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纪元的老怪物？”
沈风重复了一句，顺手把那个快要吓晕过去的蜥蜴人，拎了起来。
“说清楚，什么老怪物？”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蜥蜴人哭丧着脸，三只眼睛里泪水狂飙。
“我只是个中间人！我连雇主的面都没见过！他一直用一个变声器和我联系！钱也是打到匿名的星币账户上的！”
“那你还知道什么？把他的一切特征，都说出来。”沈风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他很有钱，非常有钱。我只是把那个木盒子从一个星系，运到另一个星系，再偷偷放下去，他就给了我足以买下一颗小型行星的钱。”
“他还给了我一个信物，说办完事，拿着信物，可以去一个叫‘万神殿’的地方，找一个自称‘园丁’的人，他会满足我一个愿望。”
蜥蜴人一边说，一边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用某种不知名金属打造的徽章。
徽章的形状，是一把小小的、造型古朴的……水壶。
锄头看到那把水壶徽章，半米高的身体猛地一震。
“‘浇灌者’……”他失声叫了出来。
“你认识？”沈风看向他。
“何止是认识……”锄头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可以称之为“仇恨”的表情，“第一纪元，农场主之间，也分流派。”
“我们这一派，讲究顺天应时，道法自然。种出来的东西，有灵性，有生气。”
“而‘浇灌者’那一派，是彻头彻尾的技术流。他们视生命为数据，视生长为程序。他们追求绝对的控制和效率，为了产量，可以不择一切手段。”
“他们最出名的造物，就是‘断界果’。因为他们认为，农场主的情感，是影响效率的最大‘BUG’。所以他们创造出‘断-界果’，用来清除这个‘BUG’。”
楚寒衣在一旁，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第一纪元末期，‘浇灌者’流派，因为进行了太多禁忌实验，导致了数个星域的生态彻底崩溃，被所有农场主联合驱逐。”
“没想到，他们还有余孽，活到了现在。”
“而且，看样子，混得还不错。”主宰看着那枚水壶徽章，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异色，“‘万神殿’，是本宇宙已知最大的黑市和情报交易中心。能在那里自称‘园丁’，这个‘浇灌者’的后裔，能量不小。”
一个来自第一纪元、掌握着禁忌技术、能量巨大、并且对自己抱有敌意的“老怪物”。
事情，开始变得有趣了。
沈风把徽章和那个吓瘫的蜥蜴人，都丢给了理查德。
“人你带走，该问的问出来。徽章也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追踪到那个‘园丁’。”
处理完这些，他抬头，看向星系外。
经过主宰那么一“亮相”，外面那三亿人，此刻乖得像一群鹌鹑。
所有的飞船，都熄了火，静静地漂在太空里，连引擎的嗡鸣声都透着一股小心翼翼。
“老板，现在怎么办？”理查德问。
“怎么办？凉拌。”
沈风伸了个懒腰。
“他们不是想打工吗？那就让他们打。”
“让格里高尔和老奥，按照我之前说的，把人分批，送到C-6和C-7上去。”
“告诉他们，谁先把分到的地，种出粮食来，谁就能获得上主星的优先权。”
“至于那个什么‘浇灌者’……”
沈风笑了笑，没再往下说。
一个想跟他抢地盘的老古董而已。
只要他敢露头，沈风不介意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新时代的农具。
然而，他想息事宁人，对方却不想。
就在格里高尔和奥古斯都开始组织那三亿人，进行有序的“岗前培训”时。
一段信息，绕过了所有的防火墙和屏蔽系统，同时在NV-0851星系内所有人的通讯终端、飞船屏幕，甚至是脑海里，播放了起来。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白色园丁服，戴着一顶宽檐草帽，脸上笼罩着一层薄雾，看不清样貌的人。
他站在一片比沈风的农场，看起来更科幻、更整洁、更“高级”的田地边。
他身后，是无数发光的、悬浮在半空中的培养皿。
“宇宙的各位公民，你们好。”
“我叫‘园丁’。”
他的声音，温和，有磁性，充满了说服力。
“我听闻，最近有一位姓沈的农场主，以一种……非常原始、粗放的方式，解决了一部分人的温饱问题。我对此，表示赞赏。”
“但是，那不是真正的‘神级农场’。”
“那只是一种……返祖的、低效的狂欢。”
“真正的‘神级农场’，是艺术，是科学，是能让每一个细胞都得到最完美滋养的终极解决方案。”
他随手从身边一个培养皿里，摘下一颗苹果。
那颗苹果，完美得像一件艺术品。
“我的农场，‘伊甸’，将在三个标准日后，于相邻的‘摇篮’星系，正式开业。”“我将向全宇宙，展示什么才是真正的未来农业。”
“我不需要大家来为我‘打工’。所有加入‘伊甸’的公民，都将成为‘股东’，享受最高规格的生命保障和成长计划。”
“为了证明我的诚意，我向那位沈场主，送上了一份小小的‘求职申请’。”
“如果他连我的‘申请’都处理不好，那他又有什么资格，来领导大家，走向未来呢？”
那“园丁”说完，对着镜头，微微鞠了一躬。
影像消失。
全宇宙，一片哗然。
这是赤裸裸的、当着全宇宙三百亿观众的面，挖墙脚，砸场子！
沈风还没来得及对这番挑衅，发表什么看法。
他口袋里的系统终端，突然发出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凄厉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检测到未知第一纪元法则入侵！】
【入侵目标：C-5卫星，地下休眠舱！】
几乎在同一时间，C-5卫星的地面，开始剧烈地晃动。
那个被沈风他们发现的、藏着休眠女人的地下室入口，那块刻着古老纹路的石板封印，“轰”的一声，炸成了碎片！
一股强大到让主宰都为之色变的气息，从那黑洞洞的入口里，冲天而起！
“不好！那个女人！”锄头尖叫起来。
沈风的全息屏幕上，切换到了地下室的实时监控画面。
那个在金属平台上，沉睡了超过两万年的女人。
她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她的瞳孔，不是黑色，也不是任何一种正常的颜色。
而是和那个“园丁”徽章上，一模一样的……
一个旋转的、古朴的、水壶的印记！