青和目光淡淡扫过周二嫂的脸:“有话直说,不用阴阳怪气。

    有本事让你男人挣给你花,没那能耐就闭上嘴。”

    周二嫂脸刷地沉下来:“老四家的,你这嘴也太毒了!”

    “我嘴毒?我说的是人话。

    倒是有些人嘴里吐不出象牙,连人话都不会听。”

    林青和眼神里带着轻蔑,声音不高不低。

    周二嫂咬着牙,抬手就推了她一把。

    那股子憋了许久的火气,终于是压不住了。

    周家堂屋里,林青和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娘,大嫂三嫂,你们都瞧清楚了,是二嫂先动的手。”

    话音刚落,她手腕一翻,扣住周二嫂的胳膊,腰身一拧,那人便像个布口袋似的砸在了地上。

    木地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跟着跳了一下。

    屋里的女人们全僵住了。

    连一直缩在炕头抽大烟的周父,烟枪都从嘴边滑了下来,黄铜烟嘴磕在炕沿上叮当响。

    周母嘴巴张着合不拢,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周大嫂和周三嫂不约而同往后缩了半步,后背抵上了门框。

    “哎哟——我的腰!老四媳妇你要 ** 啊!”

    周二嫂趴在地上,脸皱成一团,手掌撑着地面试了几次都没能撑起身子,喉咙里挤出变调的 ** 。

    林青和垂眼俯视着她,声音不冷不热:“给你面子才叫你一声二嫂,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