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第一纪元，活下来的……老怪物！”
几乎在那个蜥蜴人喊出这句话的同一时刻，C-5卫星的地下室里，那个沉睡了两万年的女人，睁开了眼睛。
那不是一双属于活人的眼睛。
瞳孔里没有焦点，没有情绪，只有两个缓缓旋转的、古朴的、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水壶印记。
“轰隆！”
地下室的石板封印应声炸裂。
一股混合着尘封已久的腐朽气息与磅礴生命能量的诡异气流，冲天而起。
整个C-5卫星，都在这股气息下剧烈震颤。
“聚能花-小花”那庞大的身躯，第一次，停止了吸收光能，所有的叶片都收缩起来，瑟瑟发抖，像一只遇到了天敌的兔子。
主宰和锄头同时后退一步，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股力量……是‘浇灌者’的‘生命剥夺’法则！”锄头尖声叫道，“而且，是满级的！”
主宰金色的瞳孔里，光芒剧烈闪烁。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虽然总量上不如全盛时期的自己，但其“法则”的纯粹度和攻击性，甚至在他之上。
这是专门为了“改造”和“抹除”生命而存在的法则。
沈风盯着全息屏幕上，那个从金属平台上，缓缓坐起来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灰色的连体工装，短发，面容平静，但那双旋转着水壶印记的眼睛，让她的平静显得格外诡异。
她坐起来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地层，穿透了遥远的空间，直接锁定了正在监控着她的沈风。
没有杀意，没有敌意。
只有一种，像机器对操作员下达指令般的、冰冷的意念，直接灌入沈风的脑海。
【水壶。】
一个词。
简单，直接，不容置喙。
“什么水壶？”赵铁柱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
理查德的终端上，数据流已经彻底混乱，他指着屏幕上一个不断放大的符号，声音发颤。
“老板，她的生命信号，正在和那个‘园丁’之前发布的影像，进行同源校准！”
“她……她就是那个园丁口中的‘求职申请’！”
“一份活的、会走路的、带着第一纪元禁忌武器的……申请书！”
楚寒衣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沈风身边。
她看着屏幕里的那个女人，眉头微蹙。
“她的状态不对。”
“她不像一个活人，更像一个……被远程操控的……傀儡。”
“她的核心程序，应该就是找到‘水壶’。”
【水壶。】
那个女人的意念，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随着她情绪的波动，整个C-a5卫星的大地，开始出现一道道巨大的裂缝。
“小花”发出了悲鸣，它感觉自己的根系，正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土壤里强行剥离。
这个女人，在动摇整颗星球的根基！
“老板！她要拆家了！”赵铁柱急得直跺脚。
“吵什么。”沈风关掉了面前的全息屏幕。
他转过身，面向那个刚刚炸开的、黑洞洞的地下室入口。
“不就是个水壶吗？给她就是了。”
“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主宰，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板，那不是普通的水壶！”锄头急得跳了起来，“那是‘浇灌者’的传承信物！是他们用来施展‘生命剥夺’法则的媒介！给了她，就等于把刀柄递到敌人手里啊！”
“我知道。”沈风点点头。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在自己身上摸索起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吃剩的甘蔗渣，丢掉。
又掏出了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最后，他从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几乎和衣服融为一体的内兜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巴掌大小的，用某种青铜打造的，看起来很古老、很破旧的……小水壶。
水壶的壶嘴上，还带着一点没干的泥点。
正是之前那个蜥蜴人上交的，属于“园丁”的信物。
“喏。”沈风把那个小水壶，朝着地下室入口的方向，随手一抛。
“你要的，拿去。”
青铜水壶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稳稳地，落向那个深不见底的入口。
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仿佛已经能看到，那个女人拿到水壶后，力量暴增，然后将整个星系，都笼罩在“生命剥夺”的恐怖阴影之下。
然而，就在水壶即将落入洞口的瞬间。
一只手，从食堂的方向，闪电般伸了过来。
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手里，还握着一把正在滴水的，大汤勺。
是楚寒衣。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洞口边。
她用那把大汤勺，轻轻一拨。
“当啷。”
青铜水壶被汤勺精准地拨到了一边，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沈风的计划，被她打断了。
“楚师傅？”沈风有点意外。
楚寒衣没有看他，她只是盯着那个深邃的洞口，眼神里，是沈风从未见过的认真和专注。
“这道菜，火候不对。”
“不能这么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